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一的午時,京城南碼頭的陽光暖得正好,海風裹著鹹濕的氣息,吹得岸邊的柳樹枝條輕輕搖晃。
原本肅殺的水師佇列已經散開,三百名士兵站在“靖海號”的甲板上,望著岸邊——碼頭上擠滿了來送行的人,有六部官員、船塢工匠,還有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災民代表,手裏都拎著大大小小的包裹,臉上滿是不捨與期待。
“蕭世子!這兒呢!”
人群裡傳來周吏目的聲音,他穿著半舊的青色官袍,手裏捧著個粗布包,擠過人群快步走到跳板旁。包上還沾著點海鹽的白霜,開啟一看,裏麵是十幾條曬得金黃的鹹魚乾,魚乾上還串著細麻繩,顯然是精心打理過的。
“這是江南災民們特意曬的,說您帶水師去南洋,海上缺菜,鹹魚乾能下飯,還能補力氣。”周吏目把布包遞給蕭硯,語氣裡滿是真誠,“他們讓我跟您說,要是遇到南洋的災民,也多幫幫,都是受苦的人。”
蕭硯接過布包,指尖觸到鹹魚乾的粗糙質感,心裏一暖——這哪是普通的魚乾,是災民們的心意。他讓小桃趕緊收進船艙,笑著說:“替我謝謝災民們,等我從南洋回來,一定帶他們嘗嘗南洋的椰子。”
剛說完,張主事就扛著個布袋子走過來,袋子上印著“通州新米”的字樣,沉甸甸的。“世子,這是通州剛收的新米,煮出來的粥又香又糯,您在船上煮甜粥時用,比糙米更養人。”他拍了拍袋子,“我還讓家裏人磨了點米粉,裝在小罐裡,要是餓了,沖碗米糊也方便。”
蕭硯剛要道謝,沈巍拄著柺杖,在侍衛的攙扶下走過來,手裏拿著個藍布包,層層裹得嚴實。“這是裴黨在南洋的罪證副本,裏麵記著他們勾結倭寇的交易記錄,還有被抓村民的姓名和關押地點。”沈巍把布包塞進蕭硯手裏,壓低聲音,“遇到倭寇時,拿這個當證據,當地的部落會幫你——他們早就恨透了裴黨和倭寇的搜刮。”
蕭硯緊緊攥著布包,鄭重地點頭:“多謝沈大人,這份罪證,定能派上大用場。”
周圍的官員們也紛紛上前,有的遞上草藥包,說“海上濕氣重,這葯能驅寒”;有的塞給蕭硯一張海圖,說“這是我家老爺子畫的南洋暗礁圖,您拿著參考”;連之前學做烤翅的王郎中,都帶來了兩罐自己磨的孜然粉,笑著說“烤翅時加這個,更夠味”。
小桃跟在蕭硯身後,手裏的小本子記個不停,懷裏抱滿了禮物,笑得眉眼彎彎:“世子爺,咱們的船艙都快裝不下了,全是大家的心意。”
正熱鬧著,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傳來,侍衛們高聲喊:“陛下駕到!”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紛紛側身讓開一條路。皇帝穿著身月白常服,沒帶多少侍衛,隻跟著李德全,快步走到碼頭邊。他剛停下腳步,就笑著看向蕭硯:“朕來晚了,沒錯過啟航吧?”
“陛下,還沒呢,就等您來。”蕭硯躬身行禮。
皇帝擺擺手,從李德全手裏接過一個描金酒壺,又拿出兩個玉杯,倒了兩杯酒。他遞給蕭硯一杯,自己端著另一杯,聲音洪亮:“這杯酒,朕祝你南洋之行順利——救回村民,找到兵符,抓盡餘孽,早去早回,朕在東宮等你帶好訊息回來,順便……也等你帶大白回來,給它嘗嘗南洋的椰子。”
這話一出,滿碼頭的人都笑了。蕭硯也笑著舉杯,和皇帝碰了碰杯,仰頭將酒一飲而盡——酒液醇厚,帶著點蜂蜜的甜香,是禦膳房特釀的“遠航酒”,據說能驅海上的濕氣。
“臣定不辜負陛下期望!”蕭硯放下酒杯,語氣堅定。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突然上前一步,湊到蕭硯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有件事,朕得單獨跟你說——金鳥島的西礦有暗礁,水麵下全是鋒利的礁石,從正麵進肯定會撞壞船底。你到瞭望風港,找蘇老夫人的人,他們知道有條側門水道,能繞開暗礁直接進西礦。”
蕭硯心裏一凜,立刻記在心裏——皇帝連暗礁的事都知道,顯然是提前查過南洋的情況。他悄悄點頭,示意自己記住了。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對眾人說:“蕭硯帶水師去南洋,是為了咱們大靖的百姓,為了肅清海域,大家等著他的好訊息就是!”
“等著世子爺凱旋!”碼頭上的人齊聲喊,聲音震得海麵都泛起了漣漪。
蕭硯轉身登上跳板,剛走到甲板上,就見周吏目拿著條鹹魚乾,想遞給桅杆上的大白,嘴裏還喊:“大白,嘗嘗鹹魚乾,可香了!”
可大白卻歪著頭,突然伸著脖子啄了一下週吏目的手,嚇得他趕緊縮回手,魚乾掉在了地上。“哎喲!這鵝怎麼還啄人!”周吏目揉著手,哭笑不得。
滿碼頭的人都笑了,皇帝也笑著說:“看來大白隻認蕭硯,連魚乾都誘惑不了它!”
蕭硯笑著摸了摸大白的頭:“別調皮,等到了南洋,給你吃新鮮的椰子。”大白像是聽懂了,“嘎嘎”叫著,蹭了蹭他的手。
“啟航!”蕭硯站在甲板中央,高聲下令。
水師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拉起船錨,揚起船帆。“靖海號”的船身緩緩動了起來,朝著海麵駛去。碼頭上的官員和百姓們揮著手,高聲喊著“一路順風”“早日凱旋”,周吏目還撿起地上的鹹魚乾,朝著船的方向揮了揮。
蕭硯站在船舷邊,揮手回應著岸邊的人。陽光灑在他的鎧甲上,泛著冷光;海風拂過他的衣袍,獵獵作響。大白站在他身邊,“嘎嘎”叫著,像是在和岸邊的人告別;吳勇和謝雲站在他身後,目光堅定地望著海麵——遠處的海平麵上,隱約能看到一艘小船的影子,正是之前發現的倭寇哨船,顯然還在盯著他們的動向。
蕭硯握緊了手裏的罪證副本,摸了摸腰間的鳳紋玉佩,心裏清楚——碼頭的送行宴已經結束,南洋的征程,正式開始了。金鳥島的暗礁、蘇老夫人的舊人、裴黨和倭寇的陰謀,都在前方等著他。但他不怕,因為他身邊有可靠的兄弟、機靈的大白,還有滿船的心意與期望,這些,都是他前行的底氣。
“靖海號”漸漸駛遠,碼頭的人影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一個黑點。蕭硯轉過身,望向茫茫大海,眼神銳利如鷹——南洋,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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