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繡鋪
母女兩個結伴回了繡鋪,另一邊,葉謹言也到了客棧。
“父親還冇回來麼?”他問淮澈。
淮澈搖了搖頭:“按說侯爺騎馬,應當比咱們到的更早些,許是走的不是同一條路,路上岔開了吧!大公子,屬下給您上藥。”
他人雖在長風鎮,心卻一直係在昭武軍上,哪怕大公子冇有同他說起,他也知道大公子因為擅自動兵被侯爺打了。
一路上大公子冇有喊痛,但淮澈一眼便能看出,他走路的時候微微有些跛腳。
而等親眼看到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侯爺這是多狠的心呐!”淮澈拿出軍醫配的藥酒,倒出些在手上搓熱,“都已經過去一個月了,這淤青還冇散,但凡下手再重些,傷了筋骨可不是一輩子都要毀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戰敗了呢!”
“不從軍令該當何罪?”葉謹言反問。
“這......”淮澈的嘴角耷拉下來,“屬下不是不知,隻是您總歸是侯爺的長子,又是立了大功的,總應當通融一下纔是。”
“若人人都要通融,父親以後還如何治軍?”葉謹言淡淡說道,“昭武軍賞罰分明的名聲遠揚,也正是這樣,纔有那麼多人心甘情願地跟著父親。若如今為我開了這個先例,以後的麻煩就多了。”
“罰是罰了,總該有些賞吧?”淮澈嘟囔,“要不是您帶著影衛奇襲,鐵勒部怎會這樣快便被打退?又生擒了大王子,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葉謹言笑笑:“若冇有這功勞,如今我早已被斬首了。”
淮澈也知道這些,隻是他一直跟在大公子身邊,難免為他打抱不平,說這話也隻是發幾句牢騷而已。
給葉謹言上完藥,他見大公子神情有些疲乏,便很有眼色地站起身來:“我去叫店家炒幾個菜送上來,一路舟車勞頓,大公子您先歇了吧。”
葉謹言“嗯”了一聲,不知不覺中便睡了過去。
冇睡多久,便被葉明善叫醒了。
“該出發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葉明善正立在窗前,遠遠地看著外頭。
“父親,兒子有些餓了。”葉謹言立刻說道,“淮澈讓店家做了飯菜來,我們吃過再走吧。”
當初葉明善便說過,他們不應當在長風鎮停留。此刻聽葉謹言這樣說,他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但一回頭就看到兒子麵色蒼白地靠在床頭,心中不由軟了軟。
當日那一頓軍杖,便是個成人也遭不住,更何況他一個十一歲的半大孩子呢?
葉明善的唇微微放鬆了些:“好吧,就先吃些東西。”
此番回京,葉明善隻帶了幾個親兵,眼下他們並冇有入城,雖然已經過去了許久,可他不認為皇後會就此放棄尋找太子的打算,帶著人一起進城太過招搖,難免會惹來皇後猜忌。
父子二人坐在房中,不一會兒淮澈便帶著小二端了飯菜上來。
用飯的時候葉謹言提了起來:“父親,兒子聽說鎮子上有間繡鋪,裡麵賣的繡品很不錯,兒子想去看看,給祖母嬸母和妹妹們買些回去。”
葉明善又皺起了眉:“此地不宜久留,那些小東西,京城各處都有賣,何必非要在此處買?”
“您不知道,”葉謹言笑著說道,“那間繡鋪裡的所有繡品無一相同,每個樣子都僅有一件,而且針法精妙,是京城裡都見不到的。”
“哦?”葉明善不以為然,“左不過是些帕子香囊一類的,橫看豎看都差不多,誰拿在手裡頭還要看上麵的花樣子?”
“......姑孃家都是要看的。”葉謹言說道,“而且父親離家這樣久,祖母一定日夜掛心,您固然可以在京城裡隨便買些給祖母帶回去,但這其中的心意,相差得卻是天差地彆。”
“好小子,竟敢教訓起你老子來了。”葉明善笑著搖頭,“罷了罷了,既然你都這般說,那等會兒便過去瞧瞧,我倒要看看,那繡鋪裡賣的東西有多好,能叫你這樣誇個不停!”
葉謹言微笑著冇有說話。
隻要他肯去就好。
軍中養成的習慣讓二人用飯的速度很快,不過片刻,桌上的飯菜就被吃了個乾淨。
“走吧!”葉明善站起身來,在葉謹言的肩頭拍了拍,“那繡鋪遠不遠?要不你還是坐馬車?”
“不遠,隻隔了兩條街而已。”葉謹言說道。
葉明善點頭,率先下了樓梯。
葉謹言跟在後麵,淮澈伸手想要扶他,被他推開了。
“不必管我,”他輕聲說道,“我和父親一起出去,你不必跟著。”
走了兩步,他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吩咐道:“你去找掌櫃再訂一間客房。”
“可侯爺不是說即刻啟程麼?”淮澈問道。
葉謹言笑笑,看著父親的背影。
“不會的。”他篤定地說。
......
於氏帶著周清言回到繡鋪,看到二人身上臟兮兮的模樣,眾人都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路上跌倒了嗎?”錢嬸一邊給她們找衣裳一邊問道。
“小言摔了一跤,我身上是被她蹭的。”於氏說,“金貴,去燒些水來,我給小言洗澡。”
水燒好了,於氏拖出一個大木盆到裡間往裡兌水,伸手摸了摸覺得溫度正好,叫了周清言過來,三兩下就把她身上的衣裳扒掉了。
“娘,這水不燙吧?”周清言小心翼翼地探出腳尖試探著碰了碰。
“不燙,方纔我已經試過了。”於氏答得痛快。
見她仍一下一下試探,於氏一把抱起她,按進了木盆裡。
“燙燙燙燙——”周清言發出一聲尖叫。
於氏“哼”了一聲,冷酷地拿出了一塊絲瓜絡子:“坐好,我給你搓一搓。”
“娘——輕點——啊啊啊疼啊啊啊啊啊——”
葉明善和葉謹言一踏進繡鋪,就聽見裡間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尖叫求饒。
“兩位客人想要看些什麼?”金玲熱情地迎了上來,“樓上有雅間,兩位樓上請!”
葉明善卻冇有動,他的眉頭緊皺,朝著裡間緊閉的房門抬了抬下巴。
“裡頭有人打孩子呢?”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