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賀禮
下學的鐘聲傳來,隨著學子們陸陸續續走出書院,街上變得熱鬨了起來。
周清言將空碗一推,抱著桌屏站在鋪子前,踮腳張望著。
“去去去,彆擋著我做生意!”
店家嫌她礙事,揮手將她向一邊趕。
周清言撇撇嘴,正巧看見了想找的人,不和他理論,三步並作兩步就跑了過去。
“趙家哥哥!”她叫了一聲。
眼前的少年麵容清秀,被四五個同窗簇擁在中間,看到周清言不由一愣,不過很快便笑了起來。
“是小言啊,”他蹲下身子,溫和地問道,“聽我娘說你前些日子掉下山崖扭傷了腳,現在已經好了麼?”
周清言看著眼前的少年,不由有些恍惚。
他叫趙之遠,是趙員外家的兒子,在她剛重生後做的那個夢裡,他們兩個成了親,他有幾個小妾,但該給她的尊重都給了,她過了說不上多美滿,卻平靜安穩的一生。
夢的最後,他變成了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而眼前的趙之遠,卻仍舊是個神采飛揚的少年。
“已經好了。”周清言晃了晃頭,驅散了那些微的惆悵,說著,將懷裡的桌屏遞了過去,“趙家哥哥,這是我娘讓我送來的,托你帶給彩兒姐姐!”
“給我姐姐?”趙之遠接了過去,有些詫異。
周清言點頭道:“我娘說石榴多子,擺上這桌屏,趙姐姐一定也會多子多福的。”
聽了這話,旁邊的學子們都笑了起來。有人問她:“小丫頭,你知道多子多福是什麼意思嗎?”
“就是生許多孩子呀!”周清言說道。
那人對她擠眉弄眼:“那你知道要怎麼生孩子嗎?”
鬨笑聲更響了,周清言心中翻了個白眼,麵上卻對那人露出了天真的笑來。
“不知道,”她理直氣壯地說,“這位哥哥你說給我聽聽吧!”
那人“嘿”了一聲:“等你到了年紀就知道了。”
“哦,那哥哥你一定已經到了年紀吧?到底怎麼生孩子,你告訴我呀!”周清言理直氣壯地說道。
那人摸了摸鼻子:“你一個小丫頭問這些,也不嫌害臊?”
“咦?不是你問我知不知道嗎,怎麼反倒說我不嫌害臊了?哥哥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啊?”周清言眨巴著眼睛,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沒關係,我娘說書院的先生什麼都懂,眼下先生們想必還在書院裡,咱們一起過去問問吧!”
那人當即嚇了一跳,使勁想把自己的袖子從她的手中拽出來:“你、你這小丫頭怎麼這樣......”
旁邊的人也開始打圓場:“小丫頭,你快鬆手吧,這不是你一個小孩子應當知道的。”
“既然不是我應當知道的,那這個哥哥為什麼還要問我?”周清言又看向旁邊幾個人,“你們也一定知道該怎麼生孩子吧?要不然方纔為什麼一直笑呢?要不你們誰來告訴我?”
“這、我......趙兄,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哈!”
“我的小廝在那邊等著,我也先走了!”
“我......我急著上茅房!”
不一會兒功夫,趙之遠身邊的幾人就走得一乾二淨。
周清言冷笑一聲,收回了目光。
難怪長風鎮的書院裡這麼多年來就隻出過趙之遠一個秀才,看看這些學子,一個個看著道貌岸然,心思卻齷齪,對著她一個五歲的孩子,也能說出這種話來。
“他們就是口無遮攔罷了,小言,你彆理他們。”趙之遠咳嗽了一聲,說道。
方纔他們調戲她的時候不見他出聲,現在倒是替他們說上話了。
周清言無語至極,麵上卻乖乖的,“嗯”了一聲便答應了。
“你一定要把這個桌屏給彩兒姐姐呀!”她強調道。
趙之遠微笑著點頭:“放心吧,我一定會給姐姐的。小言,回去代我謝謝嬸子。”
姐姐成親已有兩年,到現在肚子仍冇有動靜,雖然每次回來,都會說夫家待她很好,婆母並不曾催促,可他卻知道,她已經將身邊的丫鬟抬成了通房。
這桌屏十分精美,想來周家嬸子一定是花了大工夫的。
隻是趙家與周家從前並冇有什麼來往,她怎地忽然送了這樣一個桌屏過來?莫非是有求於趙家?
趙之遠這邊心中琢磨著,手上很自然地就去牽周清言:“小言餓不餓,我給你買包子吃吧?”
書院外的包子鋪,賣的包子皮薄餡大,葷的兩文錢一個,素的隻要一文錢。
“謝謝趙家哥哥,我就不吃啦!”周清言迅速將手收了回來,“我娘還在等我回家吃飯呢,我先回去了,哥哥再見!”
說完,她不看趙之遠一眼,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哎你......”趙之遠眼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不見,隻好笑著搖了搖頭,“真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
周清言的懷裡還揣著沉甸甸的銅錢,書院門前的人太多,她怕一不小心就被人偷走了。
趙彩兒嫁的是個六品官,放在長風鎮上,是了不得的大官了,可在京城裡,卻是再平常不過。
她記得上輩子大約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趙彩兒忽然回了長風鎮,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滿臉都是淚痕。
很快這事就傳遍了鎮子,有那愛說閒話的婦人聚在一起,說她那夫家要休了她。
周清言好奇就聽了一耳朵,原來是宮中有位貴人的壽辰,趙彩兒的夫君經營多年,好不容易攀上些關係,趁著這個機會,讓趙彩兒備些特彆的賀禮送過去。
趙彩兒聽了,花重金買了一大塊琉璃做成了首飾,冇想到夫君回家看見,當即就生了氣。
他直說趙彩兒冇見識,這東西放在宮外稀罕,可卻是宮裡的娘娘們都見慣了的,送過去娘娘根本看都不會看一眼,白白浪費了那麼多銀子。
趙彩兒也是個性子烈的,當即就掛了臉,說現在家中花的都是她從孃家帶來的銀子,他要是不滿,讓他自己拿銀子去置辦。
夫妻二人一來二去越吵越厲害,最後趙彩兒的夫君揚言要休妻,趙彩兒一摔門就回了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