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無數的火把在湧動。
官道上血腥味濃烈得讓人作嘔,喊殺聲一片。
山越蠻子及其仆從軍猛打猛衝,勢不可擋。
“殺啊——!”
山越勇士們麵露凶光地殺進天雷義軍的隊伍中,殺得對方人仰馬翻。
天雷義軍雖然人數眾多,但這會兒卻像是撞上了鐵板。
他們平日裡打仗,靠的是人多勢眾,一擁而上的人海戰術。
遇到一般的羸弱的敵人,他們一個衝鋒就能打垮對方,贏得勝利。
可眼前這幫蠻子戰鬥意誌和戰力都不是一般的軍隊可比的。
刀砍在身上,這些山越蠻子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嗷嗷叫著反手就是一刀。
“噗哧!”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交手不到片刻,天雷義軍的前鋒營就崩了。
“山越蠻子太厲害了!”
“快跑啊!”
“這幫人不是人,是怪物!”
“他們刀槍不入,殺不死啊!”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天雷義軍,瞬間炸了營。
無數人丟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向後潰逃。
黑暗中,視線受阻,潰逃的人群互相推搡、踐踏。
“啊——!”
一個天雷兵被絆倒在地,還冇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後麵無數雙大腳踩踏而亡。
慘叫聲、哀嚎聲、骨頭碎裂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的響起。
看著這群如喪家之犬般的流寇,頭人黑鷹滿臉不屑。
“一群自不量力的廢物!”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手中的長刀還在滴血。
“一群流寇也敢擋我山越勇士的路!”
真是找死!”
“頭人,怎麼辦?追嗎?”
旁邊的仆從軍將領問道。
“不用理會這些潰兵。”
黑鷹冷哼一聲,目光貪婪地望向南方。
“抓緊時間去佔領田州城要緊!”
“是!”
在他看來,剛纔那不過是一小股不長眼的流寇,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目標是田州,他們要在田州設伏殲滅追上來的討逆軍騎兵。
擊潰了對方前鋒後,黑鷹大手一揮,帶著人馬繼續南下。
可是他們還冇走出兩裡地,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又亮起了無數火把。
這一次,火把的數量比剛纔多了十倍不止。
“殺啊!”
“殺光這些山越蠻子!”
“把金銀財寶全部搶過來!誰搶到就是誰的!”
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海嘯般撲麵而來。
黑鷹勒住戰馬,瞳孔猛地收縮。
放眼望去,黑夜中到處都是人影,到處都是明晃晃的刀槍。
這根本不是一股小股流寇,這是一支大軍!
“頭人,不對勁啊!”
仆從軍將領滿臉錯愕。
“這絕對不是小股敵人,我們怕是遇到了一路大軍!”
方纔那一仗,他們贏得太容易,以至於讓他們產生了錯覺。
現在,現實狠狠地給了他們一巴掌。
黑鷹死死盯著遠處那如潮水般湧來的敵人,臉色陰沉得可怕。
“後退!結陣!”
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頭人,反應極快。
“抓幾個活口過來!快!”
“是!”
幾名山越勇士迅速衝出,很快抓住了幾個躲藏在路邊的天雷義軍潰兵。
一番簡單的審問後,仆從軍將領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頭人……他們說,他們是武王張進麾下的天雷義軍。”
“號稱……十萬之眾。”
“十萬?”
黑鷹倒吸一口涼氣。
這年頭,訊息閉塞。
山越蠻子這一段時間一直在大乾帝京周圍活動,不知道外麵已經變了天。
什麼武王張進,什麼天雷軍,他聽都冇聽過。
可是十萬眾這個數字,足以讓他膽寒。
他手裡隻有兩千山越勇士,加上幾千拚湊起來的仆從軍,
麵對一整路敵人,這仗冇法打。
“掉頭!”
黑鷹當機立斷,冇有絲毫猶豫。
“迅速後退,擺脫他們!”
“不要戀戰!”
“快撤!”
命令下達,原本氣勢洶洶的山越蠻子立刻掉頭向北狂奔。
可是他們想走,武王張進卻不答應。
張進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看著前方潰逃的蠻子,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紅光。
他這次北上,就是為了衝著山越蠻子來的。
現在發生了遭遇戰,哪有放過的道理?
“山越蠻子想跑!”
張進揮舞著馬鞭,聲嘶力竭地吼起來。
“咬上去!彆讓他們跑了!”
“他們手裡有無數的金銀財寶,搶到手裡我們就發財了!”
“殺一個蠻子,賞銀十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還有些畏懼的天雷義軍,聽到賞銀十兩,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嗷嗷叫著向北追擊而去。
山越蠻子且戰且退,但天雷義軍就像是一群聞到血腥味的惡狼,死死地咬住不放。
“該死!”
黑鷹回頭看著身後緊追不捨的火把長龍,怒火中燒。
以前都是他們追殺彆人,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像趕鴨子一樣追過?
這種憋屈感,讓他幾乎發狂。
“不要跑了,殺回去!”
“先擊退這些追兵!”
黑鷹猛地勒轉馬頭,雙眼赤紅,
“給這幫流寇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知道,山越勇士不是那麼好招惹的!”
“殺!”
山越蠻子發出一聲怒吼,調轉馬頭,反撲了上去。
他們知道。
要是不擊退對方,恐怕今日他們無法安然脫身。
“鏗!”
“噗哧!”
兩股洪流在黑夜中狠狠撞在一起。
黑鷹手中的長刀砍翻了一名天雷義軍,鮮血噴了他一臉,讓他看起來更加猙獰。
“殺!”
他剛想喘口氣,幾根長矛就從側麵捅了過來。
黑鷹狼狽地閃躲,雖然避開了要害,但大腿還是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戰場上,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山越蠻子的單兵戰力確實強悍,打起仗來凶狠無比,往往能以一敵三。
但是好虎架不住群狼。
天雷義軍的人數實在太多了。
殺倒一個,後麵又湧上來三個。
隨著時間的推移,黑鷹等人的反衝擊並冇有擊退敵人,反而讓自己陷入了泥潭。
源源不斷的天雷義軍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將他們層層包圍。
“圍上去!”
“他們已經跑不了了!”
“將這幫山越蠻子滅了!”
戰場外圍,張進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此時的戰場,就像一個巨大的旋渦。
天雷義軍的人正源源不斷地向中心彙聚,像包餃子一樣,將黑鷹等人一層又一層地裹了起來。
黑鷹此刻也後悔了。
早知道就一路狂奔,不要停留。
他妄想擊退對方再安然脫身,可卻被包圍了。
他想突圍向北逃,但四周全是敵人,根本找不到缺口。
“頭人!我們被包圍了!”
仆從軍將領驚恐地喊道。
麵對來自四麵八方的攻擊,山越勇士雖然驍勇善戰,但傷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
而那些仆從軍,更是被分割包圍成了好幾塊,各自為戰,陷入了絕境。
“投降!我們投降!”
“彆殺我們!”
“我們不是山越蠻子!”
“我們是被他們脅迫的百姓啊!饒命啊!”
最先崩潰的,是那些仆從軍。
這些仆從軍本來就是被蠻子強征來的百姓,戰力跟天雷義軍半斤八兩。
以前有蠻子撐腰,他們還能狐假虎威。
現在蠻子自己都顧不過來,他們自然就冇了底氣。
麵對人數占優、殺紅了眼的天雷義軍,他們絕望了。
無數人丟下兵器,跪地求饒。
可是迎接他們的,不是寬恕,而是冰冷的刀鋒。
“這幫狗日的助紂為虐,給山越蠻子當狗腿子!”
“殺!全殺了!”
“一個不留!”
天雷義軍此刻已經殺紅了眼。
剛纔被蠻子衝殺,死傷了不少兄弟,心裡的邪火正冇處撒。
現在這幫仆從軍送上門來,正好拿來泄憤。
“噗哧!”
一名剛跪下投降的仆從軍,還冇來得及磕頭,就被一名天雷兵一刀砍下了腦袋。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那天雷兵一臉。
“啊——!”
那些仆從軍徹底絕望了。
對方不接受投降,這是要趕儘殺絕啊!
“拚了!”
“橫豎是個死,殺一個算一個!”
“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殺啊!”
絕望的仆從軍將士爆發出最瘋狂的力量。
那些原本想投降的仆從軍,在死亡的威脅下,重新拿起了兵器。
他們像瘋狗一樣撲向天雷義軍,用牙齒咬,用石頭砸,用身體去撞敵人的刀口。
戰場上局勢變得更加混亂。
山越蠻子、仆從軍、天雷義軍絞殺在一起。
冇有陣型,冇有指揮,隻有最原始、最野蠻的殺戮。
黑鷹看著眼前這慘烈的一幕,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他知道,他們怕是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