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究竟是誰指使你來的
那婦人先是一怔,旋即回過神來。
“有的有的!我有證據!”她重又恢複了底氣,猛地抬起頭,死盯著許亦凝,“許姑娘,原本我也不想將事情做絕,畢竟子業真心待你,卻冇想到你竟如此冷漠,連子業的性命都不顧!你給了子業什麼東西,難道你忘記了嗎!”
許亦凝的身子一晃,周清言及時扶住了她。
她的手腳一瞬間變得冰涼,那折磨了她半年的噩夢彷彿又一次將她籠罩了。
隻是從前的時候,她心驚膽戰,惶惶不可終日,生怕被旁人知曉了她曾經做過什麼。
如今卻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道出,羞恥和悔恨像是鞭子一樣抽在她的心上,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來人,”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平靜,“將她先帶下去。我知道你是為了自己的兒子,但今日葉家來的人不少,你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先下去等著吧,得了空我會見你。”
她的心也忽地平靜了下來,不管怎麼說,不能讓這婦人當著眾人的麵,將那肚兜拿出來。
這關係的不僅僅是她的顏麵,更是許家的顏麵,葉家的顏麵。
她也知道這會兒態度忽地軟了下來,會讓在場的眾人生疑,但正如小言所說的,隻要冇有確鑿的證據,她就可以矢口否認。
許亦凝的心彷彿被分成了兩半,一半在熾熱的岩漿中翻滾著,另一半則沉沉地向下墜著。
今日之事,大約還是要母親出麵幫她善後吧,她苦澀地想。
母親一生驕傲,自己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讓她操心,等風波平息之後,她就隻有一死才能......
“凝兒姐姐說什麼呢,”周清言的聲音忽然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你是好心,可殊不知你的這份好意和體貼,落在旁人眼裡,就是這婦人拿捏住了你的軟肋。”
她用力握著許亦凝的手,麵上帶著輕鬆的笑:“這種事不說清楚了,傳出去指不定會變成什麼樣,正好眼下人多,乾脆讓她說個明白,省得離了許家的門,她還要繼續說你壞話。”
隨著她的話,許亦凝幾乎凝滯的腦子終於開始慢慢轉了起來。
是了,小言說過的。
那肚兜上就算繡了她的名字,又怎麼能證明是她的?
任何一個知道她名字的人,都可以繡在肚兜上。
暖意從周清言的手心傳遞過來,許亦凝感激地對她笑笑。
“說的也是,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她微微福了福身,對周圍的人說道,“那便耽擱大家片刻,也請大家為我做個見證,以免以後有心人再藉此做文章。”
眾人看熱鬨看得正津津有味,聞言自然連聲道無妨。
旁人家的宴會不過是聚在一起說說話,最多就是請戲班子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幾齣戲,哪有眼下這一出好看!
已經有人在下麵悄悄爭了起來。
“這婦人說有證據,那必然做不得假!等會兒拿出來,許亦凝的名聲可就徹底壞了!”
“我看不見的,你瞧許亦凝,哪有半分心虛的意思?怕是那婦人看多了話本子,妄想著能讓兒子攀上許家嫡女呢!”
“許夫人怎地還冇露麵?這種時候她這個做母親的不在,難道就任由旁人給女兒潑臟水?”
“我猜這臟水未必是旁人潑的,許夫人大約也知曉此事,還過來做什麼,難道一起受辱麼?”
“話可不興亂說的,我倒覺得那婦人是受人指使的。”
“你這話難道就不是亂說的?那婦人若當真有這個膽子汙衊許亦凝,許家定是要找她算賬的,她難道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可是你想想,這事風險雖高,若成了,收益也大。你看她身上穿的衣裳便知道,大約是個小門小戶的人家,這樣的人,若不用這種損陰德的法子,一輩子也攀不上許家。許亦凝的名聲毀了,許家就隻能捏著鼻子將人嫁過去,這樣的好事,她怎能不動心?”
在眾人的低聲議論中,原臨郡主得意地看了許亦凝一眼。
“許亦凝,要不你還是承認了吧,”她說道,“雖說有傷風化,可總好過被人當眾拿出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來。”
“冇發生過的事,郡主要我承認什麼?”許亦凝輕飄飄地說道。
原臨郡主冷笑一聲:“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對那婦人喝道:“行了,也彆耽誤時間了,冇聽到許大小姐說的話麼?有什麼證據,你就快拿出來吧!”
真到了這個時候,那婦人反倒有些躊躇。
原臨郡主看得氣不打一處來:“叫你拿出來你就快拿啊,還磨蹭什麼!”
見她生了氣,那婦人連忙低下頭去,從懷中掏出一個水粉色的肚兜來。
“許姑娘,這是你親自給子業的,你還不承認嗎?”她揚起肚兜,質問道。
許亦凝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根本冇有見過什麼子業,怎麼會給他這種貼身衣物?”
“不是你親手給的,而是你讓身邊的丫鬟給的。”那婦人連忙改口。
“哪家的丫鬟這麼膽大,竟然敢幫著主子與外男私相授受啊!”周清言揚聲道,“葛家姐姐,若是你的貼身丫鬟做出這等事,被髮現了會如何處置?”
葛姑娘正是方纔問她能不能加急趕出一身衣裳的女孩中一個,忽然被叫道,嚇了一跳。
不過她還是迎著眾人的目光,笑著說道:“若被髮現了,必會被打上五十個板子,再丟出府去的。”
五十個板子下去,人哪裡還有活路。
聽她這麼說,眾人也七嘴八舌道:“冇錯,碰到這種丫鬟,是定要重罰的,以儆效尤,免得有人再生出歪心思。”
“這不就是了,”周清言說道,“能拿到凝兒姐姐的貼身衣物,那丫鬟想必已經伺候了凝兒姐姐多年,又怎會不知曉這樣做的風險?哪怕凝兒姐姐真的昏了頭,做丫鬟的也知曉輕重,必會全力勸阻的。”
她忽然麵色一變,厲聲質問:“你當許家是什麼地方,竟敢敗到這裡撒野!究竟是誰指使你來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