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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長姓程,程姓在整個大乾數量不多不少,人口數量在31位,雖說與那大乾朝王、張、李、陳、吳、黃等動不動就上百萬、上千萬人數的大姓相比差得很遠,但在百家姓裡也算聲名顯赫,在大乾超過60萬人。據說程姓是遠古帝君炎帝顓頊的曾孫重、黎的後裔。程在中原和沿海地區分佈較少,但在蜀州也算一大姓。
程伍長斜眼掃過任天豪身後的車隊,二十餘輛馬車、騾車首尾相連,車篷用黑油布裹得嚴嚴實實,隻在邊角處露出些許暗紅的錦緞,夜風一吹,隱約有檀香與金玉碰撞的輕響。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按在腰間的橫刀上,語氣卻比先前鬆快了幾分:“振威校尉之名,某亦有所聞。隻是定州與蜀州相隔千裡,你既為平陽郡統領,為何要替蜀王押送生辰綱?再者,刺史手令何在?通關文牒可有?”
任天豪早有準備,左手從懷中取出兩卷文書,雙手遞上,依舊保持著軍禮的姿態,聲音不卑不亢:“伍長明鑒。蜀王乃當今聖上嫡親族叔,黃刺史與蜀王有舊,此次生辰綱不僅是賀禮,更是為蜀州災後重建籌措的糧餉。手令與文牒俱在此處,煩請伍長過目。”蜀州前不久剛遭受叛軍兵災,故有此一說。任天豪也是因與叛軍作戰,才與大部隊脫離而流落至定州。種種因緣之下,先是在驛站結交段、燕等江湖中人,又因神秘寶藏與神龍教產生糾葛,然後又因為神龍教解決麻煩承擔了護送生辰綱之責。其中既有形勢推動,也有主觀意願。
伍長接過文書,藉著城頭懸掛的氣死風燈,粗粗掃了幾眼。那刺史手令字跡工整,蓋著平陽郡的硃紅大印,通關文牒上更是有沿途定州、蜀州等數個郡縣的勘驗印記,看起來並無不妥。
但他仍是不死心,目光再次落在車隊上,眉頭微皺:“既是“糧餉”,為何用黑布包裹?且讓我派人上車查驗一番,若屬實,即刻稟明放你們過關。”他特意在糧餉上加重了語氣,其中流露的意思值得懷疑。這話一出,任天豪身後的護衛隊中,立刻有幾人按捺不住,手按刀柄,怒目而視。莫崢更是揮舞了幾下老拳。可惜那程伍長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倒讓莫崢一頓悶氣。
任天豪卻微微抬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臉上依舊帶著沉穩的笑容:“伍長職責所在,某自然理解。隻是生辰綱中,有部分黃刺史私人贈與蜀王親眷的珍寶,恐夜露沾濕,故而包裹嚴密。再者,天色已晚,查驗起來費時費力,何必勞煩眾位兄弟?伍長還要值夜,何必多此一舉?”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恰好能讓伍長聽清:“某知道,伍長辛苦值守,也是為了一方平安,可謂儘忠職守。這裡有二十兩紋銀,權當給兄弟們買碗酒喝,還望伍長行個方便。”說著,他左手不動,右手悄然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塞到伍長手中。這二十兩銀子相當於現在1萬塊,是一筆不小的意外之財了。對於這州府之地,該給的可不能少給,數目不到位,反而讓人忌恨,起反作用。
大乾貨幣有金、銀、銅和彙票。1兩黃金=
10兩白銀,1兩白銀=
1000銅錢≈
500元RMB,1銅錢=
10文,1文=
5分錢。1兩白銀的十分之一稱為1厘、百分之一稱為1毫。
黃金很少用於日常交易,一般用於皇帝或高官顯貴的賞賜、富豪鬥富、儲備。兩是貨幣單位,不是重量,1兩白銀相當於現在500元左右購買力(隨社會經濟狀況變化而不同有時差彆很大),1文約為5分。
彙票:一種用獨特材料製作的、印有銀錢金額的、製有特殊印記的紙幣,方便攜帶,便於商業應用和日常生活使用。大宗交易需攜帶大量真金白銀,既重又不安全,具備紙幣雛形的彙票應運而生。其印製的金額有佰兩、伍拾兩、拾兩、伍兩、壹兩、半兩、壹厘(十分之一兩)、壹毫(百分之一兩)。彙票由錢莊或票行發行,不同錢莊、票行之間無法兌換,並且冇有這個錢莊或者票行的地方基本無法使用。這一缺點就限製了彙票的發展。
1兩黃金常稱為1金,1兩白銀簡稱1銀,1個銅錢簡稱1錢;1錢大小與1元硬幣相當,但輕一些,1文與1角錢硬幣大小差不多。民間百姓日常交易主要使用銅錢和文,銀子用得不多,黃金則是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
伍長的手指觸到那冰涼的銀子,眼睛頓時亮了一下。他捏了捏銀子的重量,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他將文書還給任天豪,又把銀子揣進懷裡,臉上露出了諂媚的笑容:“任統領果然是爽快人!既然有刺史手令,又有通關文牒,那還查什麼?王司馬此刻正好在衙門公乾,待我去稟告於他,給任校尉出個文書,也好有個憑證交代。”
隨著伍長一聲令下,沉重的成渝郡衙大門緩緩開啟,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任天豪放下扣胸的左手,對著伍長微微頷首,朗聲道:“多謝伍長。”
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感覺片刻功夫,程伍長便自郡衙迴轉,手中果真拿著一紙文書,也虧他須臾之間便辦成了此等“大事”,看來他在王司馬跟前也很有麵子。也不知是成渝郡行政程式如此,還是彆的什麼原因。伍長隸屬軍隊,與政務本無瓜葛,若非得找個對應,也不過是個不入流的令事檔次,甚至更低。一郡司馬乃是五品,雖不是高官,但在望郡衙門裡可是第四號人物。相當於計劃單列市第二位市委副書記。
任天豪也不管那麼多,上前微笑著接過貨物覈驗文書,萬分感謝程伍長還說道:“大恩不言謝,改日再來好好感謝程校尉。”
隨後,他翻身上馬,手中的馬鞭輕輕一揮,沉聲道:“車隊,啟程!”二十餘輛馬車緩緩駛離,護衛隊的士兵們緊隨其後,步伐整齊,神色肅穆。
伍長站在郡衙前的台階上,肩靠著猛虎石雕,看著車隊漸漸遠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他摸了摸懷裡的銀子,轉身對身邊的幾個士兵道:“兄弟們,今晚值夜,辛苦點。等下換班了,某請你們去醉仙樓喝兩杯!”幾個士兵頓時歡呼起來,先前的煩躁一掃而空。
而此時,坐在馬上背對著郡衙大門的任天豪,臉上的笑容卻緩緩收斂。他回頭望了一眼漸漸關閉的大門,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蜀州軍?程姓伍長?”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不過是騙人的鬼話罷了。這生辰綱,豈是蜀王的賀禮?這其中的秘密,隻有天知,地知,你不知,我卻知。”夜風捲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馬車繼續向前行駛,朝著蜀州的方向,漸行漸遠。
朝廷高官忙於爭權奪利、忙於搜刮財物,哪裡知道地方上早已對中樞陽奉陰違,即便有人明白,也早已在黨爭的明爭暗鬥中耗儘了心力。暗流洶湧中,各方勢力即將紛紛登上曆史舞台,為一己私利置黎民百姓於不顧,將這天下攪得麵目全非。在大廈將傾之際、狂瀾欲起之時,又有誰來“試手補天缺”?
護衛隊終於順利獲得王司馬代表成渝郡親筆出具的覈驗文書,那是一張質地堅韌的桑皮紙,上麵字跡工整遒勁,末尾鈐印的成渝郡府大印硃紅飽滿,邊緣紋路清晰可辨,透著不容置喙的官方威嚴。當任天豪將文書出示給段滄海及神龍教諸人觀賞時,指尖觸到紙頁的瞬間,眾人懸著的一顆心便先穩了大半。燕無雙親自接過文書,小心翼翼摺疊好收入懷中錦袋,隨後安排人手逐一辦結後續備案、登記等法定流程,每一步都務求周全,無半分疏漏。這件壓在全隊心頭多日的大事徹底落地,眾人懸了許久的石頭總算穩穩落了地——此前連日奔波,既要提防沿途山匪劫擾,又要憂心文書手續不及耽誤行程,夜裡隻能在荒郊臨時紮營,枕戈待旦不敢鬆懈,如今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緩緩舒展,眉宇間堆積的倦色與凝重,也隨著這口氣的鬆下淡了幾分。
更慶幸的是,得昔日同袍念及舊情、傾力相助。那同袍曾與任天豪共守邊關三載,當年一道熬過苦寒歲月、曆經生死戰陣,如今在蜀州軍任職,聽聞任天豪帶隊途經此地且急需安身之所,便立刻協調好了一處閒置軍營。任天豪帶著護衛隊抵達時,營門雖覆著一層薄塵,卻並無破損,推開沉重的木門,內裡青磚鋪就的道路蜿蜒向前,兩側營房窗欞完好,牆角偶有幾叢雜草卻不荒蕪,夥房內灶台、水缸皆可正常使用,飲水井與值守崗亭的點位也清晰留存,一應設施還算齊備。隊員們見狀,紛紛卸下肩頭行囊,有人隨手擦拭營房內的桌椅,有人檢查圍欄的穩固性,眼底難掩釋然。這不僅省去了眾人在外風餐露宿、伐木築營、安營紮寨的諸多繁瑣辛苦,更讓這支連日奔波、身心俱疲的隊伍,暫時有了一處能遮風擋雨、安穩休整的落腳之地。護衛隊中也隻有任天豪的身份和人脈能辦成此事,燕、段和神龍教眾人辦不到,平陽郡軍人馬天鑄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