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刺殺,隻不過是漫漫征途小小插曲,冇泛起幾圈漣漪。
我們親愛的豬腳和熱血青年將士們經曆過這次漫漫征途的小小磨難,漸漸掌握了為人處世的節律,可以說因禍得福。
些許驚動後,破風騎繼續趕路,一路平靜,內心毫無“波蘭”,十餘天功夫抵達位於涼州城外三裡距離的野馬坡隴右大元帥帳中。
周淮濱作為一名老帥,年近花甲,如無必要,戰時從不會立帥帳於堅城之內。此為兵法大家戰九天所著的《臨兵轉青山》中的理論。“夫兵者,攻為上,禦次之,守必敗。攻守易形,必至險地,止攻則退,退則禦,禦則守。”意思是打仗要想獲得戰略優勢,必須進攻。一味消極防守必將最終導致失敗。要進攻,就不能總去考慮防守。
破風騎的馬蹄聲在軍營外驟然收住,甲葉碰撞的脆響裡,任天豪翻身下馬,玄色披風掃過地麵的浮塵。經過軍營營門覈驗身份,確認無誤後放任天豪和段治文入營,馬天鑄則在專人帶領下在營旁選址駐紮。入營後再對口令兩次,總算來到中軍大帳。
你以為這就能見著元帥了嗎?漏,漏,漏,圡癢圡森潑,當賬外那隊元帥親衛是擺設麼?幾名親衛上前,擺手揮退領路的巡營校尉,對二人裡裡外外仔細檢查,再次確認身份和無威脅後,這纔將任、段二人放入大帳。
任天豪習慣性按了按腰間不存在的佩刀,已經被親衛臨時保管了嘛。大步邁入帳中,見周淮濱正立於沙盤前,手指在甘隴涼肅地形上輕輕點劃。周圍數名軍中高階將領正在討論著什麼,可能一定是當前局勢或者涼、皖、荊地形之類。放眼一看還真是將星閃爍:有剛在晴川縣鷹愁澗取得大勝的北劍崢,有提督涼、蜀軍武的童自用,有禁衛軍右驍騍將軍、威遠伯楊世忠,有錦衣衛左神武將軍羅峻。
“末將任天豪,率破風騎全員抵達,參見大元帥!”他單膝跪地,聲如洪鐘,帳外的風似乎都被這聲氣震得頓了頓。
周淮濱轉過身,銀鬚在燈下泛著微光,目光掃過他肩頭尚未褪儘的征塵,抬手道:“任將軍免禮。破風騎星夜兼程,辛苦了。”他指了指沙盤,“你來得正好,且看這涼州地界——宋江天的叛軍主力盤踞在東南,其朱雀衛蔣朋敏部於二十日前被北劍崢擊潰,殘部約七千人正遊弋於青石峽一帶。我軍哨探得知,宋江天欲遣其玄武、青龍二支主力移防鷹嘴岩,二地相距不過六裡地。我判斷其真實目的是接應蔣朋敏逃回叛軍大營,我軍需在此處尋得破局之機。”
任天豪起身湊近沙盤,指尖落在青石峽的位置:“元帥放心,破風騎的馬蹄,踏得平這峽穀險地。隻需一聲令下,末將定能直搗賊巢!”他說話時,眉峰如劍,眼裡的銳光映著帳中燭火,滿是悍勇之氣。
周淮濱微微頷首,指尖在沙盤上重重一點:“好。有此膽識,不愧是軍中後起之秀。我軍中騎兵缺乏,明日拂曉,便看你破風騎的雷霆之勢了。”
當是時也,夏暑安歇,秋風初起,西北天空,天地間一股肅殺之氣席捲而來,磅礴之勢隱有波及中原之威。
大戰,一觸即發!
按例,戰前分析對比交戰雙方實力。
兵力:
官軍五萬人,起義軍四衛將軍約三十二萬,其中能稱為士兵的隻有三分之一不到,朱雀衛被擊潰後已無力再戰,兩軍士兵數量相差不大,起義軍多一兩萬人。
兵源:
官軍包括平北軍邊軍,即北劍崢為主將的鷹擊、長空二旅,還有涼蜀益州鎮撫使為名義主將的鎮軍,以及西北乃至西部可調動的州府郡地方軍。在朝廷任命隴右大元帥之前,這幾之部隊相互獨立、互不統屬,實為散沙一片,能否凝聚成團形成合力很考驗周淮濱統帥能力。但周老元帥既抗擊過燕蠻,也平定過叛亂,軍事能力毋庸置疑,甚至可以說是大乾數一數二的存在。如今局勢緊急,又持有皇帝符節,想來統一指揮軍隊還是冇有太大問題的。至於邊軍、鎮軍和地方軍能否完美配合,還有待進一步檢驗。
起義軍主力自然是農民,中間也有少量活不下去的邊軍、地方軍被排擠迫害的底層人員、渾水摸魚的江湖“大蝦”、為禍一方的豪強等等。其核心戰力是經曆過血戰存活下來、積累了一定戰鬥經驗的一部分士兵,被稱為“老營”。老營三四千人不足五千的規模,一直由宋江天親自指揮。宋江天把老營分為三標,置三名製將分彆統領。製將統兵數量和地位低於衛將軍,但是都是宋江天的親信,實際上更得其信任,在起義軍內部有威信。神策標製將宋江河,宋江天三弟;龍驤標製將呂達,宋江天正妻親舅舅;車騎標製將馬靖,宋江天結拜生死兄弟,數次在戰場上救過宋江天。
武器裝備:起義軍雜牌裝備在官軍帝國隻是裝備麵前肯定就不用比較了嘛。當然起義軍通過戰勝繳獲和鐵山郡自鍊鐵礦生產了一些,自產自銷的鋼鐵兵器因為冶煉技術有限,這品質嘛,自然就參差不齊。但砍在骨上、刺在肉裡,肯定還是要見血的。血肉之軀,焉能與金屬抗衡!那必然就是盔甲了。
大乾正規軍受到帝國係統性衰退影響,武器裝備確實不如百年之前精良,盔甲也有些陳舊,防護力確實是降低了。隻是起義軍的刀槍也都是些破破爛爛的樣子,二者到底是甲堅,還是槍銳,也不好說。
士氣:乾軍自以為是平叛,是保家衛國,是維護百姓安寧,自己是正義的。起義軍自以為是替天行道,剷除奸佞,還一個朗朗乾坤,自己是正義的。雙方都以為自己是正義的一方,那是誰也不服誰啊!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囉。
不過,起義軍存在一個重大問題——冇有穩定的後勤補給。裹挾大量平民百姓後隊伍又龐大,每天人吃馬嚼消耗天文數字般的糧草,這就造成大家都吃不飽,甚至每天都有餓死人的情況。飯都吃不飽,士氣會高麼?一線作戰部隊的糧草倒是基本續得上,可是他們的家人遭餓肚皮,多多少少影響到戰兵的心情了吧。你想想,你在前麵打生打死,後頭媽娘老漢、婆娘娃二飯都吃不飽,士氣會高嗎?
曆朝曆代農民起義難有大的作為,從來不是因為缺兵少將,其最大的死穴,是後勤徹底崩盤。裹挾了無數平民百姓之後,隊伍看似浩浩蕩蕩,實則是個越吃越空的無底洞。每日人吃馬嚼,糧草消耗如同天文數字,彆說頓頓吃飽,能混個半飽都算僥倖,營中天天都有餓殍,連基本生存都成了奢望。一線戰兵的口糧尚能勉強維持,可他們身後跟著的爹孃妻兒,卻在饑寒中掙紮。男兒在陣前浴血搏命,一想到家中老小連口稀粥都喝不上,再悍勇的血性,也會被這股揪心的無力感磨得冰涼。連家人都護不住,這仗打得再凶,心底也是空的——如此這般拚命,又是為了什麼?士氣又怎麼可能真正高昂?
官軍呢?轄區和中樞有龐大的係統支援,背靠的是一整個朝廷的運轉體係。後勤有專人負責,平叛作戰時可以調集周圍政區資源,優先保證平叛大軍需要,根本不必擔心這個問題。州府轉運、中樞調撥、沿途州縣協同補給,有專人統籌糧草輜重,平叛大軍永遠是優先保障。士兵不用為口糧發愁,不用為家人捱餓揪心,軍心自然穩得住,所以士氣保持比較好。平時軍中的一些醃醃臢臢、蠅營狗苟之事,戰爭期間退居幕後次要地位,爭權奪利啦、爭功啦這些都降低了,基本常規戰鬥力還有。說到底,這不是簡單的兵戈相向,而是有組織的戰爭機器,對一盤散沙的流民武裝,從根上的碾壓。對的,就是流民武裝,冇有穩定的後方,冇有強力的後勤支撐,何談成軍?!
縱觀這個時空的曆史,聲勢浩大的農民起義最終都失敗了。殷周時期的樸素農民奴隸起義,大楚的黃巾軍赤眉軍,華夏朝黃朝弦綠袍軍起義等等,開始哪一個不是動不動號稱百萬之眾,哪一個不是人越多衰敗的越迅速?歸根結底還不是冇吃的造孽。
有的農民起義還建立了政權,稱什麼大盛、大舜、大齊、天國之類,往往不是冇幾天就被打垮,就是被地主豪強階級攫取勞動成果。比如蒙國末年諸從八率領的農民起義,中後期的領導者們基本都是地主、豪強階級出身,原先的農民階級領導者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轉變成新的地主豪強,至於那些打生打死的農民,得到的不過是些湯湯水水,好處都讓彆人占了去。
又比如大楚末年農民起義,大家扛著鋤頭、犁耙辛辛苦苦推翻了皇帝,最後被豪強貴族的十八路反王一下子吞併了,好好的農民軍全被這十八個利益團體瓜分,農民老二毛都冇分到一根。並且十八路反王你打我、我打你,等最後其中關隴李家那支坐了龍椅,屁股都還不熱和,就立馬把農民義軍定性為反賊,瘋狂絞殺、血腥鎮壓農民義軍,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比忒麽的楚朝還兇殘。想訴說冤屈,到地下找你太奶奶去吧。
曆史上唯一結束漂泊流浪,成功建立政權的農民起義軍,又因為狗叛徒大漢奸,引異族入關而煙消雲散。這蒼天,真想捅破他。
人類曆史上讓農民真正翻身做主的,還得是我們偉大的教書先生出身領導的這個唯一的黨。不管外敵內奸如何抹黑,它們永遠掩蓋不了一個事實:從古至今,冇有哪一個政黨,真正把我們農民階級的利益擺在最重要的位置。什麼民主黨共和黨工黨社會黨這些,都是名字好聽,一個個都不乾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