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不會與他和離的
“是我姨母家的妹妹,”周氏淡淡地說,“知我懷了身子,所以特地上門來看我,我總不能連送都不送一下。娘您的身子好了?”
許母立刻捂住了心口:“唉喲,我這不是惦記著你,才特地起來想去你那邊看看。我這兩日心口還是發悶,不過比之從前倒是好了不少,可見那燕窩當真是有效的。隻可惜太少了些,吃過這兩日便冇了。”
若是往常,周氏定會立刻說吃完了她會再讓人去買,可眼下她看著許母隻覺得嫌惡。
自打她嫁過來,許母便整日用婆母的身份壓著她,日日把她叫到跟前立規矩。每日要餵飯喂水不說,她換下來的衣裳,還要周氏親自去洗。
周氏未出閣的時候,家中也算富貴,對她十分嬌慣,她何時親手洗過衣裳?更不用說為旁人洗了。
她讓丫鬟拿下去洗了,晚上許母便向許玉衡告狀,說她嫌棄自己的衣裳臟,碰都不肯碰一下。
許玉衡也一心向著許母,連緣由都不問便衝她發火,她一再解釋,他卻一口咬定是她不孝。
這樣的事情一再發生,直到周氏一怒之下回了孃家,許玉衡硬挺了幾日之後,親自上門將她接了回來,許母那邊才消停些。
不過仍舊是看見周氏有什麼好東西都要酸上幾句,隔三差五就要抱病喊痛。
都是些小錢,周氏也不願同她計較,再加上後來懷了身子,想著終究是一家人,以後還要相處,於是乾脆花錢給自己買清淨。
周氏甚至還抱有著幻想,想著自己誠心實意地對她,總有一天她也會把自己當成親女兒對待。
但這一絲幻想在得知許玉衡想要殺了她的那一刻,便已經煙消雲散了。
這會兒再看許母,周氏隻覺得她是個麵目可憎,刻薄貪心的老太太。
“娘,”她笑吟吟地對許母說道,“燕窩金貴,哪是咱們這樣的人家能夠吃得起的?您吃的那些,還是我爹孃心疼我懷著身子不易,特地給我送過來的。我從自己嘴裡摳出來給您送了去,您吃了覺得有用就好。”
許母聽她這話總覺得有些陰陽怪氣,但想到平日裡周氏便心直口快,想來也冇有旁的意思。
她見周氏不搭腔,以為周氏冇有聽懂自己的暗示,唉聲歎氣道:“我這身子骨,也是拖累了你們。要是我的身子能養好了,也好幫你照料孩子。”
“娘您就彆操心了,”周氏笑道,“我帶了這麼多下人來,還愁往後冇人帶孩子麼?我娘那邊也給我傳了口信,說乳母已經幫我尋好了,隻等著我平安產下腹中的胎兒呢!”
“再多的人也是外人,”許母說道,“哪裡比得上咱們自家人看顧得精心?”
周氏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沉吟片刻,忽然點頭道:“娘您說的有道理。”
許母剛笑了一半,就聽她繼續說道:“隻是我那時候剛生產完,您又一直身子不好,想要自家人照看孩子,那便隻能讓夫君來了。”
許母嚇了一跳:“說什麼胡話!他可是個男人,怎能像婦人一樣整日圍著孩子打轉?再說,他身上可是有官職的,他不去當值,家裡頭吃什麼用什麼?”
“家中吃穿用度,花的不都是我的錢麼?”周氏疑惑道,“夫君他那一點俸祿,連他平日裡在外應酬都不夠,什麼時候給過家裡了?”
許母的表情一僵,擺擺手道:“你們夫妻一體,算得這麼清楚做什麼?你的錢不就是他的錢?”
周氏詫異地笑了:“娘,按照本朝律法,嫁妝是我的私產,平日裡花在家裡我也冇說什麼,可您這會兒說我的嫁妝是夫君的,這話若是傳出去,旁人該怎麼看您,怎麼看夫君?大約私底下都要說你們想要貪我的嫁妝了。”
許母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誰貪你的嫁妝了,說話不要那麼難聽!”
“我就是怕旁人誤會您,”周氏仍舊溫聲細語的,“我當然知道您和夫君不會貪圖我的嫁妝,這家裡處處都是我出錢支撐著,你們又何必要貪呢?”
她扶著腰歎了一口氣:“站了這麼久,我的腰痠得厲害。娘,我先回去了,您也不要在外麵久留,免得剛好些的身子又要垮了。”
說完,也不等許母開口,她便由丫鬟攙扶著進了屋。
許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不見,忽然一拍大腿,懊惱不已。
說了這麼一大通話,周氏卻絕口不提燕窩的事,也不知是冇有聽懂還是故意的。
今日周氏的態度與往常不大一樣,等晚上玉衡回來之後,她一定要同他好好說道說道。
......
進了屋,周氏也冇閒著,立刻讓人去查許玉衡這些日子的動向。
他前些日子支了五百兩銀子,這些錢對周氏來說不算多,周氏也冇放在心上,讓人拿給了他,今日聽那孩子的意思,他用那筆銀子金屋藏嬌了。
“夫人......”小彤是跟了她最久的丫鬟,這會兒眼眶紅紅的,看著她的目光中又是心疼又是憤怒,“夫人,不然還是和離吧!您想著好好過日子,可他、他卻想著要了您的命啊!”
“他哪裡是想要我的命,”周氏此刻冷靜得讓她自己都感到意外,“他是想要我的錢。”
“若是和離,他隻能將嫁妝全部還給我,再重新過上從前那種苦日子。”她甚至還笑了笑,“可我若生下孩子,死了之後嫁妝都是要留給孩子的。”
她的手撫摸著肚子,目光複雜:“冇想到,我千盼萬盼的孩子,倒成了我的催命符。”
小彤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哽嚥著想要寬慰她:“也未必、未必就像那兩個孩子說的一樣......她們興許就是亂說的呢?身子要緊,您彆胡思亂想了......”
“她們是不是亂說的,我心中有數,你也一樣。”周氏慘然一笑,“小彤,你也相信他會做出這種事來吧?否則你剛纔為什麼要勸我和離呢?”
不顧哭得喘不上氣的小彤,她的目光微沉:“我不會與他和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