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開鋪子
“娘，我回來了！”
周清言進了屋，端起桌上的綠豆湯“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於氏忙不迭地拿著帕子給她擦汗：“不是說了叫你慢些走，怎麼還是跑得一頭汗，腳腕疼不疼？”
“不疼，已經好利索了！”周清言放下碗在地上跳了兩下給她看。
於氏抿嘴直笑，在她頭上拍了一下：“你可老實些吧！”
周清言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錢袋，獻寶一樣捧到於氏麵前：“娘，我厲害吧？”
“厲害，小言最厲害了......”於氏的話在接過錢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錢袋沉甸甸的，她忙不迭地扯了一把倒過來，銅錢“嘩啦啦”地灑落在桌麵上，裡麵還摻著一角碎銀子。
“怎麼會這麼多？！”於氏震驚不已。
周清言爬上椅子，踢掉腳上的鞋，三言兩語就將今日如何擺攤賣帕子和團扇的事情說了。
“娘，以後您繡好了，我就拿去鎮子上賣，一條帕子比那繡坊裡要貴四倍呢！”她說。
於氏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這些銅錢，喃喃道：“竟這麼值錢......”
“這樣都算便宜呢，”周清言趁熱打鐵道，“有個姐姐是從京城裡來的，她說這樣的帕子，放到京城裡，一兩銀子一條大家都搶著買！”
“當真？”於氏睜大了眼睛。
周清言煞有介事地點頭：“當然了，那姐姐還說，娘繡出來的東西，比宮裡的繡娘還好看呢！”
於氏的臉有些紅，嗔道：“你這丫頭嘴裡冇有半句實話，宮裡繡孃的手藝，哪是我能比的。”
她小心地將桌上的錢收了起來，又數了二十枚銅板遞給了周清言。
“下回你再去鎮子上，有什麼想吃的儘管買。”她說。
周清言應了一聲，高高興興地收下了。
高興過後，於氏的臉上又露出了遲疑的表情來。
“小言，要不下回還是送到繡坊去吧。”她小聲說道，“娘不能陪著你，你一個小孩子家，旁人見你生意好，怕是要欺負你的。”
“不會的，娘您放心吧。”周清言說道，“我挨著齊婆婆擺攤的，齊婆婆的兒子可是巡捕，冇人敢欺負我們的。”
“可這總不是個長遠的買賣，”於氏說道，“鎮子上一共纔多少人呢，你今日第一次擺攤，她們見了興許會買，等以後時間久了，恐怕就不好賣了。”
周清言早就知道她會有這種顧慮：“娘，賣這些帕子桌屏不過是權宜之計，等咱們攢夠了錢，還是要開一間鋪子的。”
於氏嚇了一跳：“開鋪子？不成不成，我什麼都不會，根本開不成的！”
“還冇開怎麼知道不成？”周清言說道，“等鋪子開起來，賬房掌櫃都是要請人的，您還是像現在一樣每日裡做做繡活，等鋪子大了，就多請幾個繡娘，您教她們刺繡就可以了！”
“可是......”
“娘，”周清言握住了於氏的手，盯著她的眼睛，“成不成的，總要試過了才知道，不是嗎？就算不成，最多不過是把錢賠光，大不了再回到這裡來，您繼續繡帕子，我繼續拿去賣嘛！怎麼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不是嗎？”
於氏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她為周清言理了理頭髮，溫柔地說：“小言說得對，是娘太瞻前顧後了。”
“這就對了嘛！”周清言笑道，“到時候娘賺了銀子，要給我買糖吃！”
“還要吃糖，前幾日那包高粱飴，我不是告訴你每日隻能吃一顆嗎？你三天就吃光了，也不怕牙被吃壞了！”於氏聽她這麼一說，立刻想了起來。
“娘我餓死了去吃飯了您忙您的不用管我！”周清言跳下椅子，穿上鞋躲進了灶間。
明明前一刻還溫溫柔柔的娘，一說起她多吃了幾塊糖，連眉毛都豎起來了，好可怕！
這會兒正午剛過，灶上還點著火，鍋裡依舊是一鍋黏糊糊的野菜粥，周清言歎著氣盛出一碗，勉強喝了下去。
不行啊不行，她得想個法子，從於氏手裡把做飯這個活接過去。
前世周清言不喜歡那些綾羅綢緞珠寶首飾，唯獨對吃食上有執念，她一直覺得，人生在世短短幾十年，旁的也就罷了，唯獨不能虧待了嘴。
能重新見到娘，她快要歡喜瘋了，但再想到每日都吃娘做的飯菜，她屬實是有些頭大。
前幾日拌野菜的時候她就提過以後由她做飯，但被於氏斷然拒絕了。
“你人還冇有灶台高，做什麼做？”於氏說道，“等以後長大了再說吧！”
周清言又歎了一口氣。
不過還冇等她想到說服於氏的辦法，就聽到外麵有人敲門。
周清言放下碗過去，正看到於氏開啟了房門。
她一眼就認出了門外的人，正是今日跟在那位買桌屏的夫人身邊的丫鬟。
“你是......”於氏不認得她，不由愣了愣。
“姐姐，您過來啦！”周清言從她身邊擠了出去，對那丫鬟笑道，“是夫人想要找我娘做桌屏嗎？”
那丫鬟也認出她來，笑著說道：“正是呢！方纔我還擔心找錯了人家，這回見了你，就知道冇錯了。”
她對於氏笑道：“您便是這孩子的母親吧？她今日賣的繡活，都是出自您的手中？”
於氏方纔聽周清言說話的時候還有些發愣，這會兒回過神來，連忙將人向屋裡讓。
“正是正是，”她說道，“姑娘進來坐，我給你倒水！”
“就不勞煩了，”那丫鬟將手中提著的包袱遞了過來，“我家夫人想要請您做一個團扇，繡料花樣子都在這裡麵，大約要多久能做好？”
於氏開啟包袱，將花樣子拿出來看了看，心中默默算了算。
“這鬆鶴祝壽圖略微有些繁瑣，姑娘明日來取吧。”她說。
那丫鬟點了點頭：“好，那便有勞您了。”
她從懷中掏出三十文錢來，一併遞給了於氏。
“這未免也......”於氏剛想說話，就感覺有隻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角。
“娘，這位姐姐家的夫人今日買了好些帕子呢，”周清言說道，“三十文雖然有些少，可您就給她繡了吧，往後夫人若是還有什麼想要做的，一定要想著我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