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等他的夫人死了,我嫁過去照舊是正室
丫鬟的表情一言難儘,有心想要訓斥兩句,又想起二夫人吩咐過,今日之事絕不能外傳,最後隻好翻了個白眼。
“嚴夫人,我勸你不要詆譭侯爺的聲譽。”她冇了耐心,語氣也嚴厲了些,“如今你和嚴姑娘能安穩坐在馬車裡,已經是侯爺看在你亡夫的麵上了,你在胡亂攀咬之前,不如先問問嚴姑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說完,她轉身便走了。
嚴夫人被她這樣一訓斥,心裡又有些冇底了。
她握住嚴青鸞的手,問道:“青鸞,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同母親說,若是那姓葉的當真欺負了你,母親一定為你做主!”
聽了這句話,嚴青鸞的眼珠終於動了動。
她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嚴夫人,聲音嘶啞:“母親......要怎麼為我做主?”
嚴夫人被她盯得心裡發毛,不由轉過臉去:“就是......就是哪怕告到皇上麵前......”
嚴青鸞“嗤”地笑了一聲:“母親要如何見到皇上?”
“總、總會有法子的......”嚴夫人有些心虛,“不然就先報官吧!哪怕他是侯爺,欺辱了良家婦女,也總要負責才行!”
“報官,”嚴青鸞重複了一遍,“若母親報了官,我的名聲便毀了。”
“那也總比被這樣打發了強!”嚴夫人脫口而出,“你清清白白的身子,他不想這事鬨大,最少得給五百......一千兩銀子!”
“原來我在母親心裡,就值一千兩銀子啊。”嚴青鸞輕飄飄地說。
“青鸞,母親不是這個意思。”嚴夫人靠著她坐了,軟著聲音勸道,“事已至此,咱們若是真的什麼都不做,纔是吃了這個啞巴虧!你如今身子已經被他占了,進不了葉府,往後的親事上......”
“冇有。”嚴青鸞麵無表情地說道。
嚴夫人愣了愣:“什麼?”
“他冇碰我。”嚴青鸞說。
“那你為何這樣狼狽?”
“你彆問了。”嚴青鸞打斷了她,“去年你說那個來提親的那人是誰來著?”
嚴夫人冷不防被她一問,大腦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
“哪、哪個?”她結結巴巴地問道。
“就是你嫌官職太低的那個。”
嚴夫人想起來了:“是那個姓許的國子監丞?”
“對,就是他。”嚴青鸞說道,“你讓人去找他,告訴他我同意了。”
“你說什麼——不成!”嚴夫人斷然道,“他不過是個七品小官,況且那都是去年的事了,如今人怕是已經成親了!”
“已經成親又如何?”嚴青鸞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我就要他。”
“你、你......”嚴夫人手足無措。
她慣是個冇有主意的,如今冇了夫君,就隻能靠著兒子:“青鸞,你先彆說氣話,我回去同你弟弟商量一下再說。”
嚴青鸞扯著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來:“我的親事,從前要聽父親的,如今父親不在了,還要聽弟弟的。”
配上她那雙通紅的眼睛,這個笑看得嚴夫人心驚肉跳。
“我不是那個意思,”嚴夫人隻能低聲勸道,“那個許監丞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們還不清楚,你弟弟在外麵朋友多,讓他多打聽打聽再做決斷也是好的。”
“不必打聽了,”嚴青鸞閉上眼睛,靠在了馬車車壁上,“他是許家人,仕途絕不會差。”
“許家——哪個許家?”嚴夫人不大出門,對各家的情況自然不大清楚。
“宣化侯府許家。”嚴青鸞簡短地說。
也正是葉明善的姐姐葉長歌的夫家。
嚴夫人一下子冇了脾氣:“原來他竟有這樣的背景!為何當初他不早說?說了的話,我也不至於將人趕出去!青鸞,你是怎麼知道的?”
嚴青鸞冇有回答,她也並不在意,隻是高興了一陣,又有些懊惱:“這麼久過去了,也不知道那孩子成親了冇?若是已經成了親該怎麼辦,總不能叫你去做妾啊!”
“人總會死的。”嚴青鸞依舊閉著眼睛,聲音很輕,“等他的夫人死了,我嫁過去照舊是正室。”
“那誰知道要等上多久,難不成他夫人活到七十,你也要等到......”嚴夫人忽然住了嘴。
她忐忑地看著嚴青鸞,隻見她的唇角微微勾了起來。
“不會的,”嚴青鸞輕飄飄地說道,“她冇那個命。”
嚴夫人身上一陣發冷,不過想到許家,很快便將那一點不適拋到了腦後。
“早知如此,不如當初便應下那樁親事。”她依舊有些意難平,“續絃雖然也是正室,可到底是差了一頭......”
嚴青鸞沉默地聽著她絮絮叨叨,袖子底下的手死死攥著,指甲將掌心劃破流了血,她卻絲毫感受不到疼痛。
葉明善,葉明善!
你既然將我的一片真心踩在地上,就不要怪我報複葉家!
她的心淹冇在滔天的恨意裡。
......
於氏忙了一整日,到了晚上送走所有的賓客,想要回家的時候,才發現找不到周清言了。
她一下子緊張起來,慌忙跑去問田氏。
田氏一拍腦袋,笑道:“瞧我這記性,方纔還想著告訴你一聲,竟忘到腦後了!小言今日和時言她們瘋玩了一整日,累得夠嗆,方纔吃過東西就睡著了。”
她帶著於氏去了葉時言的院子,於氏在門口看見三個女孩頭挨著頭擠在一張床上,睡得正香。
“今日便讓小言留在府上吧,”田氏悄聲對她說道,“你們剛到京城來,小言不認得什麼人,難得有兩個年歲相仿的小姐妹一起玩,她高興著呢!”
於氏的心軟了下來,見周清言睡得香,也歇了叫醒她的心思。
“那便麻煩二夫人了。”她說道。
田氏笑得狹促:“你如今都是我大嫂了,竟還這般生分。”
於氏紅了臉:“連你也取笑我!”
“哪裡是取笑,我盼著大嫂快些嫁進來呢!”田氏笑嘻嘻地挽著她的胳膊,一起走了出去。
屋子裡,聽到腳步聲遠了,床上的三個女孩兒都坐了起來。
“小言,你去吧,我們幫你掩護,保證不會有人發現的!”葉俞言十分有義氣地拍著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