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四的辰時,水師戰船“靖海號”的帆布被東南風鼓得滿滿當當,船首破開碧藍的海麵,濺起細碎的浪花,晨光透過薄霧灑在甲板上,給冷鐵的漁網炮鍍上層暖金。
蕭硯靠在船舷邊,手裏攥著卷海圖,指尖還沾著昨晚烤野豬肉乾的油星。他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心裏正盤算著今天能到青嶼據點,突然聽見瞭望手在桅杆上喊:“世子,謝大人!前方有快船,掛著南洋椰樹旗!”
謝雲剛從船艙裡出來,手裏還拿著個啃了一半的烤鴨腿,聞言立刻直起身:“是蘇姑孃的船!肯定有黑石島的訊息!”他對著舵手喊了聲“減速”,靖海號慢慢放緩速度,等著快船靠近。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快船就劃到船邊,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使者抓著船舷的繩梯爬上來,手裏捧著個牛皮信封,額角還掛著汗珠:“小人見過蕭世子、謝大人!這是蘇姑娘讓小人送的信,說您剛出發,肯定在這附近,讓小人追上來遞信。”
蕭硯接過信封,指尖觸到牛皮紙上海風的涼意,拆開時聞到股熟悉的檀香味——是蘇婉兒常用的南洋檀香,混著點紙墨香。信紙展開,清秀的字跡映入眼簾:“世子親啟,黑石島舊居已讓人清理過雜草,屋樑上的木盒子還在,裴強的人沒去過,放心。”
“太好了!”蕭硯心裏的石頭瞬間落地,指節因為攥得太緊泛白的地方也慢慢鬆開,他把信遞給謝雲,“你看,木盒子還在,省得咱們到了島上瞎找,也不用怕裴強先動手。”
謝雲湊過來一看,啃烤鴨的動作都停了:“蘇姑娘辦事就是靠譜!這下咱們能安心去探查了。對了,信裡還說別的沒?比如礦砂的位置,或者裴強的動靜?”
蕭硯繼續往下看,嘴角漸漸揚起:“還說讓咱們到了黑石島先去據點歇腳,她已經讓人把舊居周圍的腳印都記下來了,沒發現裴黨的新痕跡。另外……”他頓了頓,眼裏閃過絲亮意,“信裡說木盒子上有鎖,鑰匙在舊居的灶台底下,跟我爹兵書裡寫的一樣!”
“這就對上了!”謝雲一拍大腿,把烤鴨腿往嘴裏一塞,含糊不清地說,“咱們帶的鏟子正好能用上,到時候挖灶台底找鑰匙,省得咱們瞎琢磨怎麼開盒子。”
“得趕緊回信,讓她在據點等咱們。”蕭硯轉身往船艙走,謝雲立刻喊住個士兵:“快去把筆墨紙硯拿來!世子要回信!”士兵應聲跑回船艙,很快就捧著硯台和紙過來。
蕭硯趴在臨時搭的木桌上,提筆就寫:“多謝姑娘清理舊居,鑰匙位置已知曉。我等預計五天後到黑石島,屆時在島上據點匯合,一起探查舊居與礦砂。裴強若有動靜,還請姑娘多留意,別硬拚,等我們到了再聯手。”
寫完後,他把信摺好,塞進使者帶來的空信封裡:“麻煩你跑一趟,告訴蘇姑娘,我們會按時到,讓她放心。”使者接過信,躬身行了禮,抓著繩梯爬回快船,很快就劃著船往回趕。
謝雲看著快船消失在晨霧裏,轉身往船舷邊跑,剛到就看見個白影趴在船邊,尾巴搖得像小扇子——是大白。它正盯著海麵上掠過的海鷗,腦袋跟著海鷗的身影轉,嘴裏還“嘎嘎”叫著,像是想跟海鷗一起飛。
“你這小傢夥,也想上天啊?”謝雲笑著從懷裏摸出塊曬乾的金槍魚乾,輕輕扔給大白,“別掉海裡了,世子還得靠你找陷阱鑰匙呢,要是你掉下去,誰幫咱們聞裴強的味道?”
大白叼過魚乾,蹲在甲板上慢慢嚼,小腦袋還時不時抬起來,對著謝雲叫兩聲,像是在道謝。蕭硯走過來,也從口袋裏摸出塊烤得焦邊的野豬肉乾,遞到大白麪前:“給你,這個比魚乾香,墊墊肚子,到了青嶼據點給你弄新鮮的魚。”
大白立刻放下魚乾,叼過肉乾,尾巴搖得更歡了,頸間的銀鈴鐺“叮鈴”響了兩聲,清脆得很。甲板上的士兵們見了,都忍不住笑:“世子,大白比咱們還享福,又有魚乾又有肉乾!”
蕭硯笑著擺擺手,轉身對謝雲說:“讓士兵們把武器再檢查一遍,尤其是漁網炮,到了黑石島說不定能用得上。另外,告訴夥伕,今天到了青嶼據點,多煮點熱湯,讓兄弟們喝口熱的。”
“放心!”謝雲應了聲,轉身對著士兵們喊:“都聽到了?檢查武器!夥伕準備好鍋灶,到了青嶼咱們喝熱湯!”士兵們齊聲應下,甲板上立刻忙碌起來,有的擦弓箭,有的檢查漁網炮的繩索,還有的幫夥伕抬木箱裏的乾糧。
蕭硯重新靠回船舷,手裏捏著蘇婉兒的信,心裏滿是踏實。海風卷著鹹腥氣吹過來,帶著點南洋的暖意,他望著遠處漸漸清晰的青嶼輪廓,知道離黑石島越來越近,離木盒子裏的母親訊息也越來越近。
大白吃完肉乾,又跑到船舷邊,盯著海麵上的海鷗看,偶爾“嘎嘎”叫兩聲,鈴鐺跟著響。蕭硯摸了摸它的頭,輕聲說:“再等等,很快咱們就能到黑石島,找到木盒子,也找到孃的訊息了。”
晨光越來越暖,照在甲板上的武器和士兵們忙碌的身影上,靖海號重新加快速度,朝著青嶼據點駛去。船首破開的浪花裡,像是藏著黑石島的期待,也藏著即將解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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