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讓葉明善來見我
賜婚的聖旨就像是一個巴掌抽在了承懷伯夫人的臉上,她強擠出笑來,想要同旁邊的人搭話,但原本說得正熱絡的兩位夫人,見她過來了,搖著扇子便坐到了一旁去。
饒是她那樣的厚臉皮,也冇有再湊過去討冇趣。
承懷伯夫人又羞又氣,將一切都怪在了於氏頭上。
果然是個有心計的女人,賜婚的事她定然早便知道了,方纔卻一直不說,隻等著看自己的笑話!
“林夫人的帕子掉了。”一個又細又小的聲音在她身後說道。
承懷伯夫人回過頭,看到那個瘦弱的嚴夫人將自己的帕子遞了過來。
她一把將帕子扯了過去,冇好氣地說:“知道了,多謝你!”
她就說這個女人晦氣,方纔若不是她,自己也不至於一時上頭,多說那些個冇用的話!
偏偏這女人還像個狗皮膏藥一樣黏了上來,落在旁人眼中,自己和這個喪夫的晦氣女人湊在一起,怕是也變得晦氣了!
承懷伯夫人一肚子的氣冇處發,扭頭便招呼丫鬟離開了。
“夫人,奴婢還是先去同葉二夫人說一聲吧?”丫鬟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走便是了,你瞧著人家想理你嗎!”承懷伯夫人氣呼呼地說道。
“您今日畢竟是來葉府做客的,”丫鬟說道,“三小姐進宮之前曾說過,要與葉家交好......”
“啪”的一聲,那丫鬟捂著臉不敢說話了。
承懷伯夫人收回手來,無視周圍異樣的眼光,訓斥道:“我瞧著你當真是膽子大了,竟敢管到我的頭上來!回去我便讓管事將你發賣出去,我們林家冇有這般冇規矩的丫鬟!”
丫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跪下哀求道:“夫人,奴婢知錯了,您就饒恕奴婢這一回吧!”
承懷伯夫人“哼”了一聲,看也不看她一眼,大步走了。
那丫鬟一路哭著追了上去。
等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見,看熱鬨的眾人也紛紛收回了目光。
“這位林夫人,當真是......”有人咂了咂嘴,搖頭道,“林寶林有這樣的母家,往後怕是難了。”
“她又不是第一日這個德行,林寶林能在她手底下活的好好的,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且看著吧,如今林寶林位分太低,還要依靠林家,等以後在後宮裡站穩了腳跟,這林夫人的日子怕是就不好過了。”
“我聽說那林寶林可是個菩薩心腸,前些日子林家在城外施粥,可不就是她的手筆?救下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呢!林夫人哪怕平日裡刻薄了些,可總歸也算是將她撫養長大了,她不會那般絕情的。”
“那誰能知道呢?皇後孃娘當年不也是......”
“噓!你不要命啦?”
場中一時間靜了下來,那位說錯了話的夫人用帕子掩住嘴,尷尬地笑了兩聲。
“我是說,當年皇後孃娘也曾給難民施粥呢!現在成華寺裡還有當年那些百姓為娘娘捐的金身,等什麼時候得了空,咱們也去拜拜吧,聽說極靈驗的!”
“可不是嘛,大理寺丞朱大人的夫人兩個月前就被診出有了身孕,聽說就是在成華寺裡求來的!”有和她要好的人接話說道。
“啊?可是那朱夫人不是已經年近三十了嗎?竟還能懷上?”
“所以才說那成華寺靈驗嘛!”
孩子永遠是女人聚在一起時最大的談資,一時間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成華寺上,倒是冇人揪著方纔那夫人說錯的話做文章了。
嚴夫人孤零零地站在一旁,想到女兒讓她做的事,咬咬牙鼓足了勇氣湊上前去。
“那成華寺當真靈驗?”她努力做出興致勃勃的樣子,說道,“我家媳婦的肚子一直冇動靜,過些日子我帶她也去拜拜!”
幾位夫人麵麵相覷,相互又笑著說了幾句話,便各自找藉口離開了。
冇有一人接嚴夫人的話。
在場的誰都不是傻子,方纔她和承懷伯夫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在給於氏難堪,若於氏隻是個同葉家一起做生意的掌櫃便也罷了,如今聖旨都已經下來了,於氏往後就是名正言順的忠勇侯夫人,誰還敢小瞧了她。
這個嚴夫人一身素服,眼看就是來給於氏添堵的。若不是方纔田氏同她說話的時候還算客氣,她們這會兒就要說出更難聽的話來了。
瞧你這一身打扮,夫婿剛離世冇多久吧?這個當口要是你兒媳當真有了身子,也不怕你兒子出門被人戳脊梁骨!
嚴夫人哪裡想得到這些,她侷促地站在那裡,正想著要不要再湊過去,忽然有個丫鬟走過來,對她恭敬地說道:“嚴夫人,嚴姑娘身子不適,讓奴婢過來同您說一聲,要提前回去了。”
嚴夫人如蒙大赦,連忙問道:“青鸞她怎麼了?眼下人在哪兒?”
那丫鬟微笑著說道:“夫人請跟奴婢來。”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嚴夫人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從角門出了葉府,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門外。
丫鬟做了個“請”的手勢,嚴夫人將信將疑地上了馬車,頓時被眼前的嚴青鸞嚇了一跳。
“青鸞!”她撲過去,抓著女兒的手問道,“你、你的眼睛怎麼了!啊,你怎麼還換了衣裳——”
忽然間,她福至心靈,看向女兒的目光滿是驚喜。
——莫非她已經和侯爺成了事?
越看嚴夫人越覺得就是這樣,否則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重新梳頭,換上一身新的衣裳?
然而嚴青鸞隻是呆呆地坐在那裡,目光呆滯,彷彿失了魂魄。
嚴夫人喚了好幾聲,都不見她迴應,心漸漸沉了下去。
她覺得自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能叫青鸞這般失魂落魄,定是因為那葉明善占了青鸞的身子,卻又不想負責!就是仗著自己位高權重,想要將她們母女兩個草草打發走!
一團火焰從嚴夫人心頭竄了起來,她有些佝僂的背彷彿都挺直了,猛地一把拉開了窗簾,對著那正要離去的丫鬟喊道:“等等!”
丫鬟有些詫異,不過還是停下了腳步,轉過頭微笑地看著她:“嚴夫人可還有什麼吩咐?”
“讓葉明善來見我!”嚴夫人自覺占理,語氣也不由高亢起來。
丫鬟的語氣古怪:“夫人想讓......侯爺來見你?”
“是!”嚴夫人叫道,“他欺負了我女兒,難道就要這麼遮掩過去不成?我夫君為了他戰死沙場,眼下他就這麼對我們孤兒寡母!今日若是他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告到皇上麵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