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皇上,您要為長汀做主啊
君臣二人正說著話,梁公公匆匆走了進來。
“皇上,皇後孃娘那邊請您過去一趟。”
皇上皺起眉來:“什麼事?”
梁公公看了一眼葉明善,冇有回答。
皇上加重了語氣:“無妨,直說便是。”
梁公公應了一聲,說道:“今日一早,許老夫人便進宮求見皇後孃娘,狀告兒媳謀害兒子,求皇後孃娘為她做主。”
“許家?”皇上詫然,看向葉明善,“朕記得那是......”
“是阿姐。”葉明善站起身來,“我聽說了姐夫出了事,但不是已經查明是馬兒受了驚嗎?怎麼如今竟說是阿姐謀害了姐夫?”
“奴纔不知。”梁公公說道。
皇上也站起身來:“走吧,畢竟是你阿姐,你陪朕過去瞧瞧。”
走在路上時,皇上猶自有些感慨:“說起來,朕上次見到你阿姐時,她還是個小姑娘。春狩時朕遠遠便瞧著她騎在馬上,紅衣獵獵,煞是好看。一轉眼十幾年過去了。”
葉明善低聲應是。
說起來阿姐當年如此草率地定了親,與皇上有絕大的關係。
那年春狩皇上一眼便看中了阿姐,對父親明裡暗裡地暗示了幾回。阿姐得知之後登時便惱了,說寧可去廟裡當姑子,也絕不進宮。
“皇上一把年紀了,肉老皮鬆,一股老人味,我寧死也不嫁!”這是阿姐的原話。
但說什麼當姑子,那都是氣話。被皇上看中,要麼便趁皇上還冇有下旨之前儘快定親,要麼就隻能入宮了。
所以家裡立即開始給阿姐相看,時間太緊,許長汀長得又最好看,阿姐便嫁給了他。
“如今她的女兒應當也到了議親的年紀了吧?”皇上歎道。
葉明善心頭一緊:“凝兒還小著呢,阿姐將她寵得不成樣,說是要留她到十八再議親。”
皇上不讚同地搖了搖頭:“十八未免也太晚了些,還能找到什麼好男兒。”
很快到了鐘毓宮,皇上徑自坐到了主位上,揮手道:“都起來吧。”
他的目光掃視一週,很快落到了葉長歌臉上。
時間對她格外優容,十幾年過去,她卻依然明豔照人。
可惜了,皇上咂了咂嘴,暗暗搖頭。
“皇上,您要為臣婦和長汀做主啊!”
一個煞風景的聲音將皇上的思緒拉了回來,皇上垂下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消瘦婦人。
“昨日太醫已經回稟過朕了,”皇上開口道,“廣義侯所乘的馬車墜崖,身上的傷勢也是墜崖所致,你為何要狀告廣義侯夫人謀害?”
許老夫人哭道:“長汀昨日還好好的,晚上的時候連高熱都退了,這個毒婦去看了一趟,今日、今日臣婦再去的時候,長汀已經、已經......”
她泣不成聲。
葉長歌眉頭一挑,一撩衣襬也跪了下去。
“皇上,娘娘,臣婦惦記著夫君的傷勢,昨夜是去探望了冇錯,但臣婦離開的時候,夫君還活得好好的!太醫也說過,夫君的傷勢非常嚴重,隨時可能有危險——總不能因為臣婦去探望了一回,就如此汙衊臣婦!”
“長汀躺了那麼久都冇事,你一去就不行了!”許老夫人叫道,“你還將屋裡的人都趕了出去,誰知道你在屋裡對長汀做了些什麼!”
葉長歌垂眸:“臣婦確實屏退了下人,但那是因為臣婦心中難過,想與夫君獨處片刻而已。”
“你還狡辯!定是你做了什麼,才害了長汀——太醫分明說過,隻要退了熱,長汀就能活的!皇上,皇上您要為臣婦做主啊皇上!”
皇上被她叫得頭痛,抬起手來往下壓了壓。
“空口無憑便說廣義侯夫人謀害,這是汙衊。”皇上麵色嚴肅,“你可有證據?”
“臣婦......”許老夫人咬牙道,“長汀口中儘是黑血,臣婦是親眼看到的!”
“黑血?”皇後不由坐直了身子,“莫非是中毒?皇上,不如請仵作驗屍看看吧!”
“這倒是個法子,若是中毒,仵作一驗便知。廣義侯夫人,你意下如何?”
葉長歌跪在地上,後背挺得筆直:“臣婦不同意驗屍。”
“皇上您看!”許老夫人抓住了她的把柄,立刻叫道,“她心虛了,她一定是心虛!”
皇上咳嗽了一聲:“為何不願?”
葉長歌低垂著眼簾,再抬起眼的時候,已經紅了眼眶。
“夫君一輩子最重儀表,”她哽嚥著說道,“臣婦不忍心見他被開膛破肚,連死後都不得安寧!”
“廣義侯夫人所言也有道理。”皇上點頭道。
“她撒謊!”許老夫人恨得咬牙切齒,“皇上您不要被她矇騙了,長汀活著的時候她便不在乎,如今人已經走了,又怎麼會在乎安寧不安寧?”
葉長歌受傷地看著她:“母親,在您心裡,兒媳就一點也不在乎夫君嗎?”
許老夫人對她怒目而視:“若是在乎,你又怎會容許長汀一房又一房地納妾,還同她們談笑晏晏,半點也不吃醋?”
“母親這話恕兒媳不敢苟同。”葉長歌說,“後宮和睦相處,其樂融融,正是因為皇後孃娘大度賢良。兒媳自從嫁入許家的那一刻起,便已經決定要以娘娘為表率,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希望夫君能夠過得快活罷了。母親說這是因為兒媳並不在意夫君,那難道娘娘也不在意皇上麼?”
“你......你怎配與娘娘比!”許老夫人氣急敗壞。
葉長歌收回視線不再理她,對著皇上皇後伏下身子。
“今日之事,是因為夫君驟然離世,母親一時間接受不了,所以才臆想出來的。”她說,“母親去見夫君最後一麵的時候臣婦也在,不單單是臣婦,夫君所有的妾侍都在旁邊,皇上和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將人叫來問問,問她們可有誰看到母親口中的黑血。”
她的聲音平靜,皇後已經信了八成。
試想一下,若換成自己對皇上動了手,不管是貴妃還是林昭容看見了,必會將她踩在腳底下,怎麼會幫她遮掩。
這廣義侯夫人如此胸有成竹,應當確實是無辜的。
可惜了,皇後垂下眼簾,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