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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權力這東西,一旦失去,就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的豺狼,雖然暫時蟄伏,但那雙幽綠的眼睛,卻無時無刻不在黑暗中窺伺著複仇的機會。被罷相之後的蔡京,便是如此。他蟄居府中,看似安分,實則內心的恨意早已翻江倒海。在他那本厚厚的黑賬本上,劉逵這個名字,已經被用最怨毒的筆觸,畫上了無數個紅圈。他發誓,定要讓這個敢於將他拉下馬的人,付出血的代價。\\n\\n這一天,蔡京府邸的密室之中,燈火搖曳,人影幢幢。他召集了一眾心腹死黨,商議著如何捲土重來。氣氛有些沉悶,禦史餘深和石公弼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們愁眉苦臉地說道:“相公,如今聖上正信任趙挺之和劉逵那兩個傢夥,風頭正勁。咱們要想扳倒他們,恐怕比登天還難啊。”\\n\\n蔡京端坐在主位,呷了一口香茗,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慢悠悠地說道:“事在人為嘛。隻要諸位肯齊心協力,老夫自有迴天的妙計。”\\n\\n這話如同一劑強心針,讓在座的人精神為之一振。餘深連忙湊上前去,急切地問:“我等為相公效力,自當萬死不辭!不知相公有何高見?”\\n\\n蔡京冇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丟擲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你們說說,在後宮之中,皇上最寵信的是誰?”\\n\\n“那還用說,自然是鄭貴妃!”一個門客搶著回答。\\n\\n蔡京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那鄭貴妃在朝中最倚重的人,又是誰?”\\n\\n“鄭居中啊!誰不知道他是貴妃娘孃的‘從兄弟’!”眾人異口同聲。\\n\\n謎底,在這一問一答之間,已然揭曉。蔡京的陰謀,還是那個他最擅長的老套路——走後宮路線。這招雖然老,但對付宋徽宗這位風流天子,卻屢試不爽,百用百靈。\\n\\n果然,蔡京緩緩道出了他的計劃:“皇上雖然一時聽信了讒言,罷了老夫的相位,但他對我的信任,根子還在。隻要有人在他耳邊吹吹風,唸叨唸叨我的好,這信任,很快就能找回來。趙挺之、劉逵那兩個人,做事方方正正,一點情趣都不懂,時間一長,皇上肯定會覺得膩煩,到那時,他自然會想起老夫的好處。你們要做的,就是雙管齊下,一邊疏通鄭貴妃,讓她在枕邊為我美言;另一邊打點好鄭居中,讓他適時地上書。等到時機成熟,你們再聯名彈劾趙、劉二人,老夫這相位,不就水到渠成地回來了嗎?”\\n\\n眾人聽得是茅塞頓開,紛紛點頭稱是,一場針對當朝宰執的陰謀,就這樣在密室中敲定了。\\n\\n要說清蔡京這次的陰謀,就不得不先認識一下鄭貴妃和鄭居中這對“黃金搭檔”。鄭貴妃是開封本地人,生得是花容月貌,又冰雪聰明。她很小的時候就被選入宮中,侍奉當時的向太後。向太後見她伶俐可愛,又會讀書寫字,十分喜愛,便讓她做了身邊的內侍領班。\\n\\n那時候,宋徽宗還是個端王,每天都要進宮給向太後請安。一來二去,就和負責通報傳話的鄭姑娘熟悉了。一個是風流倜儻的少年親王,一個是嬌俏可人的宮中侍女,四目相對,眉來眼去,情愫暗生。雖然宮禁森嚴,不敢越雷池一步,但那份少年人的愛慕,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向太後也是過來人,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卻並未多加乾涉。\\n\\n等到徽宗即位,向太後便順水推舟,將鄭姑娘和另一位侍女王姑娘一併賜給了新皇帝。徽宗如願以償,先是封鄭姑娘為貴人,冇過多久,就火速晉升為貴妃。這位鄭貴妃,不僅貌美,更難得的是才情出眾,史書記載她“好觀書,章奏能自製”,也就是說,她不僅能幫徽宗批閱奏章,還能寫得一手漂亮的文章。對於文藝青年宋徽宗來說,這簡直是覓得知音。再加上當時的皇後性格溫和,從不爭風吃醋,於是,鄭貴妃便獨得專寵,成了後宮裡說一不二的人物。蔡京選擇從她這裡開啟缺口,可以說是找準了命門。\\n\\n而鄭居中呢,時任中書舍人,是鄭貴妃的遠房親戚。鄭貴妃孃家勢力單薄,便想扶持這位“從兄弟”作為自己在朝中的依靠,時常在徽宗麵前替他美言,使他深得皇帝信任。\\n\\n蔡京的黨羽們領了密令,立刻分頭行動。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如流水般送進了宮中內侍的手裡,讓他們去疏通鄭貴妃;另一邊,重金厚禮也擺在了鄭居中的案頭,請他出麵為蔡京複相之事奔走。\\n\\n鄭居中也是個老狐狸,他收下好處,卻不急於行動。他心想,如果由我先開口,萬一皇上不答應,這事就成了夾生飯,再想辦就難了。於是,他讓餘深先上奏疏探探風聲,自己則在後麵敲邊鼓,這樣把握才更大。\\n\\n餘深果然上書,為蔡京鳴冤叫屈,說蔡京執政,從來都是秉承聖意,哪有什麼私心?是劉逵小人得誌,肆意攻擊,才破壞了“紹述”大業。徽宗看了奏疏,果然連連點頭,深以為然。\\n\\n一旁的鄭貴妃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等到夜深人靜,便嬌滴滴地依偎在徽宗懷裡,柔聲問道:“陛下,您覺得餘深的奏疏說得如何呀?”\\n\\n徽宗撫著她的秀髮,答道:“嗯,頗有幾分道理。”\\n\\n鄭貴妃立刻乘勝追擊:“依臣妾看,蔡相公執政的時候,確實是事事都聽陛下的。要說他對‘紹述’大業,那是有功無過呢。”\\n\\n“愛妃所言,亦不無道理。”徽宗的心,已經開始動搖了。\\n\\n鄭貴妃見好就收,不再多言,悄悄派人將宮中的情況通報給了鄭居中。\\n\\n第二天早朝,鄭居中出班奏事,他慷慨陳詞:“陛下即位以來,興辦學校,修訂禮樂,利國裕民,功在千秋。怎麼能因為小人的幾句讒言,就說是逆天揹人,中途而廢呢?”\\n\\n徽宗被他說得連連點頭,鄭居中趁熱打鐵,聲淚俱下地懇求道:“懇請陛下顧全‘紹述’的初衷,不要讓前功儘棄,有損陛下的聖明啊!”\\n\\n一番情真意切的表演下來,徽宗徹底被說動了。他開始懷疑,當初罷免蔡京,是不是趙挺之和劉逵夾雜了太多的個人恩怨?起用蔡京的念頭,重新在他心中萌生。\\n\\n鄭居中察言觀色,知道時機已到,立刻去見了蔡京。蔡京聞訊大喜,馬上吩咐餘深等人,可以動手了。\\n\\n一張羅織罪名的大網,連夜撒向了趙挺之和劉逵。餘深等人聯名上書,彈劾劉逵破壞國策,反覆無常,排擠同僚,引用奸黨,簡直是朝廷的毒瘤。這封彈劾奏疏,就是趙、劉二人的催命符。\\n\\n徽宗早已被吹得暈頭轉向,接到奏疏,二話不說,下詔將劉逵貶到亳州,趙挺之也被罷官,去當了個有名無實的道觀使。\\n\\n於是,僅僅幾個月後,蔡京便昂首挺胸,官複原職,再次出任宰相。他一上台,就奏請改元,將“崇寧”改為“大觀”,繼續推行他那套所謂的“新法”。他的同黨何執中、鄧洵武等人也紛紛得到重用。\\n\\n鄭居中在這場複辟大戲中出了大力,自然是滿心歡喜地等著蔡京的回報。蔡京也確實打算投桃報李,保薦他出任同知樞密院事,這是一個掌管軍事大權的重要職位。\\n\\n可就在這節骨眼上,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宮裡有個叫黃經臣的小太監,平時跟鄭居中就有矛盾。他眼看鄭居中要飛黃騰達,心裡不爽,便跑到鄭貴妃麵前嚼舌根,說:“娘娘,咱們本朝自古以來,外戚都不能乾預政事。您應該勸阻鄭大人,以彰顯您的賢德美名啊!”\\n\\n此時的鄭貴妃,地位早已穩固,不再那麼需要鄭居中這個靠山了。她一聽這話,覺得很有道理,自己也想博一個賢良的好名聲,便真的跑去勸徽宗收回成命。徽宗對愛妃是言聽計從,更何況這還是件能給貴妃臉上貼金的好事,當即就答應了,改任鄭居中去做了個太乙宮使,又是個閒差。\\n\\n鄭居中煮熟的鴨子飛了,氣得是七竅生煙,趕緊去找蔡京幫忙。蔡京也覺得理虧,再次去找徽宗,辯解說樞密院管的是軍事,不是行政,不算乾政,外戚擔任也無妨。\\n\\n但這番說辭,並冇有打動徽宗。鄭居中見蔡京冇能辦成事,便懷疑他冇有儘心儘力,心裡暗暗就恨上了蔡京。昔日的親密盟友,因為分贓不均,悄然間埋下了怨恨的種子。蔡京雖然聽說了鄭居中的怨言,但也無可奈何,畢竟是自己失信於人,隻能裝作冇聽見,任由這顆定時炸彈,在自己的權力寶座下,靜靜地滴答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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