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她再不會有機會了
不知弟弟是怎麼對母親說的，再看到嚴青鸞的時候，母親已經改變了主意。
她自己依舊一身孝服，卻讓人給嚴青鸞重新裁了衣裳。
“忠勇侯也回京了，”她說道，“過些日子便是葉家老夫人的壽辰，但你父親畢竟剛離世不久，你這個時候露麵，難免會讓人覺得你心性薄涼，還是再等上些日子吧！”
嚴青鸞的心中像是有一隻手在抓撓，但她知道母親說的有道理，想成為侯夫人，名聲絕不能難聽。
她按捺住性子，安靜地在家中等著。
一直等到下人傳來了葉老夫人的壽辰上，忠勇侯將夫人介紹給眾人的訊息。
聽到的那一刻，嚴青鸞竟笑了起來。
“從哪裡傳來的的謠言，未免也太可笑了。”她搖頭道，“葉伯伯纔剛回京幾日，又鮮少出門，何來的夫人？難不成是從外麵帶回來的？”
然而說完之後，見下人臉色不對，她的心直直地墜了下去。
“當真......是從外麵帶回來的？”她問。
下人一五一十地說了：侯爺帶了一個女人回來，那女人是個寡婦，還帶著個拖油瓶，自己在外麵做生意的，到了京城裡，也會同葉家一起做生意......
嚴青鸞如墜冰窟。
“青鸞，”母親擔憂地望著她，“如今怕是不成了......”
“不成？”她忽地笑了起來，隻是那笑容十分猙獰，“冇有什麼不成的......不可能不成！”
“一個婦人而已，定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才勾引上的葉伯伯，如何能同我比？”她的手死死地攥著帕子，“那忠勇侯夫人的位子......明明是我的！搶了我的東西，我一定要叫她付出代價！”
她叫人打聽和於氏有關的一切訊息，等得知她的繡鋪要開張，在葉府宴請賓客的時候，便帶著母親不請自來了。
“不過是個村婦，”她對母親說道，“等母親見了她，給她些難堪，讓旁人都知道她上不得檯麵纔好。”
而她自己，則去找了於氏最寶貴的女兒。
她搶了她的葉伯伯，她就要讓她永遠失去女兒！
隻是嚴青鸞萬萬冇想到，那死丫頭竟然敢還手！
更讓她冇想到的，是皇上居然賜婚了！
原本她已經想好了啊，葉伯伯若是真的貪戀於氏的身子，她可以留著於氏，反正隻是個村婦，能當上葉府的姨娘，對她而言已經是恩賜了。
有著父親這一層關係在，自己與葉伯伯又有著多年情分，隻要二人生米煮成熟飯，葉伯伯一定會讓自己做正妻的，否則落在旁人眼中，便是他強占為國捐軀的部下的女兒，他手底下的將士們也不會答應。
可皇上竟然賜婚了！
聖旨一下，哪怕嚴家所有人都為國捐軀，她也無法再撼動於氏正妻的地位。
嚴青鸞死死咬著下唇，聲音裡帶著哭腔：“葉伯伯，根本冇有什麼聖旨，對不對？”
“有，”葉明善說，“那聖旨是我親自求來的。”
嚴青鸞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癱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葉明善。
葉明善捏了捏眉心：“小言是我的女兒，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想要害她。”
“來人，”他招了人進來，“將人帶下去，交於官府。”
“葉伯伯！”嚴青鸞叫了起來，“您不能......不能這樣做啊，若是、若是去了那種地方，我的名聲就要被毀了！”
葉明善並不看她，隻是擺擺手，讓人將她帶下去。
“葉伯伯。”周清言叫了他一聲。
她從田氏的膝上跳了下去，走到葉明善身邊。
葉明善看著她脖子上的紅痕，想碰又怕弄疼了她：“還疼嗎？方纔嚇壞了吧？你放心，哪怕是把人送到了官府，我也會盯著些，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周清言搖了搖頭：“葉伯伯，您放了她吧！”
“什麼？”葉明善怔住了。
田氏第一個開口：“小言，你彆心軟！她都想害死你了，你現在為她求情，以為她會知錯？她隻會恨自己被髮現了而已！”
“我冇想著她會悔改，”周清言解釋道，“隻是我聽她說，她的父親是葉伯伯的部下，如今又剛離世冇多久。”
她抬起臉來，對葉明善說道：“葉伯伯要是將她投入大牢，不管這其中的是非曲直，外人都會覺得葉伯伯為人薄情寡義的。”
“小言......”葉明善冇想到她竟會想的如此深遠，一時間有些感動，“這些你不用管，今日是你受了傷，甚至險些喪命，若不為你討回公道，我又怎配做父......咳咳，做你的葉伯伯呢？”
“我從前便說過，不會叫你們母女兩個受委屈。”他嚴肅地說道。
周清言心裡又酸又暖，險些掉下眼淚來。
“我不委屈的。”她堅持道，“今天對我娘來說是極重要的日子，我不想讓她以後回憶起來，滿心都是擔憂與害怕。”
她拉著葉明善的衣袖：“葉伯伯，您放了她吧，今日之事也不要外傳，不要讓我娘知道，好不好？”
葉明善看著她，見她滿臉認真，最後隻能歎了一口氣。
他摸了摸她的頭：“但你脖子上的傷，你娘總會看見的。”
“先遮掩幾日，”周清言說道，“總能遮掩過去的。”
“好吧，”葉明善最後還是妥協了，“那便按你說的做吧。”
他站起身，走到嚴青鸞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今日有小言為你求情，我便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他冷冷地說，“若是再有下次，不管你是不是嚴修的女兒，我都會親手了結你的性命！”
他常年征戰，身上自帶一股煞氣，此刻驟然迸發出來，讓嚴青鸞本能地升起一陣驚懼，那些旖旎的心思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真的會殺了她！
她萎頓在地，聲音打著顫：“我......我再也不會了......”
“這樣最好。”葉明善冷聲說。
他擺擺手，下人便將嚴青鸞架了起來，她眼下太過狼狽，總要梳洗之後才能見人。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周清言才收回了目光。
而就在一旁，葉謹言也垂下了眼簾。
二人甚至冇有視線的交流，心裡卻不約而同地閃過同一個念頭：她再不會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