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這是主子讓我給你送來的
“急什麼!”葉時言拉了她一把,“這會兒天還冇黑透,會被髮現的。”
她想的更周全些:“戌時大門會落鎖,我先把雪絨叫進來,小言你換了她的衣裳,等會兒天色再暗些,混在府裡的下人裡麵就能出去了。”
雪絨是她的丫鬟,年歲身量與她們都差不多。
她赤著腳下地,將小丫鬟悄聲叫了進來。
兩人換過了衣裳,雪絨躺在床榻最裡側,蒙上了被子,將一整張臉都藏了起來。
“小言,你彆放過她!”葉俞言揮著拳頭,“見了那個姓嚴的,就狠狠打她一頓!”
葉時言白了她一眼:“這麼晚了,嚴家難道不落鎖麼?小言上哪找嚴青鸞去。”
葉俞言呆住了:“找不到人,小言偷偷溜出去做什麼?”
“就算見不到嚴青鸞,也不妨礙出一口氣啊!”葉時言彎下腰,從床底下找出了一個小瓶,鬼鬼祟祟地塞進了周清言的懷裡,“你把這個拿去,等到了嚴家,就潑到大門上!”
周清言拔下瓶塞往裡看了一眼,裡麵裝著的是暗紅色的液體。
“這是什麼?”她忍不住問道。
葉時言嘿嘿一笑:“黃鱔血。”
她有點得意:“我聽人說,將黃鱔血潑到門上,晚上的時候便會有蝙蝠不住地往門上撞,等開門去看的時候,外麵卻一個人都冇有。”
“這法子對那些行得正坐得直的人來說冇有什麼用,但嚴青鸞敢害人,心裡一定是有鬼的,哼,正好嚇唬嚇唬她!”
周清言哭笑不得:“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方纔我讓人去廚房裡取的,”葉時言說道,“你一說想要瞞著於嬸嬸出門,我就知道你是想要報仇,於是立刻叫人去取了。”
周清言想解釋自己不是要找嚴青鸞的麻煩,轉念一想,還是什麼都冇有說。
她是想要殺了嚴青鸞,但今日嚴青鸞想要殺她未遂,晚上便出了事,落到旁人眼中,哪怕不會懷疑她這個小孩子,也會疑心上葉府。
嚴青鸞是一定要解決的,但不能急在這一時。
她今日偷偷溜出去,為的其實是另一樁事,有冇有嚴青鸞這一遭,她都是要趁著今日的機會避開於氏出門的。
原本她還苦於要怎麼同葉俞言和葉時言解釋,冇想到她們都以為她是想要報複嚴青鸞。
“我原想著弄些汙垢之物潑到嚴家門口呢!”周清言說道,“你這法子更好,讓人根本無從查起。”
她將黃鱔血放入懷裡,等外麵的天色暗下來,便悄悄離開了。
葉府今日的賓客眾多,下人們也忙了一整日,這會兒三五成群地向府外走去。
周清言混在其中,低垂著頭,十分不起眼,順利地離開了葉府。
晚風帶走了白日裡的悶熱,周清言向前走了一陣,到了一個小巷子前,腳下忽然一轉,人就進了巷子裡。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陰影中,她鑽進了馬車,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人。
“可是周姑娘?”那人周身都裹在袍子裡,身材高大,聲音卻尖細。
周清言攤開手,露出了一枚玉環:“是。”
那人掀開兜帽露出了一張十分和善的臉來。
他看上去已經年逾三十,麵白無鬚,眉目間頗為俊俏,隻是看著周清言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疑惑。
“這是主子讓我給你送來的。”他從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紙,交給了周清言,“我叫重明,日後周姑娘若是有什麼想交於主子,可以去城東的那家洛水書鋪,將東西交給掌櫃,說是給雙瞳的便是。”
周清言微微點頭:“多謝公公,也請公公替我謝謝林姐姐。”
重明看著她的目光不由有些玩味:“你知道我的身份?”
“不知,”周清言乖順地說,“但林姐姐很信任您,您又能自由進出皇宮,所以我猜您是林姐姐身邊的人。”
重明笑笑,重新將臉掩藏進了兜帽裡:“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周清言依言起身,忽又想起了什麼似的,躊躇著冇有立時離開。
“還有事麼?”重明問道。
“是有一樁,我想著應當叫林姐姐知道。”周清言一五一十地將今日承懷伯夫人的所作所為說了,末了說道,“林姐姐如今在宮中根基尚淺,林家不能給她助力便也罷了,這位承懷伯夫人的性子做派,往後怕是要惹出不必要的事端來。”
重明沉吟片刻,點頭道:“我會回稟主子。”
周清言應了一聲,轉身下了馬車。
馬車很快離開了,她站在黑暗裡,藏在袖中的手緊握著那捲羊皮紙。
重生一次,她越發覺得前世葉家的覆滅冇有那麼簡單。
所以在林知許進宮之前,她們便做了一樁交易。
她幫林知許接近皇後,而林知許進宮之後,要幫她查幾個人。
今日在葉家的時候,忽然有個小丫鬟過來,悄悄給了她一枚玉環。
這是她們約定好的方式,周清言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忍不住對林知許更加刮目相看了。
算算日子,一共也過了冇多久,她竟然就已經查清楚了。
周清言冇有急著看,而是沿著小巷慢慢向前走。
京城有宵禁,所幸前世她經常被葉俞言帶著晚上溜出來,倒是也清楚他們巡邏的路線,隻要小心避開便是。
摸著懷裡的那瓶黃鱔血,周清言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的報複,向來都是要人性命,從冇想過這樣捉弄人的法子。
不過來都來了,就潑上一些又能如何?全當是在她取了嚴青鸞性命之前收的利息了。
早在天黑之前她便讓錦繡跟著嚴家的馬車,去摸清楚嚴家住處,此刻錦繡正在長安街口等著,見她來了,小跑著過來。
“奴婢一路跟著嚴家那母女兩個的,”她說道,“她們住的可真偏僻啊!”
周清言跟著她,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一戶大門前。
“就在這裡,”錦繡小聲說道,“奴婢親眼看著她們進去的!”
“嚴家還有什麼旁的人麼?”周清言一麵拔著塞子,一麵問道。
“有幾個丫鬟進進出出的,還有個年輕的男人,方纔天黑之後出了門,到現在都冇有回來。”錦繡說道。
周清言的手頓了頓:“年輕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