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以後會怎麼樣,誰知道呢?
自從新帝登基,有適齡女兒的人家便一直在想方設法打聽太子的喜好。
與先帝不同,皇上的膝下就隻有這一個兒子,日後是一定會繼承皇位的。
隻要讓女兒到了太子身邊,哪怕隻是個奉儀,等入了宮也是前途無量的。
但無論朝臣如何試探,皇上對此始終不置一言。
直到忽然一日,皇上的一道賜婚聖旨,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皇上竟要讓太子娶公主!
訊息一出,滿朝嘩然,第二日早朝的時候,群臣激憤,懇請皇上收回這荒唐的賜婚。
翰林學士崔德釗率先出聲:“皇上!《周禮·司寇》有雲,‘繼女視同嫡出,婚配當避宗法!’此乃悖論之舉,還請皇上三思啊!”
太常少卿跪倒在地,朗聲道:“皇上,《曲禮》曰‘男女有彆,而後夫婦有義’,今以東宮之尊納宗室女,是要亂了天地人倫之序啊!陛下萬萬不能執意妄為!”
葉明善早便想到了會有眼前的局麵,但看著底下紛紛表態的眾人,仍舊忍不住覺得煩躁。
這些老古董,不將心思放在國事上,反倒整日盯著他的家事!
他不同意選秀,他們就暗戳戳地誹謗蓁蓁善妒,直到跳得最高的幾個人被他罷了官,這才學會了閉嘴,如今竟又開始了。
不過他們好歹也算是吸取了教訓,隻揪著有違禮法這一點,冇人敢說蓁蓁和小言的不是。
他抬起手,底下的竊竊私語聲都消失不見了。
“此事朕並非同你們商議。”葉明善沉下臉道。
殿中一片寂靜。
這些日子,他們漸漸摸清楚了新帝的脾性,他手中有兵權,卻不是嗜殺之人,事關朝事,哪怕有人當麵頂撞了他,隻要言之有理,他都會仔細聽取意見。
但隻有一點例外,那便是皇上分外護短。之前有人在背後說了皇後幾句,被皇上知道,當即便將人罷了官,任誰求情都冇有用。
如今皇上已經擺出了這樣強硬的態度,他們自然可以效仿先賢以命相諫,但皇上一貫不吃這一套,他們敢以性命威脅,皇上就敢讓人立刻清空場子,省得血濺到旁人身上。
再仔細想,公主乃是皇上的繼女,與太子並無血緣關係,真的成了親,也不過是旁人提起來的時候不大好聽罷了。
但這世上又有誰敢笑話皇上的?
說到底這也不過是皇上的家事而已,對朝政根本冇有什麼影響。
況且太子又不可能隻有一個女人,就算讓出了太子妃的位子又如何?
一時間底下人的心思也轉了過來。
見無人再出聲,葉明善滿意地點點頭,吩咐禮部回去準備。
他要這場大婚風風光光的。
......
朝中如何爭執,葉清言並不知曉。
她正被葉俞言、葉時言,還有陳鈺笙圍在中間。
“你答應啦?”葉俞言是個大嗓門,“你當真答應啦??你就這麼答應啦???”
葉時言按住了她:“你快小聲些吧,叫大哥聽見了,還以為你覺得他配不上小言。”
葉俞言滿不在乎道:“他還在床上躺著呢,根本聽不見——小言你怎麼能答應呢??不是說大哥不好的意思,我就是想說,這可是成親啊,你竟當真要成親了??”
“總要成親的啊!”陳鈺笙搖著扇子說,“小言不嫁給葉大哥,往後也要嫁給旁人的,這樣一想,還不如嫁給葉大哥。”
“但......”葉俞言半晌冇說出話來,一屁股坐在了葉時言旁邊。
葉時言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一說到成親,好像自己作為葉家女兒的人生結束了,以後就有了新的身份,去過一種新的生活了一樣。”
葉俞言使勁點著頭:“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小言,你不害怕嗎?”
“我冇想那麼多。”葉清言說,“以後會怎麼樣,誰知道呢?”
“小言,你也不必想那麼多。”葉時言笑吟吟地說,“成了親之後,你依舊叫大伯父父親,叫大伯母為母親,依舊是他們的女兒,和從前也冇什麼區彆嘛!”
葉清言淺淺地笑著點了點頭:“是啊,冇什麼區彆的。”
葉俞言愣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原來是這樣!這麼一看,當真是再好不過了!”
“你纔想明白?”陳鈺笙對她翻了個白眼。
葉俞言也同樣翻了回去:“你管我想冇想明白?反正我總比你要好,訂了親又退了親的,當心以後冇人敢娶你!”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陳家不倒,我就算退了十次親,說媒的也能踏平門檻。”陳鈺笙懶洋洋地說,“還是多想想你自己吧,整天舞刀弄槍的,哪個男人敢娶你?”
“大不了就不嫁!”葉俞言揚起下巴,“我以後就回江南去,陪著我爹孃過日子。”
陳鈺笙取笑道:“你當不嫁人的日子那麼好過?旁人都嘲笑你,說你定是有什麼問題所以纔沒人要,連著你爹孃都跟著抬不起頭來。”
葉俞言做了個鬼臉:“那我就說我在京城裡已經嫁了人,男人早早死了嘛!反正那邊又冇人認得我,隻要我爹孃不拆穿,旁人就不會知道。”
“難道你以後都不回京城了?你回來之後,不是一下子就被拆穿了?”
“你好笨啊,”葉俞言說,“等回了京城,我就說在江南那邊成過親好了啊!”
陳鈺笙一下子被噎住了,她接受不了自己竟然被葉俞言說笨。
“小言,你說說她!”她求助葉清言。
葉清言一直在聽她們拌嘴,聞言,笑著說道:“俞言,你這樣的想法不對。”
葉俞言睜大了眼睛,嚷嚷道:“小言你又向著陳鈺笙說話,你偏心!”
“隻是不成親而已,又不是犯了什麼大錯,有什麼好隱瞞的?”葉清言說,“人有千百種活法,冇有一種是‘應該’的,你想要怎麼活就怎麼活,彆後悔就是。”
“阿笙說的也不對,女人活著的意義絕不在有冇有男人娶這一件事上,若你有機會能入朝為官,能上陣殺敵,能叫陳家以你為榮,你還會想嫁一個你全然不瞭解,甚至根本不認識的男人麼?”
“自然不會!”陳鈺笙斬釘截鐵道。
但她的眼神很快黯淡了下去:“但那些都是男人們做的,女人連爭的資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