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二的辰時，京城碼頭的晨霧還沒散，岸邊的柳枝掛著露珠，驛站旁的馬廄裡傳來幾聲嘶鳴，蕭硯、謝雲等人牽著馬站在晨光裡，行囊堆在馬鞍旁，大白穿著小棉衣蹲在蕭硯腳邊，像個雪白的小糰子。
皇帝穿著明黃龍袍，在李德全的攙扶下走過來，身後跟著林婉和小桃。碼頭上的侍衛們整齊列隊，見皇帝來了，紛紛躬身行禮，晨霧裏的氣氛莊重又帶著點離別的暖意。
“硯兒，過來。”皇帝招手，蕭硯趕緊跑過去。皇帝從懷裏掏出一塊鎏金金牌，上麵刻著“如朕親臨”四個大字，遞到他手裏：“拿著這個，到了西域，不管遇到哪個部落，亮出金牌都能調兵幫忙，遇事別硬闖，記得保全自己。”
蕭硯握緊金牌，重重點頭：“叔放心，我肯定不逞強，等端了流沙穀，就帶著大家平平安安回來。”皇帝拍了拍他的肩，眼裏滿是期許，沒再多說——有些叮囑，藏在心裏比說出來更重。
林婉走過來，把一個綉著蓮花的錦囊塞進蕭硯手裏，裏麵是塊溫熱的平安符：“這是娘去相國寺求的，貼身帶著，能保平安。”她又摸了摸蕭硯的臉，眼眶有點紅，“路上小心，娘在東宮等你們回來，烤你最愛的羯羊，加三倍孜然。”
“娘，你別擔心。”蕭硯笑著擦了擦林婉眼角的淚，“有爹、謝雲、沈巍陪著，還有大白當先鋒，肯定沒事。等回來，我陪你去逛廟會，吃遍京城的小吃。”大白像是聽懂了，對著林婉“嘎嘎”叫了兩聲，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安慰。
小桃拎著個油紙包跑過來，裏麵是剛烤好的烤腸，塞到蕭硯手裏：“世子，這是路上吃的，熱乎著呢！”她又跑到馬邊，仰頭叮囑，“要是烤腸不夠了，記得讓人給東宮送信，我立刻給你寄過去，保證加足孜然！”
蕭硯剛要應聲，坐騎突然往前邁了一步，他沒站穩，差點從馬背上掉下來，幸好沈巍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眾人見狀都笑了，林婉笑著拍了拍他的背：“都多大了，還這麼毛躁，騎馬小心點。”
蕭策翻身上馬，手裏攥著舊兵符，對眾人道：“時候不早了，該出發了。”謝雲和沈巍也相繼上馬，老周帶著侍衛們牽著行李馬跟在後麵，馬隊整齊列隊，晨光透過霧靄灑在馬背上，泛著暖光。
“陛下、娘，我們走了！”蕭硯勒住韁繩，回頭喊，“等我們回來，一起去獵場烤野豬，我烤的野豬肯定比烤羊還香！”皇帝笑著揮手：“好！朕等著！要是烤得不好吃，朕可要罰你再烤十隻羊！”
大白蹲在蕭硯的馬背上，頸間的銀鈴鐺輕輕晃著，對著碼頭的方向“嘎嘎”叫了兩聲，像是在跟林婉和小桃告別。蕭硯拍了拍它的頭：“走了，咱們去流沙穀，回來給你烤全羊！”
馬隊緩緩開動，蹄子踩在碼頭的青石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小桃追著馬跑了兩步，還在喊：“世子，記得多喝水，別上火！”蕭硯回頭揮手，差點又掉下來，逗得馬隊裏的侍衛們都笑了，離別的傷感瞬間淡了不少。
林婉站在碼頭，看著馬隊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晨霧裏，還在揮手。皇帝站在她身邊，輕聲道：“別擔心，他們都是能幹事的人，流沙穀的事，肯定能辦好。”李德全也跟著勸：“夫人放心，世子福大命大，肯定能平安回來。”
沒人注意到，碼頭遠處的柳樹後，有個穿西域皮袍的人，戴著鬥笠，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盯著蕭硯他們的背影，直到馬隊拐過彎，才轉身往西域方向跑，手裏還攥著個小本子，上麵畫著馬隊出發的方向——流沙穀的裴黨，已經知道他們來了。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滿碼頭，柳枝上的露珠順著枝條滴落，像是在為遠行的人送別。馬隊的蹄聲越來越遠，而西域的黃沙裡，一場關於裴黨最後據點的較量，即將拉開序幕，隻是此刻的碼頭，還沉浸在離別的暖意與無聲的警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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