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行商
許老夫人仍舊不服,但皇上已經不耐煩了。
“廣義侯是你的親生兒子!”他加重了語氣,“你難道忍心看他被開膛破肚,不得安寧嗎?”
許老夫人哭道:“臣婦如何忍心!隻是臣婦更不忍看他枉死在這毒婦手中......”
“荒唐!”皇上冷冷嗬斥道,“廣義侯夫妻二人情義甚篤,夫妻和睦,若廣義侯夫人當真對他厭惡至此,這麼多年裡又怎會為你許家費心勞力,打理內宅?如今你說出這種話,朕聽著都為廣義侯夫人寒心!”
皇後瞥了一眼皇上,歎了一口氣:“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本宮最是清楚。隻是廣義侯夫人畢竟是你的兒媳,又是葉家人,這種臆斷怎能隨意便說呢?”
“葉家......對,一定是葉家!”許老夫人叫道,“一定是葉家指使她的,娘娘,娘娘您要為臣婦做主啊!”
葉明善冷聲道:“母親得知姐夫出了事,還親自前去探望,冇想到許老夫人今日竟汙衊到了我葉家頭上。凡事需講求證據,許老夫人既然說是葉家所為,那想必是已經有證據了。不如這樣,直接將證據轉交大理寺,如何?”
“你當我不敢?”許老夫人梗著脖子喊道。
“好!”葉明善也跪了下去,“如今許老夫人既然已經認定廣義侯之死是葉家所為,那便請皇上和娘娘一同做個見證,請大理寺審理此案!”
皇上按了按額角:“胡鬨,當真是胡鬨。”
“臣妾倒覺得冇什麼不好。”皇後在一旁說道,“許家和葉家是姻親,今日鬨出這種事來,若是不好好查一查,往後兩家怕是要生出嫌隙來,外頭風言風語指不定要傳成什麼樣。”
“好什麼好!”皇上斥道,“婆母狀告兒媳,放在哪裡都是一樁醜事,非要鬨得滿城皆知?案子一到大理寺,便定要查出個結果來,若許長汀之死當真隻是意外,那便是誣告,要打五十個板子!”
他看向許老夫人:“你先想想,自己可承受得住?”
“臣婦......”
許老夫人遲疑了。
皇上不悅地“哼”了一聲:“朕看許老夫人是年事已高,受不了打擊得了癔症。皇後,往後不要什麼糊塗官司都斷。”
殿中還有外人在,皇後咬著牙擠出一個笑來。
“多謝皇上教誨,”她說,“臣妾也隻是看許老夫人可憐,所以才......”
但皇上已經起身朝外走去,她也就隻能改口:“......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走到葉長歌麵前停下了腳步:“許家如今應當還忙著,許老夫人精神不好,你要操心得怕是更多了。朕就不留你在宮中了,等什麼時候許家事了,你帶著女兒一併來宮中陪皇後說說話。”
葉長歌心頭一緊:“是,臣婦知道了。”
皇上滿意地“嗯”了一聲:“正好今日忠勇侯也在,讓他送你出宮吧。”
姐弟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拜彆了皇後,便一同出了宮。
剛離開宮門,葉長歌便忍不住了:“皇上——皇上那是什麼意思?為何要見凝兒?”
葉明善麵色微沉:“應當就是阿姐想的那個意思。”
“我呸!他怎麼好意思的!”葉長歌大怒,“他身子都埋進土裡半截了,竟還敢肖想凝兒!”
“阿姐,小聲些。”葉明善勸道。
葉長歌卻冷靜不下來:“那個老色鬼,當年就對我有心思,如今竟......太噁心了!”
葉明善歎了一口氣:“前幾日皇上還提起已經多年未選秀了,我怕他藉著選秀的名義,當真將凝兒納入後宮。”
“我不會讓他得逞的!”葉長歌憤然道,“老東西也不看看自己還有幾年活頭,光想著糟蹋小姑娘!”
葉明善苦笑:“他是皇上。”
周圍有人經過,葉長歌隻得壓低了聲音,嘟嘟囔囔地罵著。
但她也隻能嘴上罵一罵而已,若皇上真要選秀,那所有適齡的姑娘都要參加,凝兒是逃不過的。
“阿姐,許家那邊......”葉明善轉移了話題。
“冇事,”葉長歌說道,“那些妾侍看到了又如何?她們心裡明白著呢,許長汀冇了,以後她們和孩子都要依靠我生活。”
“今日那老虔婆鬨起來倒是樁好事,皇上親口說她得了癔症,以後她再說什麼都不會有人信了。這些年我打理後院也不是白打理的,許家現在幾乎都是我的人,冇了那老虔婆,其他兩房想插手都進不來。”
葉明善點點頭,又問:“那若他們聯手要求仵作驗屍呢?”
葉長歌翻了個白眼:“我會給他們那個機會?等回去我便將......咦,下雪了。”
一片雪花飄落在了她的額上,不一會兒功夫,細細密密的雪便飄落了下來。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早。”葉明善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歎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小言路上順利不順利,”他說道,“她走的時候我要她帶著鬥篷風帽,也不知她究竟帶冇帶上。”
葉長歌看了他半晌,忽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阿姐?”葉明善被她笑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冇事。”葉長歌搖搖頭,收起了臉上的笑,“回去儘量做好準備吧。”
她這話說得冇頭冇尾,但葉明善卻明白了。
“是要做些準備了。”他說。
葉長歌挑眉:“我還以為你又要說那忠君報國的一套。”
“葉家世代忠君報國,如今卻隻能這般小心翼翼地活著。”葉明善輕聲說道,“若能安穩活著,倒也無妨,可偏偏還有人想要將葉家逼上死路。”
姐弟二人都沉默了。葉明善將葉長歌送到了許府門口,看著她進了門,纔回了葉家。
剛一進家門,就被葉明德的小廝請了過去。
“前院來了幾個行商,二老爺吩咐小的請您過去詳談。”小廝說。
葉明善的腳下頓了頓,跟著小廝走向前院。
他從不經手葉家的生意,那些行商要做的是什麼買賣,連老二都拿不定主意,要自己過去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