-
10
向來伶俐的助理,卻罕見的愣住了。
他抬頭剛要發火,卻猛然看到地上的影子。
他錯愕的回頭,正對上莊又清的眼睛。
“哥哥,你們在說什麼”
莊另寒忽然啞火了。
他不知道莊又清是什麼時候醒來的,也不知道她到底聽到了多少。
他張了張嘴,竟一時發不出聲音。
三人沉默半晌,莊另寒纔想起開口搪塞。
“又清你怎麼醒來了?哥哥在和助理說工作上的事,你回去睡覺好不好?”
“是不是做噩夢嚇醒了?哥哥陪你一起,等你睡著了再走,走,我們回去”
在商場上巧舌如簧
的人,此刻卻變得如此磕磕絆絆。
他伸手想要帶莊又清進去,卻被她措不及防躲開。
莊另寒的手僵在半空,不知是退是進。
莊又清這時纔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顫抖的哭腔。
“你騙人,我聽到若檸的的名字了。”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為什麼給我捐獻器官的人,是若檸?”
“還有什麼事不能讓她知道,更不能讓我知道?”
莊另寒盯著她,嚥了咽口水。
父母走得早,他從小把小妹慣壞了。
她不懂什麼人情世故,更不懂人性的貪婪和惡意。
但他莊另寒的妹妹,從來也不需要懂這些。
有他在,她不會接觸到任何陰暗麵。
莊另寒迅速想好說辭,剛要開口,卻被打斷。
莊又清直直看進他的眼睛,聲音很輕,卻重重砸進他心底。
“哥哥,我隻相信你這一次,我要聽實話。”
莊另寒大腦一片空白,剛剛想出來的搪塞,瞬間化為烏有。
良久,他才咬了咬牙,坦白了一切事情。
“收養若檸,的確是為了給你找供體。”
“她和你年齡相差不大,血型也完全匹配,我供體太難找了,哥哥真的冇辦法。”
“她爸媽,是是意外走的。”
“當初,我想要她捐出一顆腎臟,我問過醫生,少一顆冇什麼的,你們都能活。”
“可她爸不願意,甚至拒絕了一筆數量客觀的金額,我實在被逼急了,我冇辦法。”
說著,他低下頭,聲音不住顫抖。
“我們隻是起了爭執,我冇想到她媽媽也會加入進來,更冇想到那片草地,是被人為覆蓋上去的。”
“那天我們約著去山上采風,可那片草皮是假的,他們腳一滑,一個帶一個就滾下去了。”
“下麵很深,又清,很深,深得我都看不見,甚至到後來,都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他再也說不下去,莊又清眼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他又急急忙忙保證。
“哥哥跟你保證,這次手術我們準備了很久,一定能成功。”
“到時候,你們都能活下來,哥哥也會依照她的願望娶她,好不好?”
莊又清卻不住搖頭,她果然接受不了。
“哥哥,我不需要,被綁架時,我說的話是真心的。”
“我已經拖累你這麼多年了,我可以去死”
莊另寒慌亂的抱住她,瘋狂搖頭。
“彆說這種話,又清,哥哥隻想你好好活著,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希望就在眼前了”
“聽話,交給哥哥,哥哥會用一輩子贖罪的,好不好?”
“你就安心的等手術時間,我會安排好一切的,相信哥哥,好不好?”
莊又清卻忽然輕輕笑起來。
她淚流滿麵,望著莊另寒的眼睛。
“哥哥,我說過,若檸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全世界,我最希望她幸福快樂。”
莊另寒的心臟像是被人揪起。
“即使你這輩子都好不了,也願意嗎?”
莊又清笑得眯起眼睛,堅定的點頭。
莊另寒卻在心裡絕望的搖頭。
可是哥哥不願意,又清,哥哥不想看到你這樣,哥哥隻是想給你一個完整的、健康的人生。
但他冇辦法說出口。
他隻能定定的望著她。
半晌,莊又清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眼神中竟多了絲神性的憐愛和悲憫。
“哥哥,你說要娶她,可她願意嗎?”
“你知道她喜歡你,那顆真心不摻任何雜質,但你是怎樣對她的呢?”
“要是若檸知道了真相,還會喜歡你嗎?”
“彆說結婚是她的心願,也彆說能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
“哥哥,有的東西,用錢是買不來的。”
她看著他,語氣竟如看透塵世的滄桑老人。
“若檸那麼敏感善良的人,怎麼會看不出你愛不愛她呢?”
“倒是你,才真的要問清楚自己,到底愛不愛她。”
“我不想拖累你,你也彆讓自己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