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三日後,任天豪正式迴歸蜀州軍中,因為之前他本就是州軍振威校,重新加入也冇費多大事,就如同將燒紅的刀插入成渝火鍋底料的牛油之中那般容易。力戰叛軍的功勳和成功護運生辰綱的功勞疊加在一起,還有聖上嫡親族叔——蜀王的推薦,任天豪在軍中職務得以連升兩級,從振威校把總晉升為虎賁將統帶。統帶可是屬於將官序列的高階軍官了,雖說是最低階彆的將官,但自稱一聲“本將”也算理直氣壯。最重要的是,將官可以獨自帶軍遂行作戰任務,隻比管帶高一級,權力卻是天壤之彆。
至於蜀王的推薦一事,按製本來有些問題存在,大乾是禁止宗室與軍隊、武將交往的。不過蜀王是聖上嫡親族叔,他親自以宗親口吻修書一封向正泰帝說明緣由,言及對任天豪護運生辰綱的感激之情,在信中還特彆提到任天豪設計製作的“兒童樂園”,老來得子玩的十分開心,自己可說是老懷慰慰。不過一名州軍小小虎賁將,對朝堂、地方的影響基本可以說是四個字“毫無作用”,正泰帝為了在世人麵前打造以孝治國的親和麪孔,自然不會駁了族叔的麵子。
大乾帝國最高軍職為元帥,授勳督帥,由皇帝根據戰爭需要授命,指揮不同區域軍隊形成的聯軍作戰,戰爭結束後解除職務,軍勳永遠保留,資曆老的稱大元帥、老元帥,皇帝則自封為天下兵馬大元帥。元帥下設司馬、司空、司徒、督軍協助管理軍隊,授勳上將軍。軍勳類似於現代軍隊軍銜,代表一種榮譽、資曆和軍中地位並與軍餉掛鉤。行政官員則有品階,與俸祿掛鉤,勳貴則有爵位,與供養掛鉤,初代勳貴隨開國皇帝打江山,王朝建立後享受朝廷供養。司馬主管安營紮寨、排程、營地駐防,副手左右指揮使;司空主管錢糧軍械,副手左右都司;司徒主管日常訓練,副手左右統製;督軍查軍紀,副手左右提督。副手都授勳左將軍或右將軍。元帥統兵可建立幕府參謀軍機,自行招募幕僚,地位高、資曆老的幕僚尊稱幕卿。
帝**隊分為邊軍、禁軍、地方軍(曲武)、親軍,還有青壯預備役等補充。
邊軍編製爲:軍團-旅-營-率-隊。有平北、定武、安西、伏波四軍團。
各軍設大都督為一軍之主,授勳上將軍,副職左右都督,授勳左將軍或右將軍。軍分為旅,一旅10000-12000兵,主官都統,授勳郎將,副手左右統領,授勳少郎將。一旅10營,營名以天乾命名,一營1000餘兵,主官統管,授勳龍翔將,副手統帶,授勳虎賁將。以上為將官,屬於高階軍官序列。
一營10率,一率120人,以天乾命名,主官管帶,授勳驍騎校,副官把總,授勳振威校。一率10隊,以天乾命名,一隊12人,設隊正隊副各1人,分授奮勇尉、勇武尉。此為校尉官,屬於中級軍官。一隊分兩伍,設伍長,授勳武士。此為士官,士官不屬於軍官。兵卒根據服役年限、資曆和功勞授勳上士、少士。
禁軍5支部隊:羽林軍,驃騎大將軍為主將,授勳上將軍,設副手左右驍衛將軍,授勳中郎將;禁衛軍,鎮國大將軍為主將,授勳上將軍,設副手左右驍騍將軍,授勳中郎將;禦林軍,護國大將軍為主將,授勳上將軍,設副手左右車騎將軍,授勳中郎將;錦衣衛,冠軍大將軍為主將,授勳上將軍,設副手左右神武將軍,授勳中郎將;紅巾衛,一支300人左右的女性侍衛,因頭係紅巾而得名紅巾衛,負責貼身保護後、妃、公主等女性。紅巾將軍上官青華統管紅巾衛,分10隊,各設武威校1人。
地方軍是州郡縣地方守備部隊。州軍編為幾個營,1-2個營設一左統領為主官,3-5個以上設右統領為主官。少數重要的幾個州府設都統為主將,左右統領為副將。郡縣軍編為幾個率,設一統帶為主官。重要郡縣設統管為主將,統帶為副將。
親軍則是高階將官的私人護衛武裝。數量限額為元帥500人,上將軍200,左右將軍120,郎將100,少郎將80,龍翔將50,虎賁將30。
蜀州既是帝國重要糧食供給大戶,又處於西南中心,戰略位置重要,在行政地位上與帝都所在秦州和中原中心荊州相同,都是州府,比普通州高那麼半級一級的。蜀州府州軍有滿格的5個營,近6000人,軍隊主官為都統,左右統領輔之,每營設有統管、統帶。從地理上來看,蜀州府與平行宇宙的四川中東部、東南部大致重合,自古川軍便以血性著稱,雖然體格比北方和中部的士兵矮小,但每逢戰事,素以敢戰、能戰為名,即便敵軍強大也能死戰不退。當然打仗也不是一味蠻乾,雖說身形略顯單薄卻勝在身手靈活、韌性十足,更兼熟悉山地丘陵、灌木草叢,打起仗來也常常采取偷襲伏擊、迂迴穿插戰術。這兩年與叛軍血戰數場,蜀州府軍隊之中,營級將官就戰死幾人,任天豪便任了戊字營軍事副官,因統管空缺,戊字營實際上由任天豪獨自指揮。
蜀州都統成山嶽,是行伍出身的老將,早年跟著先帝南征北戰,一條左臂在平叛時被砍傷,落下了使不上大力的病根,卻也練出了一手精準的短弩功夫。他麾下五個營,四個步營、一個騎營,步營裡大半數兵士都是蜀地本土招募的子弟,剩下的則是從秦州、荊州調來的老兵,混編在一起,倒也磨合出了幾分默契。
左右統領一個叫趙勝虎,一個叫錢才林。趙勝虎是蜀州本地人,祖輩都是種梯田的農戶,年輕時跟著鄉勇剿過山匪,憑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升到統領,最懂蜀兵的脾性,練兵時凶得像頭豹子,打起仗來卻總把傷亡最重的硬仗攬在自己身上;錢才林則是秦州調來的,出身將門,槍法精湛,性子沉穩,擅長排兵佈陣,正好和趙勝虎的勇猛互補。
每營的統管、統帶這種基層軍官,也有幾個是從兵士裡一步步熬上來的,不靠著裙帶關係混飯吃,在軍中打熬十年,有幾分真實本領。蜀州的軍餉,一半靠朝廷撥付,一半靠本地的糧稅抵扣,成山嶽為人清廉,從不剋扣軍餉,因此州軍的士氣向來高漲。州府軍如同邊軍一般能戰敢戰的,蜀州府算是黑寡婦的刺——獨一根。黑寡婦是西蜀山林間毒性猛烈的一類蜘蛛,據說其唇中毒刺能毒死一頭牛。
更要緊的是,蜀州境內多山,州府治所設在錦官城,城外四麵環山,又有岷江支流繞城而過,易守難攻。城外的隘口處,還設有三座烽火台,一旦有敵來犯,白日舉煙、黑夜舉火,不出半個時辰,訊息便能傳遍全州。
這些年,帝國西部和西南邊境還算安穩,唯有西南的蠻族偶爾會越境劫掠,每次都是成山嶽派趙勝虎帶著一營步卒進山清剿,不出十日,定能提著蠻族首領的首級回城。也正因如此,朝廷對蜀州的軍備從不敢懈怠,不僅足額撥付糧草,還特許成山嶽自行打造適合山地作戰的短弩、環首刀,甚至連北方邊軍常用的重甲,也撥了二十副過來——雖說蜀兵少有用重甲的時候,卻也算是朝廷對蜀州重視的明證。
隻是誰也冇料到,這看似安穩的局麵下,早已暗流湧動。荊南的糧價悄然漲了三成,秦州的禁軍換防比往年頻繁了兩倍,而蜀州的糧倉裡,新收的稻米堆得滿坑滿穀,卻遲遲等不來朝廷調運的文書。成山嶽站在錦官城頭,望著遠處連綿的青山,總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像是有場大風雨,快要落下來了。
任天豪在蜀州軍營拜見了都統成山嶽,領了領軍令牌、身份腰牌、軍裝鎧甲、製式武器等軍中裝備和物資,便算是正式回到了蜀州府軍了。履行完手續,成山嶽與二位統領照例與任天豪敘話,其間比較公式化地勉勵了幾句,無非就是什麼好好乾、年輕人前途無量之類的套話。
任天豪以前不過是小小把總,與這軍中“三巨頭”身份地位相差甚遠,彆說什麼交情了,那肯定是談不上的,便是單獨見麵也一次全無。蜀州府軍5營編製,把總級彆的大大小小軍官六七十人,三巨頭可不會個個都認得。初次見麵,三人對任天豪既無好感也不討厭,但心底隱隱還是有點看不上,畢竟是經蜀王推薦而連升兩級,怎麼都有股藉著裙帶關係恃寵而驕的感覺。
中軍帳內,燭火搖曳,幾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沉沉壓著幾分審視的意味。蜀軍保留著行軍打仗的作風,軍中議事不坐官署,都在軍事帳篷裡進行。都統成山嶽雙臂分開,撐在桌案上。此人年過五旬,臉上刻著軍旅艱苦歲月留下的溝壑,一身玄色軟甲未卸,腰間佩刀的銅環隨著他抬手的動作輕響。他目光落在任天豪身上,不鹹不淡地掃過對方一身簇新的統帶軍服,嘴角冇什麼弧度:“任統帶,蜀王殿下的薦書,某是看過的。說你在蜀東嶺穀,曾以百人郡兵破過近千豪俠?”這話聽著是詢問,語氣裡卻冇多少相信。
左側坐著左統領趙勝虎,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四十出頭的年紀,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看著便有幾分凶戾。他性子更急,冇等任天豪回話,便甕聲甕氣地插了嘴:“百人破千?哼,怕不是老弱病殘吧?府軍裡的弟兄,哪個不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可冇聽過靠殿下一句話,就能連跳兩級的道理。”
右側的參軍蘇文清,年近50倒是個白麵無鬚的文士,手裡捏著一卷竹簡,慢條斯理地翻著,目光從竹簡上抬起來時,帶著幾分文人特有的刻薄:“趙將軍此言差矣。蜀州軍製,本就有‘特事特奏’一條。任統帶既得殿下青眼,定有過人之處。隻是……”他話鋒一轉,指尖在竹簡上輕點,“任統帶此前所轄不過百人,如今驟然接手一營上千精銳,怕是……年輕人難以服眾吧?”元帥招募幕僚參謀軍機,其下則有參軍協助一軍主將謀劃戰略戰術。參軍類似於軍中文職,可由兵部派出文官擔任,少數情況由主將自行選擇。
年輕人?啊哈,是嗬,年輕人。仔細看看賬內幾名蜀軍將領,都統成山嶽年近花甲,鬚髮皆白;統領趙勝虎曆經戰鬥,滿臉滄桑;參軍蘇文清四十餘歲,一撮捲毛襯著在額頭,常年的軍旅生涯將一介書生磨礪成粗糙的模樣,未到天命之年卻彷彿勘破紅塵。再看看任天豪,連而立之年也還早,身形挺拔、年輕俊朗,便是麵板也不似尋常兵士那般黝黑銅亮,不像軍人倒像富家公子。這叫軍中上級如何看得入眼?不過底層士兵卻非常擁戴這種形象,可能是自己缺什麼就嚮往什麼吧。
三人九句話,層層遞進,句句都戳在任天豪的“軟肋”上——出身太低,升遷太快,資曆太淺。
帳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帳外傳來巡夜士兵的腳步聲,踏在青石板上,沉悶得像是敲在人心上。還有一名右統領錢才林帶隊夜巡不在帳中。
任天豪站在帳中,身姿筆挺,既不卑躬屈膝,也不亢聲辯解。他知道,這三人一個掌軍權,一個管操練,一個主謀劃,是蜀州府軍真正的根基。今日這一遭,是上級對下級的管理方式,不是敘舊,是立威,也是試探。他若是露了半分怯意,往後在府軍裡,便再無抬頭的餘地。
他抬眼,目光依次掃過都統的沉凝、統領的不屑、參軍的譏誚,而後拱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末將出身微末,不敢稱有過人之能。隻是在邊境守了五年,曉得敵人的馬刀有多快,曉得弟兄們的血有多燙,更曉得——兵不在多,在精;將不在名,在謀。”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帳中央懸掛的蜀州輿圖上,指尖遙遙指向西北邊境的一處隘口:“成都統,趙統領,蘇參軍,末將以前與府軍兄弟在青狼口守了二年。那裡每年入冬,西羌必來劫掠。前兩年,我們守得苦,折了不少弟兄,隻因營中糧草被剋扣,甲冑朽壞,箭矢不足三成。第三年,末將請命,親自管糧草,整甲冑,又改了哨探的輪換之法,羌蠻再來時,末將以百人設伏,誘敵深入,斷其退路,這才僥倖勝了一場。”“僥倖”二字,他說得極輕,卻讓帳內三人的神色,齊齊動了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