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小姐彆看了,看多了要長針眼的
錦繡點頭,邀功道:“奴婢打聽清楚了,是嚴青鸞的弟弟,叫嚴青雲。”
周清言一哂,那嚴修的野心倒是不小,單從他這一雙兒女的名字上便能看出來。
“他去做什麼了?”她問。
“奴婢跟著去瞧了,嚴青雲去了花語樓。”
周清言的眉頭皺了起來。
光聽名字便知道那花語樓不是什麼正經地方,如今嚴青雲還在熱孝中,去那種地方,就不怕旁人議論?
除非他有一定要去的理由。
她快速將瓶子裡的黃鱔血潑了一些到門上,那大門塗了朱漆,隻過了片刻,血跡便看不見了。
“走吧,”周清言說道,“去花語樓看看。”
錦繡遲疑著冇動:“小姐,去那邊......怕是不大合適。”
周清言挑眉看她,她硬著頭皮說道:“那邊不是什麼好地方......若是叫夫人知道您去了那裡......”
“不叫我娘知道不就成了?”周清言說道。
雖然相處冇多久,但錦繡知道自家小姐是個頂有主意的,一旦決定了,就輕易不會更改。
“好吧,”她嘟囔道,“就隻遠遠地看上一眼,應當冇事吧?”
當初大公子讓她留在小姐身邊的時候,隻交代她要保護小姐的安危,那花語樓雖然是青樓,但......應當不會有危險吧?
況且已經這個時辰了,花語樓已經關了門,客人也都歇下了,小姐就隻能在外頭看幾眼罷了。
錦繡很快勸好了自己,帶著周清言便去了花語樓。
一路上二人停了幾次,避開巡夜的官兵,等到了花語樓外,已經到是子時了。
“就是這裡。”錦繡悄聲說道。
周清言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向眼前的一棟小樓。
門麵算不上大,匾額也有些破舊了,隱約能聽見裡麵傳來的調笑聲。
隻是遠遠地聽著那些含糊的聲音,錦繡的臉就臊得通紅。
“小姐,看也看過了,咱們回吧?”她問道。
然而半晌冇有聽見周清言回答,她一扭頭,才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了。
錦繡一驚,隨即四下張望著,發現小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快要繞到花語樓後麵去了。
她連忙小跑著追了上去:“小姐!”
周清言正在荷包裡翻找著,這會兒正巧也找到了自己要的東西,便將荷包給她先拿著。
花語樓的後麵是條汙糟的小巷,臭烘烘的水在腳下橫流,偶爾有老鼠貼著牆根跑過。
錦繡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小姐左翻翻右看看,最後翻出了一件破爛肚兜來。
“小姐您是要......”
話未說完,那肚兜就被塞到了她的手裡。
錦繡的指尖上傳來一股黏膩的觸感,讓她險些將肚兜丟掉。
“拿好了。”周清言說著,用手中的火石開始引火。
“小、小姐,”錦繡結結巴巴地說道,“這火石是從哪來的?”
“一直放在荷包裡的。”周清言漫不經心地說道。
點點火星落到了那條肚兜上,很快那肚兜便燒了起來。
周清言不知從哪裡撿了一塊石頭,快速包在了肚兜裡麵,指著上麵的一間窗子:“你能扔到裡麵去嗎?”
錦繡的腦子亂鬨哄的,下意識點頭:“能倒是能......”
“扔!”周清言命令道。
錦繡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將著著火的肚兜拋了出去,火光在空中一閃而過,準確地落入了那扇窗子。
周清言帶著她退出了巷子,躲在不遠處等著。
那間屋子冇有點燈,窗欞歪了一半,這樣熱的天氣,窗子卻緊緊關著,顯然是冇有人住的,就算是著了火,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發現。
果不其然,一直等了足足一刻鐘,花語樓裡才傳來了聲音。
“走水了!走水了!”
彷彿一滴水落入了油鍋,姑娘們的尖叫聲和男人們的怒罵聲混在一起,整個花語樓都喧囂起來。
大門被人踢開,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都跑了出來。錦繡隻看了一眼,臉就紅成了一片,急著想去捂周清言的眼睛。
“小、小姐,快彆看了,看多了要長針眼的!”
周清言卻擋開了她的手:“看仔細些,嚴青雲出來便告訴我!”
錦繡隻得努力分辨,幸而嚴青雲長得還算周正,人又年輕,她很快便找到了他的身影。
“小姐,他出來了!”她指著其中一個男人說道,“就在那裡,穿著赭色衣裳的那個!”
“哪個?”
滾滾濃煙從門窗湧出來,周清言眯著眼睛,仔細尋找著赭色衣裳的男人。
“就是那個!”錦繡急道,“胸前還掛著個紅色肚兜,旁邊跟著個赤著膀子的......男人?!”
她睜大了眼睛。
周清言這會兒也瞧見了她說的人。
嚴青雲個子不高,長相細看之下與嚴青鸞有幾分相似,正如錦繡所說,他身邊還有個男人。
她離得遠,聽不清二人說了些什麼,但從表情便能看出,嚴青雲的態度放得很低,那男人臉上滿是不悅。
“走,咱們離近些聽聽。”周清言小聲說道。
她牽著錦繡的手,偷偷溜到了近處。
所幸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火上,冇有人看到她們。
“......當真是對不住,”周清言聽到嚴青雲對那男人說道,“誰能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早知我便請你去那如煙閣了。”
那男人嗤了一聲:“如煙閣?如煙閣的姑娘一晚上要多少銀子,你能捨得?”
嚴青雲笑嘻嘻的:“咱們兩個這麼久的交情,還有什麼不捨得的?莫說是如煙閣,你若是能幫我這一遭,我請你去一趟紅塵居又有何妨?你不是眼饞那牡丹姑娘許久了麼,到時候弟弟一定請你!”
男人心動了:“你說的可當真?”
“弟弟什麼時候騙過你?”嚴青雲大剌剌地拍著他的肩膀,“隻是錢老哥,你說你那外甥在許家當差,可不是騙我的吧?”
“這有何好騙你的?”男人瞪了他一眼,“不就是打聽那個許玉衡的訊息麼?你且備好銀子等著,三日之內我必能告訴你!”
兩人又嘻嘻哈哈了一陣,目光貪婪地落到慌忙中跑出來的女人們身上,那男人嘿嘿笑著伸出手,趁亂在她們身上亂摸一通。
錦繡隻覺得再看下去明日一定會長針眼,她閉著眼睛往後退:“小姐,咱們看也看了,這會兒總該走了吧?小姐,小姐?”
她冇有聽到回答,隻得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到周清言麵無表情,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原來是這樣。
一陣風吹過,周清言忽然打了個寒顫,裹緊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