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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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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的塵土被馬蹄揚起,混著江南特有的潮濕水汽,黏在蕭硯的衣襟上,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馬車裏鋪著厚厚的錦墊,本該是舒適的,可他怎麼坐都覺得彆扭。手裏捏著本從客棧順手帶的《江南食譜》,翻了兩頁就扔在一邊——滿腦子都是那兩個廚子的話,還有蕭承煜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嘴臉,哪還有心思研究什麼蟹黃湯包的做法。

“公子,喝點水吧。”秦風端著個白瓷茶壺進來,見他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勸道,“馬上就出江南地界了,到了淮河以北,路就好走了。”

蕭硯沒接茶壺,掀開窗簾往外看。官道兩旁的稻田大多被淹了,綠油油的稻穗泡在渾濁的水裏,隻露出一小截穗頭,像無數雙絕望的眼睛。偶爾能看到幾個農民蹲在田埂上,對著自家的田地唉聲嘆氣,手裏的鋤頭扔在一邊,銹跡斑斑。

“這水患……比奏摺裡寫的還嚴重。”蕭硯的聲音有點乾澀。他以前總覺得“災情”兩個字離自己很遠,不過是奏摺上冷冰冰的數字,可此刻親眼看見,才知道那兩個字背後藏著多少眼淚。

秦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嘆了口氣:“聽說有些村子全淹了,人都跑光了。”

蕭硯沒再說話,放下窗簾靠在軟墊上,閉上眼睛。可眼前不是黑暗,而是那些災民的畫像,是王奎拖著殘腿的樣子,還有……蕭承煜那雙看似溫和、實則藏著算計的眼睛。

他還是想不通。蕭承煜明明可以派更有經驗的大臣來江南,為什麼非要逼他這個連奏摺都批不利索的人?就因為他是寧王世子?是蘇戰的兒子?

這算什麼?父債子償?還是拿他當安撫民心的工具?

“駕!讓讓!都讓讓!”

馬車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和孩子的哭聲。蕭硯猛地睜開眼,掀開窗簾一看——

隻見一群災民正沿著官道往前走,大概有三四十人,大多是老弱婦孺。男人們揹著破舊的包袱,女人懷裏抱著瘦得隻剩皮包骨的孩子,一個個衣衫襤褸,沾滿了泥汙,腳上的鞋子不是破了洞,就是乾脆光著腳,在滾燙的官道上留下一串串血印。

他們走得很慢,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有人走不動了,就由旁人扶著,嘴裏發出痛苦的呻吟。

馬車夫勒住韁繩,回頭看向蕭硯,眼裏帶著詢問——要不要繞開?

蕭硯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悶得發疼。他擺擺手:“停下。”

秦風立刻跳下車,擋在馬車前,警惕地看著那群災民——不是怕他們搶東西,是怕衝撞了蕭硯。

可災民們隻是麻木地往前走,根本沒注意到這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直到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沒站穩,踉蹌著差點摔倒在馬車旁,纔有人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過來。

“對……對不起……”婦人嚇得臉色慘白,抱著孩子就要跪下。

“別跪。”蕭硯的聲音從馬車裏傳出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你們這是要去哪?”

婦人愣了愣,見他穿著華貴,不像是壞人,才小聲說:“去……去京城。聽說……聽說京城有賑災糧,能給口飯吃。”

“去京城?”蕭硯皺起眉頭,“從這兒到京城,少說也得一個月路程,你們就這麼走過去?”

“沒辦法啊……”旁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嘆了口氣,手裏拄著根磨得發亮的木棍,“家鄉被水淹了,房子沖沒了,存糧也泡湯了。不往前走,就得餓死在這兒。”

蕭硯的目光掃過他們。有個小男孩大概五六歲,光著腳丫,腳趾甲縫裏全是泥,正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馬車,手裏緊緊攥著半塊乾硬的窩頭,捨不得吃。還有個老太太,嘴唇乾裂得出血,每走一步都要喘半天,懷裏卻還護著個破布包,不知道裏麵裝著什麼寶貝。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奏摺裡看到的那句話:“災民流離失所,聚於州府城外者逾萬人。”以前覺得那隻是個數字,可此刻親眼看見,才知道那數字背後是多少雙飢餓的眼睛,多少個破碎的家庭。

“秦風。”蕭硯的聲音很輕,“把咱們帶的乾糧,分點給他們。”

秦風愣了愣,隨即點頭:“是。”他轉身從馬車後麵的包袱裡拿出幾個油紙包,裏麵是客棧買的燒餅和肉乾,都是蕭硯準備路上吃的。

“來,拿著。”秦風把乾糧遞過去,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些。

災民們都愣住了,不敢接,像是怕這是陷阱。還是剛才那個老頭顫巍巍地伸出手,接過一個燒餅,咬了一口,眼淚瞬間就下來了:“謝……謝謝公子!謝謝公子!”

有了第一個,其他人也敢接了。孩子們搶著要,卻被大人死死按住,讓他們先分給老人和孩子。那場麵看得蕭硯心裏發酸,又有點煩躁——他能給的,不過是幾袋乾糧,根本解決不了他們的困境。

“你們家鄉……是哪裏的?”蕭硯又問。

“揚州城外的李家村。”老頭一邊給懷裏的老太太遞燒餅,一邊回答,“離秦淮河不遠,往年也是風調雨順的好地方,沒想到……”

揚州?

蕭硯的心猛地一跳。那不是王奎負責的河堤段嗎?

“那河堤……怎麼會潰決的?”蕭硯追問,“去年不是剛修過?”

提到河堤,老頭的臉色沉了下去,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去年修河堤的時候,王監工還說‘這河堤能頂十年’,結果一場暴雨就衝垮了。聽說……是修河堤的銀子被貪了,用的料都是劣等貨……”

“王監工?”蕭硯抓住了重點,“是王奎?”

老頭愣了愣,點頭:“對對,就是王奎!他倒是想好好修,可架不住上麵的人剋扣啊。他為了這事,跟州府的大人吵了好幾次,腿都被打斷了,還是沒用……”

蕭硯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窗簾,指節泛白。王奎……果然是他。那個小時候抱過他的親兵,那個拖著殘腿還在為河堤奔波的漢子,原來他不僅要麵對洪水,還要跟那些貪官汙吏鬥。

“唉,要是寧王爺還在就好了。”旁邊一個中年漢子忽然開口,他就是剛才那個災民甲,臉上沾著泥,眼神裡卻帶著點懷念,“當年寧王爺在江南治水,那才叫真治水!親自跳進水裏築堤,給咱們分糧食,教咱們種水稻。那時候日子雖苦,可心裏踏實啊!”

寧王爺。

他說的是父王,蘇戰。

蕭硯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悶得發疼。他從小聽著父王的故事長大,卻總覺得那些故事離自己太遠,像是說書先生編的。可此刻從一個災民嘴裏說出來,那些故事忽然變得鮮活起來,帶著泥土的氣息和水汽的潮濕。

“你認識我父王?”蕭硯的聲音有點發緊。

災民甲愣了愣,仔細打量了他兩眼,忽然眼睛一亮:“您……您是……”他想起什麼,猛地從懷裏掏出個東西,用破布小心翼翼地包著,一層層開啟,裏麵是半塊木牌,上麵刻著個“寧”字,雖然被水浸泡過,字跡卻依舊清晰。

“您看!這是當年寧王爺治水的時候給我的!”災民甲的聲音帶著激動,“他說‘拿著這個,以後有難處,就去寧王府找我’。我一直沒捨得扔,沒想到……沒想到今天能遇到您這樣的貴人!”

蕭硯看著那塊木牌,忽然想起小時候聽母親說過,父王每次治水,都會給災民刻這樣的木牌,說“見牌如見人”。他一直以為那是母親編來哄他的,沒想到是真的。

“您是……寧王爺的親人?”災民甲的眼睛裏充滿了期待,“您能不能……能不能幫幫我們?求求您了!隻要能讓我們有條活路,我們給您做牛做馬都行!”

其他災民也反應過來,紛紛跪下:“求貴人幫幫我們!”“求您了!”

蕭硯看著眼前這一片黑壓壓的頭頂,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他想告訴他們,自己不是什麼貴人,隻是個連奏摺都批不利索的浪蕩子,根本幫不了他們。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尤其是看到那個小男孩睜著大眼睛看著他,手裏還攥著那半塊乾硬的窩頭,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起來吧。”蕭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我會……想辦法的。”

災民們都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是那個老頭反應快,對著蕭硯連連磕頭:“謝謝貴人!謝謝貴人!您真是活菩薩!”

蕭硯沒再說話,放下窗簾,擋住了外麵的視線。他靠在軟墊上,閉上眼睛,可眼前全是那些災民的臉,還有那塊刻著“寧”字的木牌。

原來父王當年做的,不隻是在奏摺上寫“治水成功”,還有這些他不知道的細節。原來“寧王府”這三個字,在江南災民的心裏,不是一塊冰冷的牌匾,而是能救命的希望。

那他呢?他拿著“寧王世子”的身份,整天想著鬥蛐蛐、吃湯包,是不是太對不起這塊木牌,對不起父王留下的名聲?

“公子……”秦風的聲音在外麵響起,帶著點猶豫,“咱們該走了。”

蕭硯沒應聲,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秦風,你說……我要是真的批了那本奏摺,能不能……幫到他們?”

秦風愣了愣,隨即認真地說:“肯定能。您是寧王世子,您說的話,那些官老爺不敢不聽。”

蕭硯沉默了。他知道秦風說的是對的。隻要他在奏摺上籤個名,隻要他說“嚴查貪官,調撥糧草”,那些官老爺就算再不情願,也得照做。這就是“寧王世子”這個身份的重量,是父王用血汗換來的威嚴。

以前他總覺得這重量太沉,想甩掉。可此刻,他忽然覺得,或許……這重量也能用來做點什麼。

比如,讓那個小男孩能吃上熱乎的饅頭,讓那個老太太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讓那塊刻著“寧”字的木牌,不至於變成一個笑話。

“走吧。”蕭硯掀開窗簾,聲音裏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秦風點點頭,跳上馬車,對車夫說:“駕。”

馬車重新啟動,慢慢駛過災民身邊。蕭硯坐在車裏,能聽見外麵傳來的道謝聲,還有那個小男孩清脆的聲音:“娘,那個公子真好,他說會幫我們呢!”

他沒有再掀開窗簾,隻是看著手裏那本《江南食譜》,忽然覺得上麵的蟹黃湯包也沒那麼誘人了。

就在馬車駛出不遠,蕭硯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像是有什麼急事。

“誰?”秦風立刻警惕起來,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那把匕首是當年蕭硯從江南水匪手裏奪來的,後來送給了他,據說那水匪曾是王奎的部下,因不滿剋扣工錢才落草為寇。

蕭硯也皺起眉頭,掀開窗簾望去。隻見三匹快馬順著官道疾馳而來,騎手穿著玄甲,是謝雲的人!

看他們那急沖沖的樣子,肯定是有緊急訊息。

蕭硯的心裏咯噔一下。難道……江南的災情,又惡化了?

他放下窗簾,靠在軟墊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剛才那點平靜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緊張。

他知道,自己想的“批個奏摺就能解決問題”,可能太簡單了。蕭承煜讓他回京,恐怕不隻是讓他批奏摺那麼簡單。

但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煩躁,也沒有想逃跑。心裏反而生出點奇怪的念頭,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些什麼。

馬車繼續前行,塵土再次揚起,遮住了身後災民的身影,也遮住了江南的水汽。可蕭硯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那塊刻著“寧”字的木牌,那些災民的眼睛,還有父王當年留下的名聲,像種子一樣,落在了他心裏,在顛簸的馬車裏,悄悄發了芽。

至於那本《江南食譜》,被他輕輕放在了一邊。或許,等把江南的事辦完,再來看也不遲。

遠處的快馬越來越近,馬蹄聲敲在官道上,也敲在蕭硯的心上,像是在催促著什麼。他知道,京城的禦書房裏,肯定有更多的奏摺在等著他,有更重的擔子在等著他挑。

但這一次,他好像……沒那麼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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