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的子時,東宮廚房隻剩一盞油燈亮著,昏黃的光映在灶台上,把鍋碗瓢盆的影子拉得老長,庭院裏靜得隻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蕭硯踮著腳溜進廚房,懷裏揣著從禦膳房借來的川貝粉——下午在禦膳房沒來得及燉,怕皇帝夜裏咳得更厲害,乾脆半夜回來偷偷做,省得被人撞見問東問西。
他先開啟食材櫃,翻出兩個裹著油紙的雪梨,表皮還帶著點涼意,是下午特意讓小桃冰在井裏的。又摸出個錫罐,裏麵裝著禦膳房給的冰糖,顆粒晶瑩,敲著“噹噹”響。
剛把砂鍋放在灶上,就聽見身後傳來輕響。蕭硯嚇得手一抖,冰糖撒了兩顆在地上,回頭一看,小桃揉著眼睛站在門口,頭髮還亂蓬蓬的,顯然是被廚房的動靜吵醒的。
“世子,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廚房煮東西?”小桃打了個哈欠,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目光落在灶台上的雪梨和砂鍋上,“您是餓了嗎?我給您熱烤野豬肉吧?”
蕭硯趕緊走過去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聽見,才壓低聲音說:“別聲張!不是我吃,是給陛下煮的——陛下咳嗽得厲害,我想燉點冰糖雪梨給他潤潤喉。”
小桃眼睛瞬間亮了,也忘了困,快步走過來:“我幫您!您說怎麼弄,我來剝雪梨、削川貝,您看火就行!”她說著就挽起袖子,拿起一個雪梨,從灶邊摸出小刀,小心翼翼地削起皮來。
蕭硯把川貝粉倒在瓷碟裡,又往砂鍋裡加了半鍋清水:“雪梨去核切成塊,川貝粉少放些,免得苦。冰糖先加兩勺,等會兒嘗著不夠再添。”小桃點頭應著,削梨的手很穩,很快就把兩個雪梨處理好,切成滾刀塊放進砂鍋。
“世子,您這方子是哪兒學的呀?”小桃往砂鍋裡撒川貝粉時,忍不住好奇地問,“禦膳房的方子都是參茶、燕窩,沒見過用雪梨燉川貝的,聞著倒挺香。”
蕭硯心裏咯噔一下,總不能說這是現代的方子,隻能編了個藉口:“以前在家時,聽府裡的老廚娘說的,她以前給我娘燉過,治咳嗽特別管用。我想著陛下咳得難受,試試說不定有用。”
小桃沒懷疑,笑著說:“老廚孃的方子肯定靠譜!上次您用蕭將軍的秘方烤野豬肉,就特別香,這次這個燉品,陛下肯定喜歡。”她邊說邊往砂鍋裡加冰糖,攪了攪,看著冰糖慢慢融化在水裏。
蕭硯蹲在灶邊看火,火苗舔著砂鍋底,水漸漸熱起來,冒出細小的氣泡。他時不時掀開鍋蓋看看,雪梨塊慢慢變軟,湯色也漸漸變成淡黃色,川貝的清苦味混著雪梨的甜味飄出來,越來越濃。
“真香啊!”小桃湊過來聞了聞,“比禦膳房的杏仁露還香,陛下喝了肯定能好點。”正說著,廚房門又被輕輕推開,一道白影溜了進來,搖著尾巴湊到灶台邊——是大白。
大白顯然是被香味吵醒的,蹲在蕭硯腳邊,仰著脖子“嘎嘎”叫,眼睛盯著砂鍋,還時不時用頭蹭蕭硯的褲腿,像是在問什麼時候能吃。
“這是給陛下的,沒你的份。”蕭硯笑著摸了摸它的頭,“等明天給你烤野豬肉乾,今天可不能給你搗亂。”大白像是聽懂了,委屈地“嘎嘎”兩聲,卻沒走開,還是蹲在旁邊等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砂鍋。
小桃看著大白的樣子,忍不住笑:“大白真是饞,連給陛下的燉品都想蹭。不過也難怪,這香味飄得滿東宮都是,它在鵝棚肯定也聞見了。”
燉了大概一個時辰,蕭硯掀開鍋蓋,用勺子舀了塊雪梨嘗了嘗——雪梨已經燉得入口即化,甜味裏帶著點淡淡的川貝香,不苦也不膩,正好。他又嘗了口湯,甜度也剛好,滿意地點點頭:“可以了,裝起來吧。”
小桃趕緊拿來個描金瓷碗,蕭硯小心地把燉品盛進去,雪梨塊鋪在下麵,湯澆在上麵,還撒了點乾桂花提香。剛裝好,小桃突然想起什麼,說:“對了世子,蘇姑娘上次送了好多南洋川貝,都在藥材櫃裏放著,要是陛下愛吃這個燉品,以後咱們可以常燉,不用總去禦膳房借。”
蕭硯心裏一動,想起蘇婉兒在南洋的礦砂場,還有之前謝雲提的黑石島——南洋不僅有礦砂、野豬肉,還有這麼好的藥材,以後去南洋,說不定能多帶些川貝回來,既給皇帝備用,也能給身邊人用。他點頭:“好,我記著了,下次跟蘇姑娘回信,謝謝她的川貝。”
大白還蹲在旁邊,看著瓷碗裏的燉品,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蕭硯笑著從懷裏摸出塊魚乾,遞到它麵前:“給你,別再盯著燉品了,快回鵝棚睡覺去。”大白立刻叼過魚乾,搖著尾巴跑出廚房,顯然是滿意了。
蕭硯把瓷碗放進食盒裏,蓋好蓋子,對小桃說:“你先回去睡覺吧,我現在把燉品送到宮裏去,省得涼了不好喝。”小桃點頭:“世子路上小心,別被侍衛撞見問東問西。”
蕭硯提著食盒,輕輕推開廚房門,子時的風帶著點涼意吹過來,庭院裏的油燈還亮著,映著他的影子。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裏想著皇帝喝到燉品的樣子,腳步輕快地往皇宮方向走——不管是烤野豬肉,還是冰糖雪梨,能為在意的人做點事,就很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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