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二的午時,東宮廚房的炭火正旺,橘紅的火苗舔著烤架鐵板,剛泡軟的陳皮在瓷碗裏舒展,混著八角的香氣飄滿屋子,連窗台上的綠蘿都像是被熏得晃了晃。
蕭硯蹲在烤架旁,手裏捏著塊肥瘦相間的野豬肉——肉是昨天讓禦膳房送的,切成兩指厚的塊,邊緣還帶著點筋膜,按父親秘方說的,得先浸在醬油裡醃半個時辰。
“世子,陳皮泡好了,蜂蜜也按您說的,加了半勺鹽。”小桃端著個白瓷碗走過來,碗裏是橙黃的醃料,陳皮絲浮在上麵,“剛聞禦膳房的劉總管說,您這方子是蕭將軍傳下來的?”
蕭硯接過碗,把野豬肉塊浸進醃料裡,指尖蹭到溫熱的醬汁:“嗯,我爹寫在兵書裡的,特意標了我愛吃焦邊。”他用筷子翻攪肉塊,確保每塊都裹上醃料,“等會兒烤的時候,得勤翻麵,別烤糊了。”
小桃蹲在旁邊幫忙,時不時用扇子扇炭火:“您放心,我盯著呢!上次烤翅子沒烤好,這次肯定不馬虎。”正說著,廚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風裹著人進來,還帶著點海腥味。
“好香啊!聞著味兒就知道是世子在琢磨新吃食!”謝雲的聲音剛落,人就湊到烤架旁,眼睛盯著醃料裡的野豬肉,“這是野豬肉吧?軍營裡過年才捨得烤一次,還沒您這醃料香。”
蕭硯笑著讓開點位置:“剛醃上,等會兒烤好給你嘗嘗,我爹的秘方,比軍營的肯定香。”謝雲立刻點頭,找了個小凳坐下,還主動接過小桃手裏的扇子:“我來扇火,正好學學,以後水師巡邏也能烤。”
半個時辰一到,蕭硯用筷子夾起肉塊,架在烤架上。豬肉剛碰到鐵板,就發出“滋啦”的脆響,油珠順著肉縫往下滴,落在炭火上,濺起細小的火星,陳皮和八角的香味瞬間更濃了,飄得滿院都是。
“得烤夠一炷香,翻麵三次,最後刷層蜂蜜。”蕭硯邊翻肉塊邊說,眼神專註——這是父親第一次教他烤野豬肉時說的,現在他還記得清清楚楚,好像父親就站在旁邊看著。
謝雲湊得更近了,鼻子幾乎要碰到烤肉:“快好了吧?我都聞著焦香味了。”蕭硯剛要回話,就見大白從院門口跑進來,“嘎嘎”叫著湊到烤架旁,尾巴搖得不停,顯然是被香味吸引來的。
“別急,還得等會兒。”蕭硯摸了摸大白的頭,又給烤肉刷了層蜂蜜。蜂蜜剛碰到熱肉,就化成了琥珀色的糖衣,裹在肉上,看著就誘人。一炷香剛過,蕭硯夾起一塊烤好的肉,遞到謝雲麵前:“嘗嘗。”
謝雲接過來就往嘴裏塞,剛咬下一口就燙得直呼氣,舌頭在嘴裏打轉,卻捨不得吐:“燙!燙!但真香!比軍營的烤羊肉還鮮,這陳皮和八角配得絕了!”
小桃趕緊端來杯涼茶,遞到謝雲手裏,笑著說:“謝大人慢點吃,世子還烤了很多,沒人跟您搶!”謝雲接過涼茶灌了兩口,才緩過來,又咬了一大口:“不行,太香了,忍不住。”
蕭硯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又夾起一塊烤得帶焦邊的肉,遞過去:“這個焦邊的,我爹說我最愛吃,你試試。”謝雲接過來咬了口焦邊,眼睛瞬間亮了:“焦的更香脆!世子,重陽宴你得烤這個當主菜,讓百官也嘗嘗!”
蕭硯心裏一動——重陽宴是宮裏的大宴,要是把父親的烤野豬肉當主菜,既能讓大家嘗嘗父親的手藝,也算是對父親的一種紀念。他看向小桃:“重陽宴還有七天,你明天去禦膳房訂五十斤野豬肉,再備足八角、陳皮和蜂蜜,咱們提前醃好。”
小桃立刻點頭,掏出個小本記下來:“五十斤野豬肉,二十斤蜂蜜,十斤陳皮,五斤八角,還有什麼要加的嗎?”蕭硯想了想:“再備點玉米和紅薯,一起烤,當配菜。”
謝雲吃完第三塊肉,才摸著肚子停下,突然想起什麼,對蕭硯說:“對了,南洋黑石島附近常有野豬肉出沒,都是散養的,比京城的還鮮。下次水師巡邏,我讓士兵幫你帶些新鮮的回來,夠你烤好幾次。”
蕭硯心裏一怔——黑石島,正是上一章兵書裡地圖示註的地方。他立刻點頭:“好啊,要是能帶來新鮮的,下次烤給大家吃。”謝雲沒注意到他的異樣,還在說:“黑石島的野豬肉吃竹林裡的筍長大,肉更嫩,烤出來肯定更香。”
蕭硯沒接話,心裏卻記下了——謝雲提的黑石島野豬肉,加上兵書裡的地圖,說不定下次去南洋,真能在黑石島找到父親留下的東西。他看著烤架上還在滋滋冒油的野豬肉,又想起父親的秘方,心裏暖融融的。
大白在旁邊蹲了半天,見沒人給它肉,忍不住用頭蹭蕭硯的褲腿,“嘎嘎”叫著要吃。蕭硯笑著夾了塊沒放調料的瘦肉,遞到大白麪前:“給你,沒放調料,別吃壞肚子。”大白立刻叼過肉,蹲在旁邊慢慢吃,滿足得很。
謝雲看著這一幕,笑著說:“以後水師巡邏,不僅要帶野豬肉,還得給大白帶點南洋魚乾,省得它總跟你要吃的。”蕭硯點頭,又烤了塊肉遞給小桃:“你也嘗嘗,看看味道怎麼樣,重陽宴可不能出岔子。”
小桃嘗了一口,點頭贊道:“比禦膳房的烤鹿肉還好吃,世子,您這手藝跟蕭將軍肯定一樣好!”蕭硯聽了,心裏更暖了——他好像終於明白了父親留下秘方的意思,不是讓他懷念,而是讓他帶著這份手藝,和身邊的人熱熱鬧鬧地過下去。
午時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烤架上,映著琥珀色的烤肉,暖得晃眼。廚房的香味還在飄,謝雲在扇火,小桃在記食材清單,大白在旁邊吃瘦肉,蕭硯看著這熱鬧的場景,心裏滿是踏實——有父親的秘方,有身邊的朋友,這樣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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