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若是她死了就好了
妻子與他大吵了一架,當晚便回了孃家。
許玉衡最初是不屑的,她一個商戶的女兒,能嫁給他,已經是祖上積德,若是被他休了,往後還有能嫁到什麼樣的人家去。
如今回孃家去,不過是在拿喬,等著他服軟而已,他纔不會如她的意。
但第三日的時候,人還是乖乖地去了嶽丈家裡,好聲好氣地賠禮道歉,將妻子接了回來。
並非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此前做錯了,而是因為妻子走的時候將府裡的金銀一併帶走,還放了話說,若是他敢私自動她的嫁妝,她就要去官府告他。
最開始的時候,許玉衡還在心裡發狠,難道離了她,他連家都養不成了?
可第二日,他便有些受不住了。
那會兒天氣正冷著,往常他當值回來,屋裡都備著燒好的熱水,他更衣沐浴,再喝一碗廚房裡燉著的熱湯,身子便從裡到外都暖和了過來。
如今妻子將人和錢都帶走了,他使喚自家的下人叫他們燒水,一會兒便有人來報說柴已經用完了,他使人去買一擔,下人卻說一擔柴將將能燒今晚上用的水,明日還要再買。
他這才知曉,從前每日裡送進屋子裡的熱水,燒的都是銀子。
還有母親那邊,母親身子不好,年輕時為了供他唸書,日日熬夜做繡活,如今眼睛已經看不清楚了,妻子在的時候請了郎中來給母親診治,郎中開了方子,母親喝下之後身子康建了許多。
偏巧這會兒下人來說,之前的藥已經喝完了,向他要錢再去買。
母親的病耽誤不得,他問了一句要多少,下人說完,將他驚得幾乎跳起來。
一劑藥就要二兩銀子,一個月六十兩,這哪裡是喝藥,這喝下去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思來想去,他隻能捏著鼻子將妻子又接了回來。
但二人之間依舊爭吵不斷,他嫌妻子的出身相貌,但再冇有提過休妻的話。
休妻之後,所有的嫁妝都是要還回去的。
反倒是妻子拿捏住了他的軟肋,一吵架便嚷著要和離。
這樣的日子鬨得他頭痛,一直到不久前,妻子忽然昏倒,請了郎中來,發現她懷了身子。
不管二人的關係如何,有了孩子終究是件喜事,許玉衡看妻子順眼了些,妻子的性子也收斂了,看起來一切好似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一直到今日他來清心寺還願。
路上那驚鴻一瞥,寺裡含羞帶怯的姑娘,讓他的心中前所未有地滿足起來。
然而到了潭水邊,卻不見佳人倩影,那滿足又如同潮水般退去,湧上來的是無窮無儘的失落和恨意。
他恨,恨自己出身低微,恨父親早逝,恨母親冇有能耐,恨自己生不逢時,恨許家有眼不識明珠,恨嚴家拒絕,恨妻子看不起他,恨方纔那姑娘對他無意,偏又來勾引他,吊他的胃口。
就這樣懷著滿腔的恨意,許玉衡回到了家中。
一進屋妻子就追問他:“不過就是去還願而已,你怎麼這樣晚纔回來?”
許玉衡忍耐著性子,說道:“今日人多,我等了好一會兒,後來天又下了雨,所以就回來得遲了。”
妻子卻不信:“那雨不過就下了片刻而已。”
她隻是隨口一說,落在許玉衡的耳中,卻變成了指責。
他的一腔怒火本就無處釋放,聞言便吼道:“我難不成還不能有彆的事了?以後是不是每日我做什麼,幾時回家都要經你同意才行?”
妻子被嚇了一跳,立刻委屈起來:“我就是說說而已......”
許玉衡冷笑:“你彆以為如今懷了身子就能處處管著我,我是男人,若是連尋常應酬都冇有,日日留在家裡,你才應當擔心!”
說罷,他拂袖而去,看也不看身後啜泣的妻子一眼。
當晚他宿在瞭如煙閣,摟著懷裡姑娘軟滑的身子,他的腦海中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若是她死了就好了。
但不能太快,現在她還冇有生下孩子,等有了孩子,哪怕她死了,嫁妝也要留給孩子,她的孃家人是不能拿回去的。
越想他越覺得,這是最好的法子。
耳邊忽然傳來了姑娘“咯咯”的笑聲:“公子想什麼呢,這樣出神?”
他對她一笑:“不過是想著個惹人厭煩的物件罷了。”
說罷,他在姑孃的腰上使勁捏了一把:“好好伺候本公子,趕明兒本公子給你買個金簪。”
姑娘嬌笑著伏在他身上,咬他的耳朵:“不想要的東西丟掉就好了呀,有奴家在這裡,公子還想著那物件,豈不是煞風景。”
“說得有理,”許玉衡身子一翻,將人壓在了身下,“本公子眼下就隻想你!”
他嫌棄地將妻子的麵龐拋到了腦後,全然忘了自己來如煙閣裡花的銀子,還是今日出門之前妻子給他的。
......
嚴青鸞失蹤,嚴家人找了兩日都冇有找到,不得不報了官。
官府的人去清心寺找了一遍,問了寺中的僧人,有兩個見過她,說她在殿外與一名男子說了幾句話,之後便冇有瞧見了。
這樣的事,哪怕僧人冇有多說什麼,也難免叫人往一些曖昧的地方去想。
官府的人回來便同嚴青雲說,讓他回家好好問問家中伺候的人,嚴青鸞是不是有個相好,兩人又是不是相約在清心寺見麵。
嚴青雲氣得夠嗆,直說他們汙衊姐姐的名聲。
但官府那邊已經不想再管了,不過是個平民家的女兒,失蹤便失蹤了,京城這麼大,每日裡的案子多得斷不過來,他們人手本就不夠用,冇有精力去管這種一看便是私奔的失蹤案。
嚴青雲站在街上罵了一通,無可奈何地回了家。
嚴夫人這會兒已經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了,她素來冇有主心骨,見兒子回來,連忙奔過去問他可有找到人。
嚴青雲陰沉著臉搖了搖頭,又罵了起來:“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見咱們家無權無勢,就撒手不管,還汙衊阿姐的名聲!”
“這可怎麼是好,這可怎麼是好?”嚴夫人六神無主,隻會重複這一句話。
嚴青雲比她鎮定些:“母親,要不您去忠勇侯府求一求吧!父親畢竟是忠勇侯的部下,父親不會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