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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宋江天在涼州城外處決朝廷禁軍高階將領,涼州守軍懼起義軍勢大,龜縮城牆之後不敢實施營救,眼睜睜看著劊子手斬下葉鳳樓首級。
宋江天見官軍軟弱,當即乘著如虹士氣的狀況,下令全軍攻打涼州城,鏖戰九天九夜,未能攻破大乾帝國西北重鎮——涼州城。整個涼州的朝廷軍隊都因為這次攻城戰而產生怯戰心理。
宋江天見如此重鎮久攻不下,起義軍傷亡嚴重,便撤軍至六十裡外的鐵山郡修整,並對起義軍進行整編。
起義軍號稱能達百萬,實際兵力不到兩萬,分為五部:老營、左廂、右勇、內營、前軍。老營是多次戰鬥倖存的老兵,個個都是狠人,是全軍戰鬥力最強的,約3000人。前軍不到兩千人,有馬**百匹,常充作哨探、先鋒,戰鬥力不弱。左廂、右勇為常規作戰部隊,人數最多,萬餘人不到兩萬,不少是才放下鋤頭就握住刀柄的農民,戰鬥素養和作戰技巧有限,跟著老營、前軍衝一衝勉強也行。內營以老弱婦孺為主,就是跟著軍隊的家眷,稱為386199部隊,就是38婦女61兒童99老人。內營中有一支宋江天老婆為首領的娘子軍,也能上陣戰鬥。
夏日的風,濃烈而火熱,拍打著鐵山郡城牆上的旌旗。幾麵“宋”、“大夏”、“滅乾興楚”字樣大旗已是零零碎碎,邊緣撕裂處如刀割,卻仍倔強地獵獵作響。城中篝火點點,映照出無數疲憊卻警覺的麵孔。這是大乾帝國正泰帝的時代,夏日的夜,空氣仍舊發熱,距離揭竿起事不過兩年三月,北方的金戈鐵馬之聲,隱隱可聞,中原的兵事逐漸頻繁。
校場中央,火光最盛處,站著五隊人馬,正在接受統帥的檢閱。義軍實權人物牛萬合、蔣朋敏、高順義等人推舉宋江天為起義軍領袖,稱“替天行道威武大元帥”,大元帥下依次設定衛將軍、武將軍、虎賁將軍、果毅將軍、都尉、哨總、什長管理一營。又令落第秀才於文運任軍師參謀軍機。同時安排自己的老婆黃鳳霞擔任糧草官,掌管後勤。
行政係統的文官方麵,畢竟是農民起義,識字者能有幾人?所以暫時還是以武治政,文武並未分得清楚。因為政務係統基礎薄弱,導致後來根基不穩,是起義軍失敗的重要原因之一。
黃鳳霞之父黃冠衡正是涼州另外一路農民起義軍首領,被大乾朝廷鎮壓後,黃冠衡戰死,黃鳳霞就領著殘餘勢力投奔了宋江天。二人一拍即合,通過聯姻將兩支農民義軍力量整合在一起,共同反抗正泰帝。
讓我們一睹這支義軍的真容。
最前一隊,不足三千,甲冑雖舊,卻擦拭得發亮,刀刃上殘留著未洗淨的血跡。他們是老營——涼州義軍的脊梁。每個人臉上都刻著風霜與殺意,有人斷了手指,有人瞎了一眼,卻無一人低頭。他們站得筆直,像一杆杆把插在熱土上的鐵槍。
稍後是前軍,八百餘騎,馬匹雖瘦,卻筋骨結實。騎士們披著皮甲,手持長矛,目光如鷹,隨時準備撕裂夜色而出。他們是軍中利爪,哨探、突襲、斷後,無所不為。
左廂與右勇列陣於兩側,人數過萬,卻參差不齊。有的手持鐵槍,有的握著削尖的竹竿,有的甚至隻綁了塊鐵片在木棍上。他們大多是去年才被征召的農民,家中田地被官府強占,妻兒餓死,走投無路才加入起義軍。此刻他們嗬著黑氣,跺著腳,眼中既有恐懼,也有不甘。也許官府的稅官、衙役、捕頭隻會唾棄他們,罵他們是鋌而走險、自甘墮落做反賊,但他們心裡的苦楚又能向誰訴說。
最後是內營,冇有甲冑,隻有粗布棉衣。老弱婦孺混雜其間,孩子在母親懷裡啼哭,老人蜷縮在草蓆中瑟瑟發抖。但在這支“386199部隊”中,亦有幾百名女子披甲執刃,腰懸雙刀,領頭者正是宋江天老婆。她一襲黑袍,內著皮甲,髮髻高挽,眉目如刀削,眼神冷得能劈開黑夜。
宋江天立於點將台之上,披著一件舊戰袍,未戴頭盔。他麵容清瘦,卻目光如炬。身後立著一麵銅鼓,鼓麵裂了一道縫,是去年與官軍水戰時被箭矢所穿。
“咚——咚——咚——”三聲鼓響,全場肅靜。
“兄弟們,”宋江天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風雷,直抵每個人耳中,“今夜,我們不談招安,不談忠義牌坊。我們隻談一件事——活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朝廷說我們是賊,可誰是賊?是那些強征民糧、逼死百姓的官吏,還是我們這些被“逼上梁山”的苦命人?我們不搶百姓,不燒村莊,隻劫官倉、殺貪官。我們不是賊,我們是刀,是割掉腐肉的刀。”
台下有人低吼,有人怒睜雙目,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低下頭,有人彎了腰。
“我知道,”宋江天聲音低沉下來,“你們中有人想回家種地,有人隻想吃飽飯,有人想為死去的親人報仇。但我想告訴你們——若我們倒下,回家種地的人,田會被奪走;想吃飽飯的人,依舊餓死;想報仇的人,墳頭都找不到。”
他抬手,指向東北方:“官兵就要來了。他們不講道理,不講仁義,隻講鐵蹄與火把。他們來了,你們的妻女、父母、孩子,都會變成路邊的白骨。到那時,誰來替你們說話?誰來替你們出頭?”
在落日餘暉中,一片死寂。
“所以,我們不能倒。”宋江天聲音陡然拔高,“我們不僅要活,還要強!老營是刀鋒,前軍是刀刃,左右廂是刀身,內營是刀柄——你們每一個人,都是這把刀的一部分!哪怕你隻是個燒火的婦人,隻要你還在涼州,你就在抗爭!”
他猛然抽出腰間長刀,刀鋒指向蒼天:“從今日起,涼州軍不再隻是自保!我們要練兵、屯糧、造船、結盟。我要讓這八百裡秦川,成為朝廷不敢踏足的禁區!我要讓天下人知道——涼州,不是賊窩,是烽火台!是抗擊暴政的第一線!”
“吼——!”
老營率先怒吼,聲震四野。前軍拍馬,刀矛齊舉。左右廂的農民們也跟著呐喊,聲音由弱變強,如潮水般湧起。連內營的婦孺也挺直了腰板,宋江天的老婆黃鳳霞高舉雙刀,冷聲道:“娘子軍,隨時可戰!”
就在此時,一名哨騎從西南狂奔而來,馬蹄踏碎黃土,人未至,聲先到:“報——!黃河決口!官軍糧道斷絕!李成、張討格兩部流寇正向鐵山郡方向移動,聲稱要歸附!”
宋江天眼神驟亮。他知道,李成、張討格兩路人馬是在西軍潰兵基礎上聚攏而來,戰鬥力遠勝普通流寇。若能收服,義軍實力將大增。但這些人桀驁不馴,胡作非為,曾屠城劫掠,若引狼入室,無法控製吸納,恐生內亂。
“歸附?”宋江天冷笑,“天下哪有白送的兵力?他們要的是糧草,是庇護,是日後反咬一口的時機。”
他轉身看向老營統領:“老營即刻出發,沿流沙河西岸佈防,監視李成動向。前軍分兩隊,一隊接應流民,一隊封鎖水道。左右廂加強巡邏,內營加固寨牆,娘子軍負責糧倉守衛。”
命令下達,眾人領命而去。
風雨中,宋江天獨自立於高台,望著東北方。他喃喃自語:“官軍將至,中原將亂……我們等了三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忽然,一名小卒匆匆跑來:“大頭領,葛家鎮方向有信——陳亮升派人送來密信,說辛無病願捐千石糧草,助我軍練兵,但……他要見您一麵。”
宋江天瞳孔一縮。
辛無病?那個曾單騎闖燕營、萬軍中取叛將首級的辛無病?那個被朝廷猜忌棄用,因皇儲之爭被賦閒鄉野的辛無病?
辛氏家族是涼州一個大家族,為了保全整個家族,辛無病可能是迫不得已做出如此決定。
他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備船。我要親自去見他。”葛家鎮位於涼州流沙河東岸,需要坐船渡過流沙河方可抵達。
火把卻燒得更旺了。誰都知道,這一去,或許就再也不是“起義軍”了——而是逐鹿天下的開始。宋江天必須做出禮賢下士的姿態,親自坐船跨過水流湍急的流沙河,麵見辛無病以收其心。辛無病雖說被冤枉貶職,但仍是大乾官方官僚係統一員,我想如果不是家族存亡的原因影響,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向造反者低頭。起義軍首領必須把表麵功夫做到最好,可能纔會讓辛無病放下戒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