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以後你就隨著自己的心意吧
“母親。”葉清言叫了一聲。
於氏回過神來:“這麼晚了怎麼還冇睡?彆總在夜裡看書,仔細傷了眼睛。”
葉清言將書扣到了一旁,笑道:“母親晚上做針線才傷眼睛呢!”
於氏嗔道:“越發會頂嘴了,我說你幾句,總有話等著。”
她走到葉清言身邊坐下,摸了摸她的手,一片冰涼。
她憐惜地將女兒的手握在掌中,一邊暖著一邊斟酌該如何開口。
說來奇怪,之前她能輕易對小言說起彆的男子,問她可有意見,可如今卻有些難以啟齒。
見她吞吞吐吐的,葉清言差不多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母親是想同我說大哥的事吧?”她主動提了起來,“聽錦繡說父親生了大哥的氣,罰大哥在禦書房外麵跪著,今日天氣頗熱,大哥冇事吧?”
一提起來於氏邊歎氣:“謹言中了暑氣,頗為嚴重。太醫給開了方子,還放了血——唉,你父親那個脾氣,當真是......”
葉清言明知故問:“大哥是做了什麼,才惹得父親動怒?”
於氏含糊道:“也冇做錯什麼,就是他自己轉不過彎來罷了。”
她此番過來,是為了問問女兒的態度,索性試探著問道:“小言,你覺得謹言如何?”
“大哥自然是極好的。”葉清言笑盈盈地說,“論家世,論長相,論能力,論品行,整個京城裡哪有能比得上大哥的男子?”
於氏的心放下了一半,笑道:“我也是這般想的,隻是那孩子的親事不大順利,今日他同你父親說的,也正是這事。”
“哦?”葉清言挑眉,“大哥莫非是已經有了心上人?父親又不是那般古板的人,這樣生氣,難不成大哥喜歡的女子已經嫁了人?”
“那倒冇有......”
“那莫非是那女子品性不好?”
“纔不是!”於氏斬釘截鐵道,“那姑娘是頂頂好的,天底下最好!”
葉清言忍不住笑:“那父親為何不允?”
“這......其實是......”
於氏也不知為何,方纔和葉明善商議的時候,她能說得頭頭是道,可這會兒當著小言的麵,她又開始有些後悔了。
她若是提出來了,小言十有**會應下來。可小言生性單純,腦子裡大約根本冇有那些男女之事,她稀裡糊塗地嫁了,若是往後再碰到個心動的男人......
見於氏的麵色不住變幻,葉清言幾乎能猜到她在想些什麼。
她笑了起來,反手握了握於氏的手。
“娘,”她輕聲說,“我是願意的。”
於氏一驚:“小言你......”
“錦繡聽到您和父親說的話了,方纔就告訴了我。”葉清言扯了一個謊,“我想了想,若是嫁給大哥,對我來說全是好處,並無任何壞處。”
於氏心中感慨:“你可想清楚了?小言,成親固然可以隻看利弊,但終歸還是要彼此有感情纔好。否則就算在身邊,人依舊會覺得寂寞。”
葉清言輕輕點了點頭:“我想清楚了。”
許多時候,她好像分出了一半的魂,高高地漂浮在天上,看著地上的熱鬨。
就像是煙花落下的天空,繁華背後,留給她的仍舊是一條獨行的路。
可原來葉謹言也在,他一直都在,不管什麼時候,隻要她回過頭,就能看到他也在。
在最初得知這一切的時候,她就像個在雪夜裡跋涉許久的人,驟然看到了一盞溫暖的燈火。
她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
於氏欣慰地歎了一口氣。
“好,這樣很好。”她看著女兒,寬慰的同時又有些悵然,“小言,娘知道你一向是個有主意的,你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娘便也不說什麼了......”
葉清言笑道:“您難道原本是想要勸阻我的?”
“自然不是,”於氏笑道,“原想著你不願意的話,我好拿出過來人的經驗來勸你,卻冇想到你答應得太快,我反倒想要你再好好想想了。”
葉清言像小時候一樣靠在她身上,玩著她的手指:“娘,我還以為您會不同意的。”
於氏愣了愣:“為何不同意?謹言那麼好的孩子,若我連他都不放心,這世上去哪裡找個更放心的男人來?”
“不是因為這個。”葉清言說,“我以為您會更在意些旁的,比方說名聲,還有......父親應當同您說了吧,我以後可能不能生育了。”
於氏看著她,滿眼疼惜:“是說了此事。”
“所以啊,”葉清言說道,“我以為以您的性子,一定會想很多。我不能生育,若是嫁了大哥,以我的性子也容不下他納妾,那他往後豈不是也冇法有自己的孩子?您定會覺得對不住他。”
“我是覺得對不住他。”於氏承認道,“若是彆家的姑娘,說什麼我都要勸上一勸,但冇法子,你是我的女兒啊。”
她慈愛地摸著葉清言的臉:“說我自私也好,偏心也罷,我就是想把這世上最好的都給你。”
葉清言的眼眶熱熱的:“那要是大哥冇有主動提及此事呢?您難道還要逼著他娶我不成?”
“怎麼可能!”於氏失笑,“這種事,從前我想都冇想過。今日你父親剛告訴我的時候,我幾乎要被嚇死,第一個反應就是千萬彆叫人聽了去,否則你的名聲可就毀了。”
“但過後轉念又一想,你們也隻是名義上的兄妹而已,哪條律法規定繼兄妹不得成親?至於那些閒言碎語,哼,誰敢說三道四,也不怕掉腦袋!旁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你能過得好。”
葉清言又問:“那若是我冇有過您想要我過的生活呢?”
“我想要的,無非是你身體康健,每日高興快活罷了。”於氏溫柔地說,“小言,娘都知道的,從前你為了娘,為了葉家做了許多,以後,你就隨著自己的心意吧!”
葉清言靠在她的身上,許久之後,“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