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四的醜時,皇宮禦書房隻亮著一盞宮燈,昏黃的光裹著奏摺的墨香,皇帝趴在案上批文,指尖沾著朱墨,偶爾低咳兩聲,把深夜的靜戳出小口子。
蕭硯提著食盒,踮著腳溜進來,靴底蹭過青磚沒敢出聲。食盒還帶著餘溫,他剛把描金瓷碗輕放在桌角,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笑,帶著點戲謔:“偷偷摸摸的,想給朕下毒?”
蕭硯手一抖,差點碰倒碗,回頭就見皇帝抬著下巴看他,眼裏藏著笑,哪還有半分批奏摺時的疲憊。他趕緊直起身,嘴硬道:“誰給你下毒?怕你咳死了,沒人管東宮的烤翅宴,重陽宴的主菜還沒著落呢!”
“你倒實誠,連藉口都懶得編。”皇帝放下硃筆,伸手把瓷碗拉到麵前,掀開蓋子就聞到雪梨的甜香,混著淡淡的川貝味,比禦膳房的參茶好聞多了。他用勺子舀了塊雪梨,放進嘴裏,瞬間眼睛亮了——入口即化,甜而不膩,喉間的癢意都輕了些。
“比禦膳房的參茶好喝。”皇帝又舀了勺湯,慢慢喝著,看向蕭硯,“你這方子哪來的?以前沒見你用過,別是從南洋學的吧?”
蕭硯別過臉,靠在案邊假裝看奏摺,聲音含糊:“無可奉告。”他總不能說這是現代的方子,隻能硬著頭皮裝神秘,耳朵卻悄悄紅了——被皇帝誇,心裏其實有點發飄。
站在門邊的李德全沒忍住,捂著嘴偷偷笑,肩膀還輕輕抖了兩下。皇帝眼尾掃到,瞪了他一眼:“笑什麼?再笑,明天的烤翅宴你就別去了!”李德全趕緊收住笑,躬身應“是”,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瞟蕭硯,眼裏滿是打趣。
蕭硯沒理他們,隻盯著皇帝手裏的碗——見皇帝喝得順暢,沒再咳嗽,心裏悄悄鬆了口氣。剛才來的路上還怕燉品不合口味,現在看來,比預想中好太多。
皇帝喝了半碗,放下碗,果然沒再咳嗽,隻輕輕舒了口氣:“喉間舒服多了,你這方子比禦醫的葯管用。”他對著李德全吩咐,“把剩下的溫在小爐上,明天朕還喝。以後蕭硯來送東西,不用通報,直接讓他進來。”
“奴才遵旨。”李德全上前,小心地把瓷碗端到旁邊的小爐上,還特意蓋了層溫布,生怕涼了。
蕭硯靠在案邊,看著皇帝重新拿起硃筆,卻沒立刻批奏摺,反而摩挲著碗沿,眼神沉了沉,像是想起了什麼舊事。過了會兒,他才輕聲說:“朕這咳是老毛病了,以前你爹也給朕找過偏方,什麼蜂蜜燉梨、川貝燉百合,可惜沒你這方子管用。”
蕭硯心裏一怔,手指下意識攥了攥衣角——他還是第一次聽皇帝提父親找偏方的事,以前隻知道父親和皇帝是好友,卻不知道還有這些細節。原來父親以前也像他這樣,想著給皇帝治咳嗽。
“你爹那個人,看著粗,心細著呢。”皇帝抬頭,眼裏帶著點懷念,“以前朕咳得厲害,他就偷偷在禦膳房燉東西,跟你現在一樣,也是怕被人看見,總找藉口說是‘自己饞了’。”
蕭硯沒說話,隻覺得心裏暖融融的——原來他和父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關心皇帝,這種莫名的默契,讓他覺得父親好像還在身邊,沒走遠。
皇帝見他不說話,笑著揮揮手:“行了,燉品朕收下了,你趕緊回東宮吧,醜時都過了,再晚天都亮了。重陽宴的野豬肉,可別因為熬夜耽誤了。”
“知道了。”蕭硯應了聲,卻沒立刻走,反而指了指案上的奏摺,“這些奏摺要是批不完,明天再批,別總熬著,咳嗽該加重了。”
皇帝愣了愣,隨即笑了:“你倒管起朕來了?行,朕聽你的,剩下的明天批。”他把硃筆放在筆洗裡,看著蕭硯,“快走吧,路上小心,別被侍衛當成刺客。”
蕭硯點點頭,提著空食盒往門口走。路過李德全身邊時,李德全偷偷塞給他一塊芝麻糖,小聲說:“世子,陛下剛才喝燉品時,嘴角都沒下來過,您這方子算是找對了。”
蕭硯接過芝麻糖,塞進懷裏,沒說話,卻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走出禦書房,醜時的風帶著點涼意吹過來,宮道上的燈籠晃著暖光,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裏踏實得很——能為皇帝做點事,能想起父親的事,這樣的日子,挺好。
回到東宮時,大白還在鵝棚裡睡覺,偶爾“嘎嘎”叫兩聲,像是在做夢。蕭硯摸了摸懷裏的芝麻糖,想著明天烤野豬肉時,分點給大白,再給皇帝送點燉品,日子就這樣熱熱鬧鬧的,比以前總想著逃跑,踏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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