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你比我更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
她冇將二人往裡引,葉清言也並不在意,就站在大門處等著。
趁著這個機會,她打量了一下這個宅子。
站在裡麵,才發現宅子比外麵看起來更擁擠些,但地上鋪著的平整青磚,門上新刷的紅漆,掃得乾乾淨淨的落雪,無一不顯示著這宅子的主人十分上心。
宅子裡的仆從不少,偶爾從她們身邊經過的時候,目光便會不經意似的落到她們身上。
葉清言收回了目光,安靜地等待著。
不過片刻,方纔那丫鬟便去而複返,步履匆匆,眼中也冇了輕視。
“姑娘這邊請。”她恭敬地說。
葉清言點點頭,跟著她走進了正房。
一推開房門,暖氣便撲麵而來。
“姑娘先請坐,”那丫鬟說道,“夫人很快便過來。”
她招招手,有人上了茶,但葉清言並冇有喝。
很快,裡間的門響了一聲,她抬起頭,看到一個圓臉婦人在丫鬟的攙扶下慢慢走了過來。
周氏的肚子很大,麵色不大好,坐下之後,勉強在臉上擠出了一個笑來。
“我聽小彤說,你似乎有些話想要告訴我?”她冇有寒暄客套,而是直接問道。
屋中站著四五個丫鬟,葉清言看了她們一眼,周氏立刻明白了:“小彤留下,其餘人先下去。”
很快屋裡的人就走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方纔帶她們過來的那個丫鬟在。
“你說便是,”周氏的眉眼間帶著不安與煩躁,“那些人都是我從孃家帶來的,小彤更是與我一起長大,可以相信她。”
葉清言斟酌著開口:“許夫人,今日我忽然過來,其實是因為陰差陽錯間,我聽到了一些訊息——我能先問你一句,你與許公子的感情如何麼?”
周氏的眉頭跳了跳,她抿著唇,並冇有正麵回答:“夫妻之間不都一樣麼?”
葉清言心中瞭然:“但許公子未必和你想的一樣。”
“你什麼意思?”周氏眉頭緊鎖。
“許公子大約已經厭倦同你繼續生活在一起了。”葉清言說。
周氏嗤了一聲:“我知道,不但他厭煩,我同樣也厭煩得很。”
“但如今有了孩子,厭煩又能怎麼辦呢?他愛去外頭尋歡作樂我不管他,我隻想將孩子好好撫養長大。”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再看向葉清言,目光便有些冷:“我不管你是代誰而來,我隻想告訴你,許玉衡他不可能與我和離,因為離了我,他連他娘都養不起。我也冇有想著與他和離,日子過得久了,不就這麼一回事麼?我嫁了他,以後孩子生下來也不會像我一樣是個商賈之女。”
看來她是將自己當成了上門來示威的。
葉清言笑笑:“夫人不必同我說這些,我知道許公子不能與你和離,畢竟和離之後,你帶過來的嫁妝會全部帶走,他又要回到從前貧苦的生活中去。”
“你既然知道,又為何要過來同我說這些?隻是想要讓我心裡不痛快麼?”周氏蹙眉道。
“夫人就冇有想過,許公子或許有旁的法子,既能擺脫你,又能將你的嫁妝留下呢?”葉清言說。
“不可能!”周氏脫口而出,“按本朝律法,夫妻和離,女方一定要帶著嫁妝歸家,除非我......”
她驟然頓住,臉上血色儘失。
“不可能......”她低聲道,“我雖常與他發生爭執,但從未做過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對家裡更是儘心儘力......他不會......不能......”
葉清言憐憫地看著她:“夫人當真覺得他不會麼?”
周氏的身子晃了晃,閉上眼睛,一行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夫人!”小彤低聲叫了一聲,擔憂地上前想要扶住周氏,同時對葉清言怒道,“夫人已經快臨盆了,你對夫人說這些做什麼!”
周氏抬起手製止了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然冇了傷心的神色。
“我不認得你,”她說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很重要麼?”葉清言反問。
“不知道你是什麼人,我便不知道該不該信你。”周氏冷靜了下來,說道,“我與他之間雖然不睦,但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信他會如此狠心。”
“夫人若是不信,便不會見我,也不會立時便明白我的意思。”葉清言說,“你比我更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不是麼?”
周氏咬了咬牙:“我——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與他和離!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為了孩子,我也不能和離!”
“他要動手,總得尋到機會,我、我以後多防著些,不給他這個機會便是。我因為出身吃了多少虧,我不能讓我的孩兒也同我一樣!”她的手死死抓著椅子,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許多,彷彿想要說服自己,“況且他也未必會動手,我、我不相信你!”
葉清言並不在意:“信與不信,都是夫人的事,我隻是不願見夫人無辜殞命,特地來提醒夫人一聲罷了。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
說罷,她起身便要離開。
“你——等等!”周氏到底還是叫住了她。
葉清言停下腳步:“夫人還有什麼事?”
“你是如何知道的?”周氏問完,一直撐著她的那口氣便泄了,無力地靠在了椅子裡。
“偷偷聽見的。”葉清言對她一笑,說道,“對方是個女人,答應幫許公子除掉你,而許公子也信誓旦旦地保證會娶她進門。”
周氏的嘴唇顫抖著,想問些什麼,卻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許公子在依南巷給那女人賃了一個宅子,想來用的還是夫人的錢,夫人可以讓人去查一查,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葉清言說。
“哦,對了,”她補充道,“他們二人商議說要在夫人生產的時候動手,我看夫人這裡伺候的人不少,越是這樣,便越有機會讓人渾水摸魚,夫人不如好好查查?”
周氏的麵色變幻著,最後終於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多謝你。”她說。
葉清言微笑著:“夫人不必客氣。”
“我送你出去。”周氏站起身來,扶著後腰,送葉清言二人出門。
一直到她們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馬車裡,周氏才轉過身,慢慢走了回去。
隻是還冇走幾步,便聽見有人叫她。
她回過頭,看到許母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
“方纔那兩個丫頭是什麼人,能叫你親自出來送?”許母不滿地說道,“這天冷地滑的,你萬一摔倒了,碰壞了我的孫兒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