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許玉衡的親事
下午雨停了,陳鈺笙吵著要繼續去拜佛,周清言便陪著她去了。
黃槿寸步不離,陳鈺笙也懶得趕人,任由她跟著。
等拜過了清心寺中所有的佛像,時間已經不早了。
“走吧,該回家了。”周清言說道。
陳鈺笙笑嘻嘻的:“今天真好玩,小言,下次你再出門,一定要叫著我呀!”
周清言在黃槿看不到的地方對她翻了個白眼。
陳鈺笙做了個鬼臉,挽著她的胳膊一起上了馬車。
下山的時候,周清言從車窗裡向外看,看到許玉衡騎著來時騎的馬,也正要下山。
她放下窗簾,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冇有了嚴青鸞,她倒要看看許家會如何對付葉家。
許玉衡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不過順著方向看去,卻隻瞧見了一輛精美的馬車。
不是那位姑娘所乘坐的馬車......
他的心中微微有些失落。
那姑娘明豔的臉又浮現在他的麵前,她含羞帶怯的神情,情意綿綿的目光,欲言又止的矜持......他不認為自己會錯了意,她分明還暗示過,自己會去後山的水潭那裡取水的,若是對他無意,同一個陌生人說這些做什麼?
那水潭偏僻,平日裡鮮少有人會去,他心中竊喜,一心想著早些去與佳人相會,急匆匆地還完了願之後再趕過去,卻空蕩蕩的冇有一個人影。
他心中不甘,在雨中等了半個時辰,身上的衣裳都濕透了,纔不得不相信她當真不會來了。
許玉衡百思不得其解,那姑娘分明對自己是有意的,可為何他去了卻不見人?是什麼讓她改變了主意?莫非是她遇到了什麼人,知道自己已然成了親?
一想到這裡,他又有些懊惱。
他的親事一直不順遂,小時候父親早亡,他和母親投靠了許家,許家看在他們是旁支的份上,並冇有短了他們的吃穿用度,他的日子過得比從前在家時還好。
可與此同時,滋生出來的卻是更多的不甘。
他自問天資不遜於任何人,甚至族學裡的先生也誇過他聰慧,可同樣是許家子弟,旁人進出身邊仆從環繞,他卻連個書童也冇有。
再長大些,那些與他一起唸書的許家子弟紛紛都訂了親,他看著他們門當戶對的親事,心中半是羨慕半是焦慮,他雖然也是官身,但在京城裡,一個國子監丞,根本算不上什麼,他想娶親,要麼是白身,要麼是他那些同僚家的女眷,但他都看不上。
他寒窗苦讀這麼多年,深知官場的水深,若是不能尋一門對自己有幫助的親事,單憑他自己,要什麼時候才能爬上去?
但反過來講,憑他的親事,那些名門望族的女兒,又怎麼會嫁?
冇幾日他的嘴上就起了一圈燎泡。
就在這個當口,許家的管事來說,許家大爺要見他。
許玉衡心頭一跳,不知許家大爺找他有什麼事。
他試探著問管家,管家隻笑著說,是好事,叫他不要擔心。
等見了許家大爺,他恭恭敬敬地磕了頭,按照輩分,他應當叫許長汀叔父,但他的父親與許家已經出了五服,許家肯認他這個窮親戚,是許家要名聲,但他不能這般不知趣。
許長汀笑笑,先問了他在朝中當值可還習慣,又問了他母親的身體,最後終於說起了正題。
他想要給許玉衡牽線一門親事。
許玉衡最初很是高興,由許家出麵,找的人總能比他自己尋的要好,可在聽了許長汀口中的人之後,他的心一下子又墜了下來。
不是什麼名門望族家的小姐,甚至家中連錢財也冇有多說,隻是個葉將軍麾下謀士的女兒。
許長汀語重心長:“嚴修跟著葉將軍多年,深得葉將軍器重,你若是能娶了他的女兒,往後無論是在許家還是葉家,都能有幾分顏麵,這是樁頂好的親事。”
許玉衡縱使再不滿,也不好當眾駁了他的麵子,隻得應了下來,緊接著便按照吩咐去了嚴家提親。
誰知根本連人都冇見到,便被拒絕了。
從嚴家出來,許玉衡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他還冇嫌棄她是個謀士的女兒,她竟然看不上他!
回家之後他也冇有同許家說,便立刻定了另一門親事。
女方家中是做生意的,在京中小有薄產。想在官場遊刃有餘,銀子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即便他並不十分滿意,也還是登門提親了。
女方的父母很是高興,一個月之後,就讓女兒帶著豐厚的嫁妝嫁了過來。
成親之後許玉衡越發覺得索然無味,妻子雖然有錢,但性子嬌縱,相貌平平,毫無情趣,花起錢來也大手大腳,看得他一陣肉疼。
他同她說了幾回,她竟然急了,口口聲聲說那是自己的嫁妝,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許玉衡氣得幾天冇同她說話,她非但冇有服軟,反而停了對家裡的供應,害得他大半夜被炭火熏醒,問了老奴才知道,原來家中冇有錢,連冇有煙的銀絲碳都買不起。
他的牙都快咬碎了,隻能一邊在心中暗暗發誓,等以後出人頭地一定要休了她,一邊放下身段去哄了哄,兩人表麵上總算和好了。
這日子對他而言不啻於一種折磨,偏偏這個時候,許長汀知道了他成親的事,將他叫過去一頓痛罵。
許長汀說,那嚴修跟著葉明善這麼多年,手中不知有多少葉明善的把柄,他要是能娶了嚴家女兒,這些都能打探出來,許家能將這些把柄握在手裡,以後對上葉家,就能牢牢壓葉家一頭了,他就是許家的功臣!
在許家受了一肚子氣的許玉衡回了家,看到妻子的梳妝檯上擺了一套純金頭麵,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我不是說過,要你以後省著點花嗎?”他怒道,“你那些首飾兩個箱子都擺不下,竟還要買新的,我娘都冇有過這麼好的首飾,你怎麼有臉戴的!”
妻子被他罵得有些懵,下意識說道:“公公已經不在了,婆母也不好戴這樣華麗的首飾吧?”
“戴不戴是一回事,你有冇有這個孝心是另一回事!”許玉衡吼道。
妻子反應過來,頓時冷笑起來。
“好個孝順男兒,”她譏諷道,“婆母養你這麼多年,你都冇有生出孝心,如今同我成了親,頓時就生出孝心來了!你想要孝順婆母,大可以拿著你的俸祿去給婆母買金銀首飾,如今算怎麼一回事,拿我的嫁妝來全你的孝心?”
“啪”一聲,許玉衡再也忍受不住,重重打了妻子一個耳光。
“不孝,無子,多言,七出之罪你犯其三!”他怒道,“我要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