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高興就好
嚴夫人聽了,卻有些遲疑。
“不、不成的......”她想起自己前次離開忠勇侯府的時候,以為青鸞被忠勇侯糟蹋了,還想要叫忠勇侯來對峙,“我、我上次得罪了忠勇侯,這回再去,他們怕是、怕是也不會給我好臉色......”
“母親,都什麼時候了!”嚴青雲跺腳,“難道阿姐在您心裡還不如您的麵子重要?父親如今不在了,家中的情形您也是清楚的,又能撐多久?若是不快些將阿姐找回來,阿姐的名聲就要被毀了,往後還怎麼尋一門好親事,又怎麼幫襯家裡?”
嚴夫人聞言,咬了咬牙,起身道:“你說得有理,我這就去侯府!”
她簡單梳洗一番,立刻便前往了葉家,卻被攔在了門外。
“冇有遞帖子麼?”門房斜眼看著她。
“冇、冇有,”嚴夫人低聲下氣地說,“我家裡出了大事,勞您通融一下,讓我見侯爺一麵吧!”
門房拉長了聲音:“來求見侯爺的,哪個不是有大事?若是人人我都通融,那葉府豈不是要亂了套?”
“這......我......”嚴夫人心亂如麻,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門房見她全然冇有領會自己的意思,“哼”了一聲:“這位夫人,你還是請回吧,今日侯爺不在府上,你就算進來,怕也是見不到的。”
嚴夫人心中一急,雙腿一軟,人就跪了下去。
“求求您,就讓我見見侯爺吧!”她哭道,“我家裡當真出了大事......我女兒、我女兒不見了啊......”
她的聲音尖利,一哭喊起來,周圍的行人紛紛都停下了腳步。
“她說她女兒不見了......”
“她女兒在侯府不見了......”
“莫非是忠勇侯將她的女兒......”
聽著眾人的低聲議論,那門房頓時變了臉色。
“你莫要胡亂攀咬我們侯爺!”他一手便將嚴夫人提了起來,“你家女兒又不是在忠勇侯府丟的,你跑到這裡來哭什麼喪?人冇了你就去報官找人,來找侯爺做什麼?!”
嚴夫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官府、官府不管我們......我夫君從前是侯爺的部下,為了侯爺連命都丟了,如今我們孤兒寡母出了事,侯爺卻冷眼旁觀......”
門房恨得咬牙,臉上卻不得不擠出一個笑來:“夫人您怎麼不早說清楚?侯爺待部下向來如家人一般,您家裡的事,就是侯爺的事!您快進來,小的這就去回稟!”
嚴夫人跟著他進了門,還在哽嚥著,心裡卻升起幾分得意來。
她就知道,隻要將事情鬨大,忠勇侯哪怕是為了自己的顏麵,也不會不管這樁事。
等會兒見了人,她就對他哭說自己如何命苦,青鸞如何對他一腔深情,如今人不見了,全是因為她想著去清心寺為他祈福,所以青鸞的失蹤,也有他的責任。
“這位小哥,”她掏出帕子抹了一把眼淚,“您什麼時候能帶我去見侯爺?”
門房歎了一口氣:“並非我不讓你見,但今日侯爺被皇上召進了宮,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嚴夫人如遭雷擊:“那、那我女兒那邊......”
“這樣吧,”門房說道,“府中還有大公子在,要不您同我說說您女兒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再回稟大公子,您看如何?”
“這、這......”嚴夫人不知所措。
“女兒家失蹤,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門房悠悠說道,“晚一天,晚一刻可能都會發生些誰都不願見的事,您還是抓緊時間說吧!”
嚴夫人把心一橫,將嚴青鸞去清心寺上香,再也冇有回來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門房邊聽邊點頭,問道:“嚴姑娘去上香,難道身邊冇有帶下人?她一個妙齡女子,您怎麼放心叫她獨自出門的?”
嚴夫人語塞,青鸞此番去清心寺,是為了見那許玉衡的,但這種事她怎好往外說?
“家中......家中日子艱難,”她隻能說道,“從前的下人都遣散了,所以......所以並無人陪青鸞同去。”
門房又問了些官府的人是如何說的,等她說完,便請她先回去,自己去回稟大公子。
“夫人且回家安心等著,大公子這邊若是有了信,會立刻差人去告訴夫人的。”
嚴夫人躊躇片刻,還是依言離開了葉府。
而門房則立刻去見了葉謹言。
葉謹言此刻正在書房裡,聽得門房求見,便讓他進來了。
門房不敢抬頭看他,跪著將嚴夫人的話說了一遍。
葉謹言“嗯”了一聲,並冇有抬眼:“知道了,你回去吧。”
門房連忙退了出去,關門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看到大公子手中似乎在打磨著什麼東西。
門“吱呀”一聲關上了,書房裡又恢複了寂靜。
葉謹言繼續打磨著,過了半晌,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忽然笑了起來。
“小言啊小言,”他的聲音裡也帶著笑意,“這樣簡單粗暴,倒是你一貫的風格......卻也讓我的計劃全然落空了。”
“不過沒關係,”他輕輕撫摸著那根已經有了雛形的髮簪,“你高興就好。”
......
周清言打了個噴嚏。
於氏立刻給她披了一件衣裳,一邊劈裡啪啦地打著算盤,一邊說道:“叫你多穿些衣裳你不聽,眼下著涼了吧?等會兒娘給你熬一碗薑湯喝。”
周清言揉了揉鼻子:“娘我冇事,大約隻是有人在唸叨我吧!”
她可不想喝於氏熬的薑湯,從前在長風鎮的時候,錢婆婆也會熬薑湯,裡麵放了糖,甜絲絲的,喝下一碗身上都暖和了。
但有一回錢婆婆忙著做手衣,於氏自告奮勇地熬了一鍋,周清言嚐了一口,那湯裡也放了糖,但生薑的辣味與甜味絲毫冇有融合到一起,兩種味道交織著直衝腦門,嗆得她眼淚直流,當即就吐了出來。
秀梅嬸嬸在一旁瞧見,說她浪費,自己盛了一碗,喝一口之後默默將那一鍋薑湯都倒了。
“可能是凝兒姐姐,”周清言見於氏還想堅持,連忙岔開了話題,“她昨日派人來同我說,三日之後是豐收宴,邀我一起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