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5天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丁字營全體指戰員在痛並快樂中複雜度過。參照戊字營成功案例,建立了與之相似的指揮架構、後勤保障條例、陟罰臧否不宜異同的軍功賞賜措施、步操典等,甚至具體到弓弦防潮維護、箭頭鋒銳度維護等等。5天一過,時間來到大乾正泰三十七年倉月十三。經過任天豪親自整軍訓練的丁字營煥發出全新光彩:觀軍容,進退有度,整肅威嚴;望氣象,剛毅驍勇,殺伐內斂。如能經曆血戰,多殺些敵人,則成強軍之日不遠矣。
大乾一年十二個月,大月每個月29天,小月30天,對應夏楚晉農曆的1至12月,依次為一年開始的-正月-,重要祭祀活動集中的-祀月-,春季來臨的-春月-,祭拜過世親人的-祭月-,暑氣漸起的-暑月-,年中的-中月-,收割莊稼的-豐月-,糧食入倉的-倉月-,中秋月圓的-圓月-,寒露凝結的-露月-,寒冬來臨的-冬月-,祭拜祖先稱為臘祭的-臘月-。
3天後,正泰三十七年倉月既望,東元1450年8月16,庚午年建酉月既望,微風,多雲,諸事大吉。
蜀州府軍東營校場。白露將至,微涼尚暖的風拂過蜀州府軍東營校場,吹散了暑氣,卻吹不散校場上的凜冽殺氣。天空多雲,日光透過雲層灑下,落在整齊排列的軍陣上,甲葉泛著冷冽的寒光,襯得整座校場愈發莊嚴肅穆——老皇曆載此日諸事大吉,正是出征討逆的好日子。
校場中央,任天豪身著玄色勁裝,外罩銀色鱗甲,手握一柄棗木長槊,刃長1尺3寸5尋,閃著冷冷寒光,腰間懸著那柄悟透刀意的鐵刀,一股殺氣內斂,隱伏驚人能量,身姿挺拔如鬆,是整支軍隊靈魂人物。褪去了街市閒遊時的溫柔,他周身的刀意再次凝聚,深邃的眼眸掃過校場之上的將士,目光銳利如鷹,每一寸都透著久經沙場的沉穩與威嚴。
數月前落霞穀一戰之後,任天豪開始習練槍矛鈹槊等長兵,一段時間下來小有收穫。諸般兵器之中,馬槊最是霸道。隻是其長逾丈二,分量沉重,非膂力過人、控兵如臂的猛將不能駕馭。歲月流轉,正宗馬槊技法早已凋零,傳世寥寥。可任天豪偏是獨樹一幟,放著輕便槍矛不用,一意專攻這沉猛霸道的馬槊。蓋因先習槍矛,輕浮飄零,舞之如同柴棍,再練步槊,攻擊範圍仍受限。某日赴蜀王宴,席間談及此事,蜀王令王府掌管倉庫的章記花寶煷在王府兵器庫內找來前朝馬槊一柄,送給任天豪。
此槊名叫九陽破軍槊,相傳為前朝武器專家公孫玄器為猛將鄭山霸專屬定製。九陽破軍槊長1丈2尺半寸,刃鋒以天外烏金鍛鑄,長1尺3寸5尋,即45厘米,長度超過普通佩劍一半,重約1鈞即30斤。此等大殺器,一經發動,方圓2丈之類殺氣騰騰,威力覆蓋之下人獸不存,寸草難生,實為居家旅行殺人滅口必備之兵刃。
馬槊的槍桿是由枳木作為核心,再用魚膠粘合,外麵裹上一層葛布,然後刷上一層生漆,浸泡在桐油中數月後取出晾乾。這個製作過程需經曆多次,反覆浸泡、晾乾,耗時3至5年。晾乾過程絕不能見陽光,否則槊杆會出現髮絲般的縫隙,使用壽命大大縮短,成功率據說隻有30%,造價更是驚人。彆說一般士卒,便是普通將官也難以承擔,基本上被將帥世家傳承壟斷。以華夏物產之豐、國土之廣,傳世的馬槊也是數量稀少。
鄭山霸就是傳襲數百年的將門世家,祖上自四朝八國之前就在軍中廝混,累立戰功,區區馬槊自是不在話下。
江湖遙傳,九陽破軍槊乃上古神兵,通體赤金,蘊含九道陽炎之力,唯有身負“破軍命格”者可駕馭,揮動時可引動天地陽氣,焚儘陰邪,槊尖所指,萬軍辟易。玄幻亂世,九大宗門割據,王朝更迭如走馬,天地間陽氣漸衰,陰祟復甦,唯有“九陽之器”可鎮壓氣運,破軍槊現世,預示亂世將啟。
這閒散之人酒足飯飽後侃大山,就吹得玄乎了。不過不久前任天豪橫槊立馬,大戰叛軍的英姿仍被蜀山群俠津津樂道。
數月前,樂山郡,黑熊嶺。
如一頭沉睡的巨獸橫臥於群山之間,雲霧繚繞,林深瘴重。山道狹窄,僅容雙馬並行,兩側峭壁如刀削,是兵家所說的“死地”。
可那日,天煞臨世、破軍重現,這死地之上,卻響起了雷鳴般的馬蹄聲。這巴蜀盆地東部,麵積十數萬方裡的巴東平原,正是騎兵逞凶的絕佳戰場。
塵土飛揚中,一騎當先,如黑雲壓城。馬上之人,身披玄鐵重鎧,肩覆獸首披風,手中一杆長槊直指蒼天——正是任天豪。
他身後不過三百皮甲輕騎,皆是自願隨他深入險地的破風騎死士。而前方,是遊氏叛軍近萬大軍,旌旗蔽日,戰鼓如雷,黑壓壓的盾陣如山巒聳立,刀槍如林。
“任天豪!你不過一介流放之子,也敢犯我黑熊嶺?今日便讓你埋骨於此!”敵陣中,遊氏大將遊金隼跨坐赤焰馬,手持雙斧,聲如洪鐘,滿臉譏諷。
任天豪不語,隻將破軍槊緩緩放下,槊尖輕點地麵,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彷彿野獸低吼。
風起了。
山林間枯葉翻飛,戰旗獵獵作響。
下一瞬,他猛然一夾馬腹,戰馬長嘶,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殺——!”
一聲怒吼,如驚雷炸響,撕裂了戰場的沉寂。
任天豪一馬當先,破軍槊橫掃而出,如黑龍出淵。第一排盾兵尚未反應,盾陣已被撕開一道缺口,六名士兵連人帶盾被掃飛數丈,血灑長空。
神兵之威,竟至於此。
“攔住他!”遊金隼怒吼,揮斧策馬迎上。
兩騎相撞,金鐵交鳴,火花四濺!破軍槊與雙斧猛烈碰撞,震得四周士兵耳鳴目眩。任天豪借力騰身,槊影如電,一記“破軍第三式——斷嶽”自上而下劈落!
遊金隼倉促舉斧格擋,斧柄應聲而斷!槊鋒餘勢未減,自肩至腰,將他斜劈為二!鮮血如瀑,染紅赤土。
遊氏豪強,叛軍之中號稱猛將最能打的,一招殞命。
“大……大將軍死了?!”叛軍陣中頓時大亂。
任天豪立於屍骸之上,破軍槊滴血不墜,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刀,掃向敵軍中樞:“遊氏叛逆,今日,便從你黑熊嶺開始,斬儘殺絕。”
敵軍士氣崩潰,陣型大亂。三百騎如燒紅的利刃切入豨膏之中,所向披靡。黑熊嶺一戰,以少勝多,終成定局。
夜幕降臨時,戰場已歸於寂靜,唯有殘火在焦木上幽幽燃燒。任天豪立於山巔,望著遠處遊氏主營的方向,低聲自語:“遊金隼不過先鋒,真正的對手……還在後麵。”他握緊破軍槊,掌心裂開一道血口,鮮血順槊而下,滲入土地。而那槊,竟似有生命般,微微震顫,彷彿在渴求更多的殺戮。
經此戰,遊氏被打得風聲鶴唳、膽顫心驚,連忙收兵回營,整日龜縮不出不敢應戰。成山嶽便自行領軍圍困反軍於樂山郡,任天豪得以抽身,纔可以領軍東進,支援正在西北平叛的隴右大元帥周淮濱。
“將士們!”任天豪抬手,聲音洪亮,穿透了校場的寂靜,順著微風傳遍每一個角落,“涼州叛亂四起,亂軍肆虐,暴徒殘酷,殘害百姓,踐踏大乾疆土!今日,本將點丁字營、戊字營二營官兵,即刻出征涼州,征討叛亂,平定禍亂,還涼州百姓一個安寧!”
話音落下,校場之上響起震耳欲聾的迴應:“征討叛亂!平定涼州!護我大乾!”聲浪滔天,直衝雲霄,驅散了多雲天氣的沉悶,儘顯蜀州府軍的精銳之氣。
任天豪目光掃過兩營將士,丁字營士卒個個精神抖擻,手持製式軍弓,揹負皮囊箭篼,腰挎精鐵軍刀,陣列整齊;戊字營的壯漢們則扛著鐵皮木牌與製式木牌,身形魁梧,神色堅毅,那些曾在落霞穀大破羌戎的悍卒,此刻眼中更添了幾分征戰的決絕。兩營官兵,皆是經過沙場淬鍊的精銳,雖人數不及亂軍,卻個個心懷赤誠,鬥誌昂揚。
“眼下正值非常時期,涼州亂軍勢大,且藏有詭秘之術,諸位切不可輕敵。”任天豪語氣沉厲,字字鏗鏘,“記住,我等是大乾的將士,是百姓的依仗,出征在外,既要奮勇殺敵,也要嚴守軍紀,不擾百姓,不辱使命!”
他抬手,指向校場儘頭的旗幟,那麵繡著“大乾”二字的旗幟,在微風中獵獵作響:“此行,不求功名,隻求平定叛亂,護疆守土!待到平定涼州,我便陪諸位弟兄,一同迴歸蜀州,共享太平!”
“願隨將軍出征!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將士們再次齊聲高呼,聲音裡滿是堅定,冇有絲毫畏懼。微風拂過,吹動他們的衣甲與旗幟,甲葉碰撞的清脆聲響,與將士們的呐喊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了一曲鐵血戰歌。
至於這些巴蜀男兒心中唸的是為了大乾江山千秋,還是彆的什麼卻也不難猜出。自古蜀道難,西蜀大地本就遠離中樞,豈不聞老紫蜀道山呼?大乾帝國幾百年,除了不停向天府之國索要糧草,還做了哪些?憑什麼要我們巴心巴腸為你的寶座賣命?
任天豪緩緩拔出腰間鐵刀,刀身映著雲層間的日光,泛著冰冷的鋒芒,他將刀高高舉起,厲聲下令:“蜀州丁字營、戊字營,整隊!揚帆起航——!”
“呼赫!”
隨著一聲應答,丁字營率先開拔,步伐整齊,長槍如林;戊字營緊隨其後,鐵皮木牌排列有序,刀光閃爍。兩營將士踏著堅定的步伐,走出東營校場,朝著涼州的方向進發。微風相送,雲層漸散,一束日光恰好落在隊伍的前方,彷彿為這支征討叛亂的大軍,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任天豪走在隊伍前列,持長槊握鐵刀,目光堅定地望向涼州的方向。他知曉,前路未知,叛亂難平,可他身後,是精銳的將士,心中,是守護家國百姓的赤誠,還有那份對塗山錦瑟“看遍世間煙火”的承諾。這一戰,他必須贏,既要平定涼州叛亂,也要護得身邊之人,護得大乾疆土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