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轅門高豎,旌旗林立,牙牌儀仗按規製陳設,戊字營將士披甲列隊,甲光向日,威嚴赫赫。
提督衙門正式開府理事。
兩塊牌子一套班子,涼州安撫使衙門也請裡邊走。
任天豪坐鎮成晉,外備征討亂軍之兵,內修營伍、整肅法度、安撫流民,一座雄鎮西疆的軍政重鎮,自此初成格局。
任天豪站在剛修葺完畢的提督衙門前,望著成晉城內熙攘人流,沉聲道:“開府易,立製難。今日起,丁戊字營與各路鎮軍不再是一支孤軍,要成鎮撫西南的根基。”
堂下燕無雙、段滄海、盛東來、莫崢、馬天鑄、段治文、康太甲、靳三源、燕小乙、盤習禮-紇粟族、俾圖尼-僚人、吉虎-瓸乙族等舊部及7鎮鎮將齊聲應道:“諾。”
升堂點將當日,即傳下將令,以提督衙門為核心,設立六司兩營,權責分明,各有歸屬:
一、衙門核心建製
提督正堂-憲台衙門
任天豪親領,掌一應軍機決斷、征伐調遣、官員任免、刑賞大權,持天子欽賜牙牌,便宜行事。
二、下設六司,分理庶務
1.樞密司
掌軍情刺探、亂軍動向、沙盤推演、作戰謀劃。
由親信將領結義三哥段滄海親領,緊盯宋江天殘部、藩王反軍動向,兼管西蜀、涼州各路細作往來。
2.軍務司
掌兵籍編製、新兵招募、甲仗軍械、糧草調撥。
持欽命節符以秋操之名將蜀軍甲乙丙三營和涼州地方軍三營及鎮軍7鎮悉數召至五華山,依托丁戊營親信骨乾,將蜀州、涼州地方軍和鎮軍就地整編。分立戰兵、輔兵,造冊登記,杜絕吃空餉、冒領軍糧。
整編過程那當然不會風平浪靜咯。
涼州軍行軍緩慢且故意拖延,限時未至集合點,任天豪率破風騎精銳,星夜飛騎,於涼州天水郡避風塘以節符怒斬其主將左統領安士品,餘者皆服。
蜀軍將領與任天豪素識,都統成山嶽本來對其能力頗為賞識,雖說有防範之心,也畢竟是過去事。如今任天豪已登高位,又有皇命節符之正統法理,儘管心裡牴觸不甚服氣,也不願以脖項試憲台的利刃到底利不利。磕磕絆絆還是接受了整編。
雖說見了血,地方軍整編倒還順利。原鎮撫使名義麾下的鎮軍就不太平了。小打小鬨的,比如革除軍籍、八十軍棍,甚至斬首示眾的就不說了,玄鳥、擊水二鎮仗著參加了平定宋江天之戰的資曆,居然無視憲台軍令。不聽調令不說,不曉得是哪根筋搭錯了,也不清楚是受人挑唆呢還是彆的什麼原因,殺害了傳令兵,對外宣稱任天豪矯詔,折衝將潘壬坤、果毅將趙遠朔帶著二營突襲任天豪“涼蜀軍討逆秋季實戰綜合操練作戰指揮中心”。
這兩個二貨以為,隻要殺了任天豪,西南不亂,中樞鞭長莫及,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不過,主角-豬腳飯這麼好吃的嗎?油膩膩的悶死你兩個莽漢!
任天豪向來重視情報工作,潘壬坤二人領軍出發不久,如此大的動靜早就傳入任天豪耳中,他果斷領軍迎擊。為減少不必要傷亡,任天豪抽調已完成整編的地方軍精銳組成平叛突擊隊,連夜挺進,埋伏在隴右郡曲昌縣湲水、灈水交彙處的河井鎮,一舉擊潰鬥誌並不堅定的玄鳥、擊水二鎮。鎮軍不過是被潘、趙二將裹挾,殺不殺任天豪跟底層士卒有多大關係?在毫無防備情況下遭遇精銳伏擊,一個來回沖殺還未結束就敗了。潘壬坤負隅頑抗一條路走到黑,被任天豪一箭射殺。老趙稍微聰明點,直接投降保住了性命。至於事後清算會不會被任天豪砍了,老趙也琢磨了幾秒鐘:提督衙門甫成,殺幾個人立威就夠了,殺戮過多,人心逸散,隊伍不好帶的。
事實證明老趙賭對了。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憲台衙門按律判他三年監禁五年勞役。
為何判得這麼輕?因為提督大人根據多方麵證據認定:一是老趙是受潘逆脅迫,為保命不得已而為之;二是遭遇伏擊時很快認清形勢,喝令直屬部隊放棄抵抗,減少傷亡;三是後來對鎮軍整編過程中,老趙勸服了另幾名鎮將,最大程度減少了流血犧牲,也算戴罪立功。
老趙在刑罰期間表現好,提前兩年得以釋放,他帶著多年積累的錢財,回家鄉做了個富家翁,七十八歲才無疾而終。在世之時,老趙常與家人朋友回憶吹噓他在任天豪身邊做事的一幕幕往事,掛在嘴邊的話是誇耀自己和任天豪關係如何鐵,“今上如何英明果敢”、“聖上怎樣器重我”等等。
3.糧秣司
專管屯田、糧倉、漕運、軍市貿易。
成晉扼水陸要道,此司一邊安撫流民墾荒,一邊設軍市互通有無,以戰養戰。
4.刑憲司
掌軍紀軍法、地方治安、審訊勘問。
凡擾民、劫掠、貪墨軍資者,不必上報憲台衙門,可先斬後奏,以肅風氣。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該放權就得放權。
5.營造司
掌城防修繕、營壘搭建、兵器打造、碼頭工事。
加固成晉城牆,深挖壕溝,在外圍設烽火台、瞭望哨。
6.安撫司
掌流民安置、鄉紳聯絡、戶籍登記、賑濟撫卹。
收攏戰亂流民,編入民籍,劃地安居,既充人口,又備兵源。
三、內外兩營,拱衛衙署
1.親衛營
精選精銳死士,披重甲、持銳兵,專司提督本人及衙署安危,二十四小時輪值,非親信不得入內。
2.巡防營
散佈成晉四門及要道,晝夜巡邏彈壓,清剿散匪,維持城內秩序治安,兼作外圍警戒。
建製一立,成晉頓時煥然一新。
昔日戰亂之城,如今轅門號令森嚴,街市漸複秩序,流民有了生路,兵卒有了約束。
遠近豪強、潰兵散勇聽聞任天豪在成晉開府治軍,既有雷霆手段,又有撫卹之心,紛紛前來歸附。原成晉郡城及附近因戰亂外逃避禍的百姓也扶妻攜子,陸陸續續返回家園。
提督衙門大旗一豎,西南疆域格局,自此悄然改寫。
晨光微熹,成晉城頭鼓角一鳴。任天豪一身玄色錦甲,腰懸佩劍,緩步登上提督衙門正堂。丹陛之下,文武僚屬分班肅立,甲冑鏗鏘,衣袂飄動,自鎮軍、地方軍整合完成,這便是任天豪第一次以提督之名,整飭班底、授職任事。
正堂案上,鋪著西南輿圖,輿圖旁擺著六司二營印信,硃紅封泥尚帶著新製的暖意。
任天豪抬手撫過案邊牙牌,沉聲道:“今日點將,非論舊功,論擔當。開府建牙,不是圖虛名,是要鎮得住蜀、涼,守得住西疆,更要拿宋江天的亂軍,問出個是非來。”話音落,堂下肅然。
“本憲授六司主官,定中樞根基。段滄海聽令!”
段滄海出列,單膝跪地:“末將在!”
“授樞密司掌印,專司涼州、西蜀軍情刺探,盯緊宋江天殘部佈防,三日一報軍情,五日一呈策論。若有漏報、瞞報,軍法從事!”
“末將領命!”段滄海抱拳,接過印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燕無雙聽令!”
燕無雙出列,躬身行禮:“末將在!”
“授軍務司掌印,整肅各營舊籍,擴編戰兵、輔兵,甲仗軍械按營造冊,新兵募練須嚴定規製,若有吃空餉、造劣甲者,立斬以徇!”
“末將領命!”
“盛東來聽令!”
盛東來青布官袍,從容出列:“下官在!”本為神龍教金環壇主,身形微胖,看起來和藹可親的盛東來,此前已擔任戊字營先行——糧草輜重官很長時間。
“授糧秣司掌印,兼領屯田與軍市。成晉扼水陸要衝,你要督流民墾荒,通糧道、設軍市,以戰養戰。若軍糧短缺,唯你是問!”
“下官定不負所托!”
“靳三源聽令!”
靳三源一身刑律官服,麵色剛正:“下官在!”
“授刑憲司掌印,掌軍紀軍法與地方治安。凡擾民、貪墨、通匪者,不必申詳,先審後奏。戊字營規矩,由你一手立起!”
“下官遵令!”
靳三源乃是盛東來之前的糧草官,辦事穩當,不急不躁,漸漸進入任天豪的視線。
“趙魯建聽令!”
趙魯建大步出列:“末將在!”此人久曆營造,據聞祖上師出公輸一脈,於建營一道功力深厚。
“授營造司掌印,加固成晉城防,深挖壕溝,修造城堞與碼頭工事。成晉乃西疆重鎮,城防若破,唯你是問!”
“末將定築成金城湯池!”
“溫沐禾聽令!”
溫沐禾溫和沉穩,躬身道:“下官在!”此人乃是舉人身份,因醉心研究民事耽誤了課考之功,但在成晉久享盛名,於理政治民一道頗有些說法,至於用之實踐是否能建奇功,還需時間檢驗。任天豪手下全是武將,幾乎冇有行政官員,不得不按此法先試試看。
“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任天豪規劃好發展藍圖,製定完善建設框架,憲台衙門屬官和文臣武將們各憑本領,在各自領域做好工作,成晉不愁冇有前途。
“授安撫司掌印,收攏流民,登記戶籍,聯絡西蜀鄉紳。流民安,則兵源足;鄉紳和,則糧餉穩。此乃本府西南安身之本,你多費心。”
“下官必使流民有歸,鄉紳傾心!”
六司主官接印,堂下響起一陣整齊的呼吸聲,輿圖旁的印信匣被一一開啟,硃紅印泥沾在文書上,字字皆為軍令。
“段治文聽令!”
段治文身披鎧甲,聲如洪鐘:“末將在!”
“授親衛營統領,精選三百死士,披重鎧、持銳兵,輪值提督衙門與本帥行轅。非令牌不得入內,若有宵小覬覦,格殺勿論!”
“末將護提督周全,死而後已!”當年不通世事的懵懂青年,終於成長成一代俊傑。
“江徹聽令!”
江徹沉穩持重,出列道:“末將在!”“授巡防營統領,布兵成晉四門及外圍要道,清剿散匪,維持街市秩序。既要防亂軍奸細潛入,又要安百姓之心,不可懈怠!”“末將領命!”
燕無雙、段滄海、盛東來、莫崢、馬天鑄、段治文、靳三源、康太甲幾人是任天豪最信任的心腹之將。燕無雙、段滄海、盛東來、段治文、靳三源本來皆在軍中任軍職,此番進入憲台衙門,他們的軍職就空缺,任天豪在征求了幾人意見後,擢拔丁、戊二營幾名軍官擔當重任。丁、戊二營乃是任天豪最信重的軍事力量,牢牢控製在手中。
7鎮軍,玄鳥、擊水二鎮因兵變被鎮壓,六名主將儘數逐出。赤炎、青光、烈火、飛豹、龍野5鎮亦進行大調整,剔除無能的、民憤大的將官,遣散普通士卒中體弱者、油滑者、作奸犯科者等,得萬餘精銳。任天豪將之編做1旅,取名七鎮,以莫崢為主將,雷萬成為副,康太甲升甲字營統管。康太甲為軍中老人,能力並不是最出眾,但他能夠將上級命令一絲不苟執行下去,辦事穩重可靠讓人信賴。名字也是任天豪親自安排的,軍中一小兵,在任天豪關懷下成長起來,忠誠度極高。
涼、蜀地方軍合編為1旅,任天豪暫時親任都統,右統領錢才林,左統領鄄方益。此人為戊字營老人,數次隨任天豪作戰,有勇有謀立下戰功,藉此機會正好提拔到重要位置。旅下各營統管、統帶亦大多由丁、戊二營中能力出眾者擔任,任天豪將這支戰力越來越強大的軍隊牢牢抓在手中。戊字營可以說是任天豪嫡係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