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的未時,皇宮禦書房的陽光斜斜搭在紫檀案上,案頭堆著半尺高的奏摺,龍涎香的煙氣裹著淡淡的藥味,飄得滿室都是。
一陣連續的咳嗽聲突然從書房裏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蕭硯剛從東宮過來,要送南洋礦砂的取樣報告,聽到聲音,腳步瞬間頓住,停在書房門外。
他猶豫了一下,悄悄湊到門縫邊往裏看——皇帝坐在龍椅上,身子微微前傾,一隻手緊緊捂著嘴,另一隻手握著硃筆,筆尖在奏摺上晃了晃,竟連字都快寫不穩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李德全端著杯參茶快步走過去,聲音放得極輕:“陛下,喝口參茶潤潤喉,歇會兒再批吧?您這咳了一上午了,禦醫說不能累著。”
皇帝擺了擺手,鬆開捂嘴的手,嘴角沾了點淡紅的血絲,他卻像沒看見似的,把參茶推到一邊:“不用,這點咳算什麼。還有南洋礦砂的奏摺沒批,蕭硯還等著訊息,不能耽誤。”
蕭硯在門外聽得心裏一緊,指尖攥得發疼——他昨天還在東宮跟皇帝聊烤野豬肉的事,沒見皇帝咳嗽,怎麼才一天就這麼嚴重了?那杯參茶皇帝連碰都沒碰,顯然是沒胃口,禦醫的葯怕是也沒管用。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現代,每次換季咳嗽,家裏人都會燉冰糖雪梨燉川貝,喝兩天就好了。現在禦膳房的參茶不管用,說不定這個方子能幫上忙,隻是不知道宮裏有沒有雪梨和川貝。
書房裏的咳嗽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厲害。皇帝咳得彎下腰,李德全趕緊上前扶著他,眼圈都紅了:“陛下,您就聽禦醫的話,歇會兒吧!蕭世子要是知道您這樣,肯定也不讓您這麼累。”
“他不知道。”皇帝緩了口氣,靠在龍椅上,聲音虛弱卻帶著點固執,“別告訴他,省得他又跑來瞎操心,耽誤烤野豬肉的事。重陽宴還等著他的主菜呢。”
蕭硯在門外聽著,鼻子一酸——皇帝明明自己難受,還惦記著他的烤野豬肉,惦記著不讓他擔心。他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決定先不送報告,去禦膳房看看有沒有雪梨和川貝,先把燉品做好送來再說。
剛要轉身,書房裏又傳來輕微的響動。蕭硯忍不住又湊到門縫邊看,隻見皇帝示意李德全退到門外,然後自己伸手拉開案頭的抽屜,從裏麵拿出一張疊得整齊的半張信紙。
那張紙已經泛黃,邊緣有些磨損,皇帝小心翼翼地展開,盯著上麵的字看了半天,蕭硯離得遠,看不清上麵寫的什麼,隻隱約看到最後兩個字像是“平安”。
皇帝看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麵,像是在摸什麼珍寶,然後又把紙疊好,放回抽屜裡,鎖上鑰匙,才重新拿起硃筆,強撐著繼續批奏摺,隻是咳嗽聲比剛才更輕了,像是在刻意忍著。
蕭硯心裏犯嘀咕——那張紙肯定不一般,皇帝藏得這麼嚴實,還特意支開李德全,難道是什麼重要的秘密?他沒再多想,現在最重要的是給皇帝燉冰糖雪梨,至於那張紙,以後再找機會問也不遲。
他悄悄轉身,往禦膳房的方向走。路過禦花園時,看到幾個小太監在摘樹上的雪梨,蕭硯趕緊走過去:“這些雪梨是要送哪兒的?”
一個小太監認出他,趕緊回話:“回世子,是禦膳房要的,給各宮送水果。”蕭硯鬆了口氣,還好有雪梨,又問:“禦膳房有川貝嗎?就是治咳嗽的藥材。”
小太監想了想:“好像有,上次蘇姑娘送了不少南洋川貝,還在禦膳房的藥材櫃裏放著。”蕭硯更放心了,讓小太監先摘兩筐雪梨送到禦膳房,他自己則快步往禦膳房趕。
禦膳房的劉總管正在指揮廚師準備午膳,看到蕭硯進來,趕緊迎上去:“世子怎麼來了?是要烤野豬肉嗎?”蕭硯搖了搖頭,拉著劉總管到一邊:“劉總管,陛下咳嗽得厲害,我想燉點冰糖雪梨燉川貝,你這兒有雪梨和川貝嗎?”
劉總管一聽皇帝咳嗽,臉色也變了:“有!有!蘇姑娘送的川貝還在,雪梨剛讓小太監摘了,我這就給您準備!”說著就吩咐廚師洗雪梨、找川貝,自己則去拿冰糖,動作麻利得很。
蕭硯看著劉總管忙碌的樣子,心裏踏實了些。他想起剛才皇帝在書房裏強撐著批奏摺的模樣,又想起那張寫著“平安”的半張信紙,總覺得有什麼事瞞著他,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皇帝的咳嗽好起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雪梨很快洗好了,劉總管幫著把雪梨去核,切成小塊,放進砂鍋裡,再加入冰糖和磨好的川貝粉,倒上清水,放在小火上慢慢燉。蕭硯守在砂鍋旁,時不時掀開蓋子看看,生怕燉糊了。
“世子放心,這燉品得小火慢燉一個時辰,才能把川貝的藥性燉出來。”劉總管在旁邊說,“您要是著急,我讓小太監先把您的礦砂報告送進去,免得陛下等急了。”
蕭硯點頭:“那就麻煩劉總管了,報告在我袖口的錦袋裏。”劉總管接過錦袋,讓小太監趕緊送去,自己則陪著蕭硯守著砂鍋,時不時聊兩句皇帝的身體狀況。
砂鍋裡的雪梨漸漸燉軟,冰糖融化成了淡黃色的糖水,川貝的清苦味混著雪梨的甜味飄出來,聞著就很潤喉。蕭硯看著砂鍋,心裏盼著這燉品能管用,讓皇帝的咳嗽快點好起來,別再那麼難受了。
未時的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禦膳房的窗戶,灑在砂鍋裡,映得糖水泛著暖光。蕭硯守在旁邊,心裏想著皇帝剛才的咳嗽聲,想著那張神秘的半張信紙,還有即將到來的重陽宴,隻覺得日子雖然有牽掛,但能為在意的人做點事,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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