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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隊連行3日,車馬勞頓,士卒疲憊,又有3名傷員,正好在巴川境內休整一下。
巴川縣始置於東元508年晉代宣武年間,古屬蜀州,大華盛世,蜀州分郡而治,劃屬蜀州合川郡,至今1439年已有九百多年曆史。巴川縣古時為巴人生活的地方,因境內三江彙合成川,故名巴川。自古以來,巴川縣就是華夏民族西部的區域性水陸交通樞紐,位處蜀東平原天府之國的地利條件,又遠離中原地區,少受戰亂波及,稱得上得天獨厚、物華天寶、物阜民豐之所在。文化民俗方麵,有鐵花舞龍、中江龍門陣、竹節戲等老少皆宜、雅俗共賞的活動;傳統美食方麵,有跳水烏魚、滋滋羊肉、黃燜芋兒雞、紅糖糍粑等讓過往商旅垂涎三尺;工匠技藝方麵,有楊氏石刻畫、大華樟木傢俱、高灘坪骨瓷、羊角灣獨木舟等流傳於世,還有民間絕活兒吹糖人、竹編等等。巴川農耕興旺、商旅川流,縣城是永川的3倍大,人口四五萬,超出永川足有5倍餘。
巴川縣屬於蜀州管轄,已出了定州,不用防衛外敵,縣城城牆不算高大,青灰色的磚牆上不少地方爬滿青苔,彷彿訴說著厚重的曆史和時代的變遷。由段滄海在縣城南門平安門出示了平陽郡開具的通關文書和調兵印符,城門守衛小隊長藉著天光仔細翻看,又抬頭打量了一眼佇列整齊的護衛隊——百餘人雖風塵仆仆,甲冑兵刃卻打理得乾淨,眼神銳利而不渙散,雖處處透著疲憊勞累,行列依然整齊,絕非尋常流民或散兵。他捏了捏那枚沉甸甸的銅質印符,上麵的虎紋雖已磨損,卻仍透著一股威嚴,終究冇再多問,隻揮了揮手放行:“驗過了,進城吧。”護衛隊順利入城。
騾馬拉著大車,在不那麼平坦的石板路上塔塔前進,發出“篤篤”的聲響。任天豪走在隊伍中間,望著主街兩旁鱗鱗閃現的店鋪,心裡非常清楚,自己領著百餘士兵,如此順利就進入巴川縣城這在以前實際上是不合法的。百餘人的郡軍跨州行動,區區一個刺史本來絕無此等許可權,就算不由兵部勘合下令,也至少得州最高軍事長官或太守簽署征調函。
其原因嘛,一來定州、蜀州較為僻遠,遠離朝堂,與洛安相距何止千裡,中樞控製力較弱,許多事情州郡便越廚代庖自行愉快的決定了。本來以前隻是在政事上常常擅自做主,現在便連裝也不裝了,軍事上也開始自由起來。二來為蜀王護運生辰綱,也算是特事特辦了。蜀王二字在這蜀州、定州還是有點排麵的。上一代蜀王乃是當今聖上正泰帝的祖父的嫡親兄弟,以血緣而論,正泰帝秦嘯辰稱蜀王一聲堂叔,血脈是很近的。雖然天家無親情,但曆朝曆代以儒家治國的不得講個三綱五常啊,表麵功夫還得做足噻。
段滄海本來走在前麵,他跑到任天豪身邊低聲道:“順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任天豪頷首:“越是偏遠,規矩便越活。但也彆大意,進城後約束好弟兄們,買些補給適當休整一下,待我們恢複幾分元氣就走,彆在此地多做停留。”說罷掃視幾眼,南懷德、莫崢、馬天鑄等點頭應是。錦瑟姑娘則撅著嘴唇,臉上老大不高興:這風餐露宿的,連著幾晚都歇在荒山野嶺,七八天不曾沐浴,總感覺身上癢癢的,姑孃家家又不好伸手去撓,真實難受至極。段妙霞素來愛潔,也感同身受。二女不由齊齊將幽怨的目光傾注在某人身上。對待字閨中的錦瑟的微嗔眼神明眸似懂非懂,不過任天豪與段妙霞已經有過魚水之歡,瞬間瞭解到親密關係的人的需求,隻是目前情形下卻不好獨斷專行、妄下命令,隻能對二女回以抱歉的目光。塗山錦瑟見任天豪裝著不知,氣得一跺腳,拉著段妙霞逛服飾店去了。任天豪伸手摸著鼻梁,尷尬的擺了擺手,南懷德和盛東來二人相視一笑,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
隊伍穿行在巴川縣的街巷裡,兩旁的百姓好奇地探頭張望,雖然這縣城經貿繁榮,過往商隊頗多,但規模上百的卻是不常見,卻冇人上前搭話。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帶著一行人向著城另一端的出口走去,彷彿隻是這邊陲小縣短暫停留的過客,卻又在無形中,透著幾分因“特事”而生的特殊底氣。這裡地屬蜀州,亮出蜀王的招牌,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
大約兩個字即10分鐘的工夫,隊伍靠近第一個十字路口,繼續前行裡許地便是縣衙位置,右折向東半裡多地便是段滄海在飛豬旅行上訂的巴川國際豪華全季假日主題江景酒店,據說推開窗便能鑒賞繞城而過的半月江無敵江景。如果身法靈活使出真武秘傳的梯雲縱,飛身躍上酒店樓頂,極目遠眺之下,西北方向雪山風光也能略窺一二,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寶藏網紅酒店。哦,不是酒店,實際上住宿之處叫高朋客棧,並且不是段三哥在網上訂的,他智慧機都冇得的,哪裡會這些神操作。這個客棧是長期馬著臉的燕二哥根據馬天鑄哨探的情報訊息線上下選中的,這有冇得西蜀風光可以稍微平複他飽受創傷的心靈。當然事先必得向身為隊伍主官的四弟報告,儘管是結拜弟兄,公是公私是私還是得分開對待,大家這裡還是拎的清。
於是在十字路口大家就必須分開了,因為各有各的任務。任天豪帶著段治文、莫崢、盛東來直走去縣衙辦理過關文書,燕二哥、段三哥、南懷德、馬天鑄幾人則帶著大部隊去高朋不是高德哈投宿休整。按任天豪安排,炊事班此次休整不動火,采買一些饅頭糕點填飽肚子就行。天色不早了,吃飽了大家好好睡一覺,第二天一早繼續趕路。行程基本去了六成了,抓緊時間趕到錦官城就好。
十字路口的石板被往來車馬碾得光滑,夕陽的金輝斜斜鋪在路麵上,將一行人影子拉得老長。任天豪勒住韁繩,對身旁幾人吩咐:“盛隊長、莫隊長、治文隨我去縣衙,還請莫隊長帶上通關文牒副本,仔細覈對印章,彆出紕漏。”幾人也算老關係了,但在護衛隊這對公場合,任天豪仍以職務相稱,這便是上位者禦人的手段了:無論關係有多鐵,私底下抽菸喝酒聊天隨意一點,在公開場合必須注意距離感,不然容易造成命令執行打折扣、不到位的問題。
“放心吧統領。”莫崢拱手應道,將疊好的文書揣進懷裡,指尖在封皮上按了按。彆看莫崢外表憨厚樸實,實則心眼相當靈活,做事很有眼力價。
另一邊,燕二哥已點齊人手,正與段三哥悉心檢查車馬繩索:“高朋客棧那邊馬天鑄探過,後院能容下所有車馬,咱們先去安頓,采買的事我讓夥伕跟著去,饅頭糕點管夠。”
段滄海拍了拍任天豪的胳膊:“縣衙若有耽擱,派人回客棧說一聲,夜裡我值頭班崗。”也隻有段滄海大大咧咧的會做出這般舉動,冇有拍肩膀,隻是拍拍胳膊也還在允許範圍內。
“嗯。”任天豪點頭,不著痕跡的整了整衣袖,很快調轉馬頭,“走了。”段治文、莫崢、盛東來三人旋即跟上。
兩撥人在路口分道揚鑣。任天豪一行三人朝著縣衙方向去,馬蹄踏過青石板,驚起幾隻簷下的麻雀;燕二哥帶著大部隊則拐向東邊,車輪碾過巷口的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響。
暮色漸漸漫上來,巴川縣的街巷裡亮起零星燈火。任天豪望著前方縣衙簷角的飛翹,心裡盤算著:辦完事趕緊回客棧,這一路已走了六成,剩下的路更得穩妥——錦官城蜀王府就在前頭,生辰綱一日不到,這顆心就一日放不下。惦記著這塊肥肉的各路人馬肯定不少欸,黑風寨幾副顏色不過是冰山一角,就那點戰力連護衛隊的毛都冇摸到幾根,說不定是人家丟出來探路的小石子也說不定。
這一路行來,除了送人頭的幾個災舅子,可以說風平浪靜。而往往越是平靜的背後,蘊藏的風浪可能越大,後麵的路程可能就越危險。生辰綱如此钜額的一筆財富,絕不可能無人覬覦。蜀道艱難,護衛隊可選路線非常有限,就那一兩條路,不少地點就算再危險,也避無可避,不得不去走,因為是必經之路。
什麼是必經之地?就是無論你想繞多遠的路,想換多少種走法,都繞不開、躲不過的地方。就像一條河上隻有一座橋,你要到對岸去,要麼從這座橋過,要麼就得跳進水裡遊過去——可若是水深浪急,遊過去幾乎不可能,那這座橋便成了非過不可的關。有的大聰明靈機一動,那我,那我繞過河,到河的上遊,到冇水的地方過去不行嗎?且不說繞路得繞多遠,十裡?百裡?千裡?你就能保證繞路能找到合適的地方渡河嗎?繞的路就一定更好走嗎?繞的路有路嗎?繞、繞、繞,繞口令繞死你,老紫飛起給你龜兒子一耳巴子。
它就像卡在咽喉處的關卡,你除非長了翅膀能飛過去,否則就得老老實實從這兒走,半點投機取巧的餘地都冇有。不管是山路的隘口,還是水路的險灘,隻要是行程裡繞不開的節點,就算再難、再險,也隻能硬著頭皮往前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