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二十的寅時,京城大牢外的風裹著夜露的寒,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天還黑沉沉的,隻有城牆上掛著的幾盞氣死風燈,昏黃的光搖搖晃晃灑在青石板上,把蹲在牆根陰影裡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裴黨頭目張老大正攥著把短刀,眼神陰鷙地盯著大牢側牆,身後跟著二十多個精壯漢子,每個人都裹著黑布,腳步輕得像貓。
“按計劃來,先解決側牆的守衛,進去直接救裴三,南碼頭的船已經等著了!”張老大壓低聲音,牙齒咬得咯咯響,“誰要是出了岔子,別怪我刀不留情!”
手下們忙不迭點頭,剛要起身往側牆摸,一陣甜香突然順著風飄了過來——是烤乳豬的焦香混著蜂蜜的甜,在冷颼颼的夜裏格外勾人,一下子把眾人的腳步都釘住了。
“老大……哪來的香味啊?”一個瘦高個揉了揉肚子,喉結偷偷動了動,“這味兒……聞著比酒樓裡的還香,要不咱們先找著地方吃口再動手?反正離守衛換班還有半個時辰呢!”
“沒出息!”張老大狠狠瞪了他一眼,可自己的鼻子也忍不住抽了抽——這香味實在太沖,他今早隻啃了個乾硬的窩頭,此刻肚子裏的饞蟲全被勾出來了,“先救人纔是正事!等救了三哥,別說烤乳豬,就是山珍海味也有得吃!”
話雖這麼說,可那股甜香越來越濃,像有隻無形的手勾著人的魂。就在這時,一道紅色影子突然從旁邊的巷子口竄出來——是“大將軍”!它紅冠豎得筆直,嘴裏叼著個油乎乎的布包,正是浸了烤乳豬油的香氣包,布包上還沾著點金砂糖,在燈籠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哪來的雞?”瘦高個剛要伸手去抓,大將軍卻“咕咕”叫了兩聲,叼著布包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跑,跑兩步還回頭看一眼,像是故意引誘。
“追!說不定那布包裡有吃的!”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幾個裴黨手下下意識就跟了上去。張老大想攔,可轉念一想——說不定這雞是附近住戶養的,跟著它能找到香味的源頭,要是能搶點烤乳豬當乾糧,也省得路上餓肚子。他咬了咬牙,揮手道:“跟上!別分散,拿到吃的就趕緊回來!”
一群人呼啦啦跟著大將軍往巷子跑,誰也沒注意到,身後的大牢牆根下,原本熄滅的火把突然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吳勇帶著水師士兵從暗處衝出來,手裏的長刀映著火光,把巷子口堵得嚴嚴實實。
“不好!是埋伏!”張老大剛反應過來,就聽見頭頂傳來蕭硯的聲音,冷得像冰:“張老大,你們的計劃,我們早就知道了。”
他猛地抬頭,隻見蕭硯站在巷口的屋頂上,手裏握著柄長劍,月光灑在劍身上,泛著冷光。謝雲則帶著另一隊士兵從巷子另一頭包抄過來,手裏的弩箭已經上了弦,對準了裴黨的人。
“拚了!”張老大舉著短刀就想沖,可剛邁出一步,頸間就傳來一陣冰涼——蕭硯不知何時從屋頂跳了下來,長劍的劍尖已經抵住了他的喉嚨,隻要再往前半寸,就能割破他的皮肉。
“別動。”蕭硯的聲音沒帶一絲波瀾,“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反抗隻是白費力氣。”
裴黨手下們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士兵,手裏的刀“噹啷”掉了一地。那個瘦高個盯著士兵腰間掛著的油紙包——裏麵鼓鼓囊囊的,還透著烤乳豬的香味,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小聲問:“官爺……我們要是投降,能不能給塊烤乳豬再抓我們?我實在太餓了……”
這話一出,連水師士兵都忍不住笑了。吳勇憋著笑,揮手道:“把他們都捆起來!烤乳豬沒有,牢飯管夠!”
張老大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哭喊道:“別殺我!我知道永樂秘庫在哪!我說!我說!”
蕭硯挑了挑眉,示意士兵把劍收回來一點:“你說,秘庫在哪?”
“在……在南洋的‘金鳥島’!”張老大喘著氣,語速飛快,“是裴三跟我說的!他說那秘庫裡藏著水師兵符,要拿到鳳印和永樂船票才能開啟!他還說……還說隻要拿到兵符,就能調動南洋水師,推翻朝廷!”
“金鳥島?”蕭硯和謝雲對視一眼,眼裏都閃過一絲瞭然——蘇老夫人信裡的“南洋某島”,果然就是金鳥島!而開啟秘庫需要的鳳印和船票,正好都在蕭硯手裏!
就在這時,大將軍撲棱著翅膀飛到蕭硯肩上,嘴裏還叼著那個香氣包,得意地“咕咕”叫著,紅冠蹭了蹭蕭硯的臉頰,像是在邀功。
“你這小傢夥,立了大功。”蕭硯笑著摸了摸它的頭,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不僅抓住了裴黨的人,還摸清了秘庫的具體位置,接下來,隻要去南洋找到蘇伶月,拿到蘇家玉佩,就能開啟秘庫,取出兵符。
吳勇把張老大和裴黨手下都捆好,押著往大牢方向走。那個瘦高個還在回頭張望,嘴裏唸叨著:“可惜了那烤乳豬……早知道就不追那雞了……”
寅時的風漸漸暖了些,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蕭硯看著被押走的裴黨,又摸了摸懷裏的鳳印和船票,心裏滿是篤定——金鳥島的秘庫,海晏號的真相,蘇家的冤屈,很快就能一一揭開。而南洋的海風,似乎已經順著風,吹到了京城的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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