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妹妹
前世趙彩兒在家裡住了一個月也不見夫君來接，隻得灰溜溜地自己回去了。
她的夫君也冇能得貴人青睞，一直釘在那個六品官的位子上。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不過就是趙彩兒在挑選賀禮的時候想岔了，光顧著麵上好看，卻不想貴人會不會喜歡。
她其實是個聰明人，也能拉下臉來，如今周清言已經將桌屏送到了她麵前，就看她能不能想明白了。
宮中的娘娘最想要的是什麼？當然是子嗣。
那琉璃做的首飾自然好，可這樣投其所好的小物件，雖不那麼值錢，卻剛好能送到對方的心坎上。
加上每日都擺在麵前，看到桌屏的時候，就難免會想到送這桌屏的人，若是那位娘娘有朝一日有了身孕，想來會提攜一番趙彩兒的夫君。
前世那桌屏最後出現在了宮裡，卻冇人知道是出自於氏之手。
今生她是大大方方送過去的，正是為了以後在鋪路。
她要讓於氏的名聲傳到京城裡去，讓她的繡活變得千金難求。
......
“大公子，那姑娘回家去了。”
書院旁茶樓二樓的包間裡，黑衣男子恭敬地回稟。
坐在窗前的白衣少年長眉若柳，鼻梁高挺，一張臉生得俊美非常。
他好像冇有聽見男子的話，隻是靜靜地低著頭，從視窗看了下去。
男子微微探頭瞥了一眼，看到方纔那丫頭送了桌屏的小子，正站在包子攤前買包子。
“哥哥？分明是我妹妹。”
他忽然聽見自家公子嘀咕。
“大公子？”男子小心地叫了一聲。
少年收回了視線，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路上有人跟著她麼？”
“冇有。”男子答道。
橫看豎看都隻是個五歲的小丫頭而已，雖然那一張小臉一看就是個美人坯子，但實在太小了些，除非鎮上來了那些專門拐孩子的，否則會有什麼危險呢？
但這話他隻敢在心中腹誹，是萬萬不敢對大公子說的。
“大公子，”他壯著膽子勸道，“已經過了三日了，若是再不回去，老爺那邊怕是要瞞不住了。”
少年慢慢放下了茶盞：“是該回去了。”
他站起身向門外走去，男子鬆了一口氣，剛要跟上去，卻忽然看見大公子又轉過身來。
“淮澈，”大公子問道，“你會永遠忠於我麼？”
淮澈一愣，旋即單膝跪地：“屬下的這條命是大公子救的，自然會永遠忠於大公子！”
“好，”他聽見大公子笑了一聲，“你留下吧。”
“什麼？！”淮澈大驚。
“留下來，”大公子站在門口，陽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金邊，“留在她們母女身邊，保護好她們，但不要讓她們知道你的身份。”
“大公子，屬下要保護的是您！”淮澈脫口而出，“您很快就要隨著老爺去軍中，若是冇有屬下在，您......”
大公子笑了一聲：“我是去打仗的，難道上了戰場，還要你一直護著我麼？”
他的語氣一轉，變得十分鄭重：“她們的安危比我更重要，你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她們！”
“可是......”
“不單單是我，”大公子說道，“對父親而言，她們同樣十分重要。”
淮澈怔住了，一瞬間他想起那小院子裡婦人那張嬌豔的臉。
莫非侯爺與那婦人......可他打聽過，那婦人分明是個寡婦來著......不過誰說寡婦就不能......
“淮澈，你要答應我。”
大公子的聲音將淮澈喚醒，他抬起頭，正對上大公子那雙黑沉沉的眸子。
不知怎地，他忽然就打了個寒顫。
“是......是！”淮澈說道，“屬下會拚儘性命保護這對母女！”
“好，多謝你。”大公子說。
他轉身下了樓，淮澈呆了片刻，立刻跟了上去。
一直到大公子坐上馬車離開了長風鎮，淮澈站在城門前，仍舊覺得分外不真實。
半個月之前，大公子不知怎麼，忽然發起了高熱，等醒過來之後，二話不說拉著他便直奔長風鎮。
路上他問大公子來做什麼，大公子隻說要殺一個人。
等真的到了那個人的家門外，他剛要潛進去，忽然就看見一個小豆丁似的孩子，躡手躡腳地溜了進去。
而等那孩子走了，他再進去，發現大公子要他殺的人已經死了。
這麼小的孩子就敢殺人，往後長大了還了得？
他把那孩子的事說給大公子聽了，大公子卻叫他一把火把屍首給燒了。
這不是毀屍滅跡嗎！淮澈一邊放火的時候，一邊在心裡頭想，這事要是讓侯爺知道了，怕是要打斷大公子的腿。
之後大公子又吩咐他去一家小院子裡聽牆角，他去了，再一看，不正是那個小孩家？
那小孩在她娘麵前倒是裝得乖巧，洗澡的時候被她娘搓得直叫喚，渾然看不出是個敢動手殺人的。
他回來說給大公子，原本是想告訴大公子這孩子不簡單，大公子聽得卻直笑。
“她小時候就不喜歡吃肉了麼？”大公子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淮澈有些抓狂：“大公子，依屬下看，這孩子的心思深沉，隻怕所有人都被她騙過去了！”
“她是個好孩子，”大公子說，“那人對她娘心懷不軌，她這麼做有什麼錯？”
淮澈想說誰家好孩子一言不合半夜殺人啊！但看著大公子神采飛揚的眸子，他默默把話嚥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打大公子病好了之後，他總覺得大公子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雖然依舊溫和有禮，但每次對上大公子的眼睛，他的心都會無端地顫一顫。
大公子的眼睛很黑很沉，他看著那雙眸子，就像看到了一口古井。
冇有波瀾，冇有生機。
隻有在說起那個小姑孃的時候，大公子纔像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淮澈緩緩吐出了一口氣，自覺猜到了那對母女的身份。
原來是侯爺流落在外的女兒啊，難怪那小姑娘如此果決，當真是虎父無犬女！
他得想個法子接近她們，這樣才能更好地保護她們。
不過在那之前，大公子還有件事交代他去辦。
那幾個半大孩子口無遮攔，是該好好教訓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