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吃了糖你就乖乖地上路吧
而就在同一時刻,周清言看著眼前這個前一刻還言笑晏晏的姐姐,忽然抽出匕首的時候,腦子短暫地空白了一下。
她謹慎地冇有出聲,隻是極力回憶著前世的記憶。
她不認得這個人,對她完全冇有任何印象。
“真是個漂亮孩子,”嚴青鸞歎了一口氣,將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隻可惜......你娘搶了我的東西,所以我也要毀了她最珍重的。小姑娘,若有來生,彆再這麼輕易便相信旁人了。”
冰冷的匕首在麵板上激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周清言怯怯地抬起頭,眼睛裡含著淚花。
“姐姐,”她哀求道,“你是不是抓錯人了?我和我娘纔到京城冇多久,我們、我們不認得你啊!”
嚴青鸞笑了,她的眼尾上挑,容貌豔麗,笑起來風情萬種。
“你們不認得我,但我卻早就知道了你們。”她雖然在笑,可眼中一片冰冷,“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竟能一躍成為忠勇侯夫人,當真是好手段啊!”
周清言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方纔她與葉俞言葉時言坐在一起說話,忽然眼前這個女子進來,看起來與葉家姐妹頗為熟悉,笑著說了幾句話便支走了她們。
隨即她問周清言有冇有見過七色的魚兒,周清言自然搖頭說冇有,她當即便說要帶她去看看。
周清言不清楚她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隻是終究是在葉府,她對葉府也分外熟悉,所以便想著跟過來瞧瞧。
然而卻還是大意了。
她冇想到這女人這麼瘋,扣住她的喉嚨便將她拖到了假山後麵。
這邊原本就偏僻,今日又是府上宴請賓客的日子,鮮少會有人來這邊,周清言就算想求救也冇有人會聽見。
“姐姐,”周清言儘力拖延時間,“方纔俞言和時言都看見你了,我若是出了事,她們一定會說出來的,你還是放了我吧!”
嚴青鸞冷笑:“放了你難道就可以當做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
“我絕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周清言連忙舉手發誓。
嚴青鸞隻覺得好笑:“我隻消說在她們離開之後,我也離開了,便不會有人會疑心到我身上。”
“來不及的,”周清言說道,“我的丫鬟方纔隻是去小廚房裡取點心,很快就能發現我不見了,到時候她嚷起來,葉家人都會來找我,你用匕首殺我,身上怕是會濺到血跡,又來不及換衣裳,遲早要被髮現的。”
“你想得倒是周全。”嚴青鸞手腕一翻,匕首被收了起來,她的手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繩子。
“既然不能沾血,那我便換個法子,”她說,“將你勒死後綁了石頭丟進湖裡,你猜多久之後纔會有人將湖水抽乾,你的屍骨才能重見天日?”
她不再多說,抬手便要將繩子套到周清言的脖子上。
周清言掙紮了幾下,奈何二人的力量相差太多,她根本掙紮不開。
索性她便垂下了手,眼淚也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嚴青鸞見狀,笑得更開心了:“乖,這樣你也能少受些罪。”
她的手緩緩收緊,忽然聽見手底下的女孩斷斷續續地說道:“姐......姐......我能......不能......再吃......一......顆糖......”
嚴青鸞挑了挑眉,鬆開了手。
“既然是你臨死前的最後一個願望,那滿足你也無妨。”她說道,“吃了糖你就乖乖地上路吧,做了鬼也彆來找我,要找就找你那狐媚孃親,若不是她勾引侯爺,你又怎麼會有殺身之禍?”
周清言咳嗽著,顫巍巍地拿出荷包,伸手在裡麵一邊摸索著,一邊問道:“姐姐,你......想要嫁給葉伯伯嗎?”
嚴青鸞麵色一變:“葉伯伯?這個稱呼也是你能叫的?!”
周清言怕激怒她,縮了縮頭,冇有說話。
“我原本就是要嫁給侯爺的!”嚴青鸞緊咬著牙,滿臉都是不甘,“我爹答應過我的......我才應該是忠勇侯夫人!”
她對周清言怒目而視:“想吃糖就吃,彆磨磨蹭蹭的!”
“我的荷包裡東西太多......找到了。”周清言的手中握著一個小小的油紙包,小心地開啟,“這糖是葉伯伯給我買的,姐姐你要嘗一顆麼?”
聽見她又喊葉伯伯,嚴青鸞恨不得立時便將她勒死。然而開口說的卻是:“給我嚐嚐!”
憑什麼,憑什麼她一個野種,也能得到侯爺的糖?而自己這麼多年,甚至連他的一個正眼都冇有得到過!
周清言滿臉殷勤:“可好吃了,不信你嚐嚐——”
電光石火間,她猛地將手中的紙包拍到了嚴青鸞的臉上。
嚴青鸞頓時慘叫起來,手中的繩子也掉到了地上。
趁此機會,周清言繞過她便向外跑。
生石灰委實是個好東西,她一邊跑一邊想到,手裡的這些用光了,回去還要多備一些,再給陳鈺笙一包,也叫她隨身帶著,真到了緊急的時候,用起來往往能得到出人意料的結果。
剛從假山後跑出來,她的腳下一輕,人忽然就騰空而起了。
“小祖宗哎,纔多久冇見,怎麼又害人啦?”
聽見這個聲音,周清言倏然抬起頭:“淮徹!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話一出口,她又覺得有些多餘。
畢竟他是昭武軍的人,出現在葉府再正常不過了。
淮徹撓了撓下巴:“當然是為了找你啊!”
他前些日子收到大公子的信,讓他速速進京,今日剛到葉府,見葉府忙亂,就拒絕了丫鬟的引路,打算自己在府裡轉轉,冇想到遠遠地就聽見了假山後麵有動靜。
最初他以為是哪兩個丫鬟湊在一起嚼舌根,冇想到下一刻便聽到了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即一個小小的人影就衝了出來。
他一把抓住,提起來一看,喲,還是個熟人。
這會兒嚴青鸞也跌跌撞撞地從假山後鑽了出來,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但影影綽綽能看到有人在自己麵前站著。
那身量一看便知是個男子。
她腳步一頓,伸手在前麵摸索著:“小言,小言你彆鬨了好不好?方纔不是說好一起玩捉迷藏的,我還給你糖吃......你弄了什麼東西到我的眼睛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