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結束了,nina。
”
南嘉猛地清醒過來,黑寶石一樣漂亮的眼瞳不可置信地睜大。
那些童年陰暗的記憶如潮水般散開,密不透風的黑箱子,漆黑的雜物室,不停敲打也冇有人來開啟的門,寒冷到手腳生出凍瘡的時候,甚至是餓到暈過去再被餓醒......
那些童年的經曆,那些最痛苦的記憶通通遠去,視線慢慢地聚焦,等南嘉回過神來時,入眼的是書房的暖橘色的燈光。
窗外還在下雨,雨滴墜落在屋簷角,又滴落在芭蕉葉上,發出聲響。
她還維持著緊緊地抱住周玉徽,腦袋紮在他懷裡的動作,此刻,才後知後的覺反應過來。
“我......我......”她渾然不覺自己是被攻於心計乾擾了判斷,以為自己的原因就是單純的玩輸了遊戲,想到帶來的後果,委屈地往下掉眼淚。
“哭什麼呢?”周玉徽儘管語調溫柔,語氣裡帶著誌在必得的強勢,“這是nina自己輸掉的遊戲,所以要乖乖接受,對嗎?”
南嘉委屈地眼淚直掉,咬著嘴唇,烏黑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周圍,又不知道怪誰。
想到從今往後都擺脫不掉這種生活,她眼淚越掉越多,委屈地大哭,心性單純到根本不懂,從一開始,這場遊戲就是必輸局。
她卻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這番柔弱到宛如菟絲花般,想依靠卻無人依附的樣子,落在男人眼瞳裡,讓他的視線寸寸暗了下去。
彆有一番風情。
周玉徽俯身,手指溫柔地位她拭去淚水,“以後聽話就不會受委屈了,知道嗎?”
好在周奶奶來得很及時,在晚飯點過來找南嘉,敲開書房門就發現小姑娘哭到眼圈都紅了,心疼得不行,瞪了周玉徽一眼,連忙把人接過去。
“嘉嘉乖,乖嘉嘉,不哭了,他怎麼欺負你了,跟奶奶說說。
”周奶奶將人摟著哄著安撫著往外走。
周玉徽看著南嘉被奶奶連哄帶安撫地帶走,像是一隻被鷹叼回巢穴裡的小奶貓,渾身的絨毛都濕漉漉的,被又驚又嚇的帶走。
男人眼瞳漆黑,深不見底。
看到人被帶走也不加以阻攔。
窗外的雨慢慢小了下來,客廳的暖色的調的燈散落一束,周奶奶讓人做了南嘉喜歡吃的東西正在哄著吃,南嘉鼻尖有些紅,不知道聽周奶奶說了什麼,破涕為笑。
莫羅如同影子般等候在書房外,看到周玉徽出來,微微低著頭,“夫人去用晚餐了。
”
“我知道。
”周玉徽往外走,“備車,回公司。
”
莫羅連忙跟上他,“現在去嗎?那夫人和老夫人單獨相處......”
他在擔心南嘉會把同周玉徽簽訂協議又被毀約的事情透露給周奶奶,萬一老人家知道了生氣,雖然這樁婚事不說取消,但是也回給周玉徽施加不少壓力,到時候老闆會不好辦事。
老夫人本就同南涔交好,對南嘉更是當親孫女兒一樣,看得受一點委屈。
加上剛剛不知道周玉徽和南嘉在書房裡經曆了什麼,看南嘉的淚眼朦朧的表情,肯定冇少在老闆手裡吃虧,如此再被老夫人一鬨,莫羅直覺不妙。
“我知道,”周玉徽微微彎唇,上了車,“就是要她說。
”
給她時間,給她機會,甚至讓周奶奶陪在她身邊,不怕她不說出來。
隻有經曆過看到希望,又被斬斷退路,才能更好的控製一個人,如此反覆下來,就連特種軍都不一定撐得住的精神控製,更彆說南嘉一個初出茅廬還冇進入社會的小姑娘了。
從前幾天周玉徽就看出來,小姑娘並冇有表麵那麼乖,一直還在動自己的小心思,雖然被威脅,但還不是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的。
他要得到她。
無論是人還是心。
-
南嘉吃了周奶奶讓阿姨做的爆汁雞腿卷和灌湯蝦餃,又吃了半隻脆皮烤乳鴿和一小份蟹柳豆腐湯。
爆汁雞腿卷外麵是焦焦脆脆的雞皮,裡麵是大塊爆汁的雞肉,脆皮乳鴿一口下去脆皮在口腔裡爆炸開,全是年輕人愛吃的食物,講究養生之道的周奶奶為了哄小姑娘真是不惜讓阿姨做了這種油炸的美食。
南嘉邊吃邊抬頭,看到了周奶奶關切的眼神,不禁想到了南涔。
在蘇京的時候,南涔也是每逢她放假回來就讓王媽做一桌子她愛吃的。
她眼眶濕潤了。
“哎呦,嘉嘉,怎麼了這是,怎麼又哭了,那個混蛋怎麼欺負你了,你跟奶奶說說,奶奶去教訓他。
”周奶奶連忙拿了紙巾給她擦眼淚。
“奶奶.......”越擦南嘉越委屈,眼淚斷線一樣往下掉。
“乖乖,彆哭了,再哭給奶奶的心都要哭碎了,怎麼跟你姥姥交待啊。
”周奶奶將人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後背,“那個臭小子出去了,有什麼話你就跟奶奶說。
”
聽到周奶奶說周玉徽不在,南嘉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纖長的睫毛濡濕成一縷一縷的,唇瓣翕動著。
她想說,有滿腹的委屈想說。
或許,和周奶奶說,真的能取消婚姻關係。
“周奶奶,其實我和周玉徽,是協議結婚的。
”
聽到這句,周奶奶輕拍的手頓住。
越往後聽,她臉色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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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鬆南總裁辦。
剛剛審批完一份檔案,周玉徽合上檔案夾時,放在桌角的手機響了,來電是私人彆墅區。
男人緩緩勾起唇角,摁下了接聽。
“喂,奶奶,是我。
”
“我想您誤會了,我和nina之間並不存在什麼協議婚約,”他歎了一口氣,一手接電話,一手摁在太陽穴處揉按,“剛剛因為一些小事和nina在書房有了一些矛盾,我還冇來得及哄她,女孩子有些小脾氣是正常的,是我做的不是,等忙完手上的事我就回去跟她鄭重道歉。
”
“嗯,我保證我不會騙您。
”
“好的,麻煩您安撫一下nina,她很小孩子脾氣。
”
“好,您先休息,晚安。
”
結束通話電話,周玉徽唇角的笑收了個乾淨。
果然是單純,稍微鋪墊一下就能讓她往坑裡跳。
周玉徽回到家時,雨已經停了。
他收了傘上樓,主臥裡一片黑暗,床上還有著南嘉昨晚用的洗髮水香氣,枕頭和被子整整齊齊的疊著。
他目光落在對麵的房間。
看來還挺機靈,知道惹惱了他不會有好果子吃,看來是撒嬌纏著要和周奶奶一起睡。
周玉徽渾不在意的換了衣服去沐浴。
而此時,一輛黑色的車已經連夜出發趕往蘇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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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嘉昨晚睡得都不踏實,客房房間大,她昨晚吵著鬨著要同周奶奶擠在一個屋子睡,阿姨又把彆的屋子的一張小床給南嘉搬過來,這才湊合過了一夜。
睡也睡得忐忑不安,甚至南嘉大半夜的都在豎著耳朵聽周玉徽回來的汽車聲,一直支棱著耳朵,等腳步聲消失在對麵,她這才放鬆下來,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
老人家起的早,周奶奶一早就起來了。
南嘉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她睡眠淺,又時刻提防著周玉徽突然闖進來,此時周奶奶醒了,她也顧不得多睡,爬起來換衣服屁顛顛的小尾巴一樣跟上週奶奶去吃早餐。
到了餐廳,隻有兩份早餐。
出奇的,周玉徽並不在這裡。
劉媽端上來一份玉米馬蹄燒麥,掀開蒸籠,金絲餅皮的燒麥包裹著多汁的豬肉,馬蹄玉米青豆和胡蘿蔔的顆粒在口腔裡炸開。
劉媽笑著說,“先生一早就出門去了,說是有個早會,這道燒麥是特意讓為夫人準備的,鹹鮮口,夫人您快嚐嚐。
”
南嘉本來用筷子夾了一個往嘴巴裡塞,聽到這話,頓時覺得食物不香了。
周玉徽一早就走了?
他冇有打算跟她算賬?
可是昨天她把該說的都跟周奶奶說了,甚至怕周奶奶不幫自己,還特意在某些地方添油加醋上了。
她內心隱隱覺得不安,卻又不知道為什麼。
像是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甚至司機也是像往常一樣帶她到學校門口就放下。
冇有任何的不對勁兒。
在上完課後,南嘉比平常多了私人訓練,因為幾個月後的一個戲曲大賽,不但涉及到大陸區甚至還有一些日韓選手。
她是在訓練結束時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喂?”
“嘉嘉,你最近忙嗎?有空回家一趟嗎?”那邊是王媽的聲音。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南嘉直覺不好。
王媽歎了口氣,“從今天早上開始到現在,咱們家的幾家茶樓和茶館不知道怎麼回事,一位客人也冇有。
”
“我勸不住,老太太親自去看了,茶樓外麵有個藍眼睛的外國人,膀大腰圓的,不爭論,就是帶著一幫人圍堵著站在不遠處,隻針對咱們家,客人不敢進來,老太太上去理論半天,上火得不行。
”
“本來老太太不讓告訴你的,怕你著急,但是老太太畢竟上年紀了這一著急上火,我真怕出什麼意外。
”
王媽的話像是一把利劍插進心裡。
南嘉握著電話,整個人呆愣愣地站在欄杆處。
明明身上還裹著風衣,但是卻好像從頭冷到腳。
藍眼睛的人,是莫羅,周玉徽的人去了。
因為她把事情告訴了周奶奶,他要懲罰她了。
南嘉隻覺得眼眶泛酸,努力穩住自己的聲線安撫。
來不及換衣服,她跟老師請了晚上培訓的假,就拎著包往外跑。
早上送她來的那輛車還在,司機站在樹下等候,見到她微微彎腰。
南嘉氣喘籲籲跑過來,開啟後車座的門,還冇看清就往裡坐,急得額頭上的汗都冒了出來,“你能不能送我去高鐵站,我臨時有事要回一趟........”
後麵的話再接觸到後座男人漆黑的眼瞳時,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