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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死灰 中原雲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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罈子口一戰,涼州農民起義軍首腦人物大多隕落,唯二人巨鼇丟鉤、金蟬脫殼。一個是神策標製將、宋江天三弟宋江河,率殘兵敗將脫離主力,向西間道入蜀。另一個是車騎標製將、宋江天結拜生死兄弟馬靖,帶著幾名武功不錯的江湖朋友化妝潛逃,往北到涼、晉交界的大千山隱匿起來。趁任天豪整頓軍務、狠抓生產無暇顧及其他,宋江河偷偷發展,不知怎麼與少數部族勾連一起,很快就死灰複燃了!

無論戰鬥力、號召力還是個人魅力,宋江河自無法與其大哥相提並論,要將之剿滅並無多大難度。但一旦混入羌戎、僚人、紇粟這些少數部族,事情就複雜起來,因為裡麵涉及到帝國民族政策。

大乾九成九為華夏族,餘下百分之一為少數部族。但近億人口基數,便這百分之一也是百萬之眾。少數部族大多生活在窮山惡水,以遊牧漁獵為生,不擅農耕,因生存環境惡劣通常民風剽悍。帝國立國之初,憐其困苦,頒佈了一係列優待政策。對積極學習華夏先進文化、願意歸化王道的部族,大乾為其專門劃定符合其風俗文化和生產生活的區域,以羈縻之策加以管理。

“羈”指馬絡頭,“縻”指牛韁,言製四夷如牛馬之受羈縻也。羈縻政策的總原則是“因俗而治”、“以夷治夷”,其特點是采取溫和、寬鬆、漸進式的辦法,通過對少數民族地區部落首領、酋長、頭人封授世襲官職稱號,世領其民,隻要臣服於朝廷,即可不過問其內部事務,其要害是“臣服”。

羈縻政策的實質是在少數民族形式上臣服於中原王朝的前提下,基本保持其原有的社會組織結構和管理機製,任用當地少數民族頭領或德高望重者為地方官吏,除定期向中央朝貢外,一切地方事務均由他們自己管理。至於這朝貢,最開始也不過是一些當地並不值錢的土特產之類,中央朝廷的“回禮”賞賜的絲綢、鹽、瓷器、金銀玉飾等,其價值遠高於朝貢物品。並且對這些羈縻之地基本不征稅賦或象征性征收,可說“厚待之”。羈縻之地稱方、盟、旗、井等,通常麵積不小,名義上與郡同級,實際可能不如縣級。其頭領受封職司有土司、撫侯、宣曲等。

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養不熟的白眼狼覬覦我華夏燦爛文明創造的繁華世界,搶掠行商、騷擾地方、殺害華人的事情時有發生,犯下這些罪行的絕大多數是生蠻。少數部族內,受華夏文化影響較多較深,社會化水平更高的稱為白蠻或熟蠻,仍野性難馴、見利忘義的稱為烏蠻或生蠻。

為促進少數部族科技進步,提高部民生活水平,改善其艱困民生,東元1218年,武宗朝開始“改土歸流”。地區上,開始對“生蠻”實行羈縻政策,對“熟蠻”漸由羈縻轉向經製,即設定由中央管轄的行政製度,在經製區設定宣慰使、觀政使、佈政使、提刑使、總兵等,開府立衙、建章立製,將其納入大乾政務體係之中。熟蠻大多嚮往華夏燦若星辰的美好,製度推行較為順利。生蠻則總想通過“零元購”獲得物資。他們科技和生產力低下,既羨慕華夏人民用勤勞智慧創造出來的美麗世界,又好逸惡勞、不事生產,因而隻能通過搶劫來掠奪。所以大乾地方與生蠻關係緊張,經常爆發衝突。

此番宋江河再度作亂,大概率就是和生蠻勾連。至於是哪個部族,總歸逃不出那幾個:羌戎、生蕃、僚、紇粟等。或許還有回竺、瓸乙、隗孫的生蠻。這群化外生蠻,素來對我中原華夏的錦繡山河、富庶膏腴垂涎三尺,狼子野心藏都藏不住,隻盼著趁邊關不備,便竄入境內燒殺擄掠,發一筆國難橫財,端的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任天豪閱了軍報,哪裡還敢耽擱,他當即起身,對著成山嶽匆匆一揖即刻辭彆,腳步未停便翻身上馬,催著坐騎揚塵而去,星夜兼程趕回提督府處置危局。其實這個危險倒也不是特彆危險,但凡關係到人民群眾切身利益的事情,再小也得無比重視。俗話說得民心者得天下,而民心如不好好維護則易失不易得。

任天豪行軍打仗,一向非常重視哨探偵巡事宜,在授予結拜三哥段滄海樞密司掌印後,軍情民意二處的框架基本搭建好,宋江河密謀作亂之陰謀提督府基本掌握。甚至其兵力分佈、兵源組成、將校關係、後勤裝備等也搞了個七七八八。

此番鋌而走險,正是看準西南二旅初成,各郡防務空虛、守軍分散的時機,畢竟是指揮過義軍“老營”--神策標的製將,這點軍事眼光還是有的。據說其與生蠻達成「死契密約」,核心就一條:宋江河破城開寨,蠻部擄掠分贓,事成共據西南三州,裂土稱王。這設想還真是美好啊!真當七鎮、鎮西二旅如無物?

宋江河授以重金、許以厚利遊說,歃血為盟的五部聯軍,各有分工、各取所需。紇粟部是邊境最強悍的馬戰部族,精於騎射、性情殘暴。宋江河許以「西南馬場、鹽鐵專營」,令其率一千鐵騎為先鋒,負責衝破關隘、截殺援軍,是作亂的核心武力。羌戎、僚人兩部扮作兩翼,羌戎善山地潛行,僚人熟密林毒箭。宋江河給足兵器、糧草,命兩部繞後偷襲軍糧營、燒燬驛站,斷守軍退路與補給。回竺、瓸乙兩部兩部人少但善偽裝,早已扮作商販、流民潛入境內城池,約定作亂當日開城門、放烽火、殺守將,做宋江河的內應。隗孫部勢力最弱,宋江河僅許以擄掠所得半成,隻令其在外圍騷擾村鎮、散佈恐慌,不參與主力廝殺,純粹湊數助威。還彆說,此獠部署軍事看起來有模有樣,水平還是有的。如果這些少數部族都能遵守軍紀、聽從指揮,如果他們武器精良、建製高效,如果相互之間配合默契,如果......隻是“兵凶存危,死生詭譎”,很多事情,做了就冇有退路,冇有如果。宋江河的私心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他早算定蠻部「隻懂擄掠、不懂治理」,先借蠻部武力奪權,待事成後再以糧草、隘口算計蠻部,妄圖獨吞戰果,把生蠻當「刀把子」用完即棄。至於這刀子在砍了硬木、堅石後會不會崩了口?與我何乾!又不是我拿著刀子砍石頭。

宋江河與化外蠻夷分贓約定,攻破城池後,蠻部取金銀、人口、牲畜,宋江河占城池、官庫、田畝用以穩固割據根基;所擄中原工匠、農婦,全部分給蠻部,教其耕種鍛造。此為最不可容忍、難以原諒之惡。你讓這些殘忍的搶到搞點金銀玉器便罷,竟連同胞也不放過,你可知這些老實巴交的平頭百姓,一旦讓餓狼擄去,會遭受怎樣非人折磨?簡直罪無可赦!任天豪心中暗自發誓:等勞資活捉了你,定叫你生不如死,將你千刀萬剮。

亂軍第一步軍事計劃是先集結兵力全力奪青石關,再北上攻占樂山郡。此時按時間計算,亂軍正在攻擊青石關外關青刀峽。

青石關是蜀南重要防守據點,關分內外,內關青石關為主,外關青刀峽為輔。主關駐軍600,關牆依山而建,形製不太規則,平均高約1丈2,即4米左右,與山海關、潼關當然冇法比。外關青刀峽駐軍150,主要是兩個堡寨,外圍築有兩麵石牆,看起來防禦有點拉胯。不過憑那些烏合之眾,又冇得多少攻城器械,真正要突破這150人的防守,也不是那麼容易。

青石關守軍屬安西軍編製,打打小仗勉強能行。這次宋江河突然發難,其部族聯軍人數倒也不少,不去看兵器鎧甲,估計有點難整。邊軍戰力下降,作戰效率極低,等他們領著援兵拖拖拉拉趕到,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任天豪親率八百破風騎來了!

對任天豪來說,此戰之關鍵就是守住青石關,不讓宋江天一兵一卒進入蜀南。否則少數部族之財狼惡狗定然瘋狂殘害我西蜀百姓。

把戰火拒於人煙輻輳之地,民心向背可期。

然後調集鎮西、七鎮二旅精銳,以雷霆手段將宋江天的野心滅殺在羈縻之地。至於那些生蠻,不必客氣,該殺的一個也不放過。反正無論花費多少心思精力,消耗多少金錢物資,狼崽子都喂不熟,索性乾脆藉此良機將其統統滅殺。

彆跟我提什麼仁慈之心!我的仁慈隻給我治下的百姓,因為他們供養著我。對忘恩負義之徒,我隻有高舉的屠刀!

這一切的關鍵,就是要在內關被敵軍攻破之前趕到。這要求任天豪必須率破風騎跨越成晉至青石關的500裡距離!

那麼,破風騎能完成這個急行軍任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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