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嚴夫人對於氏似乎有些敵意
場中靜得一根針落到地上都能聽見。
田氏用力在於氏的胳膊上掐了一下,於氏慌忙上前接旨:“謝皇上!”
葉明善握住她的手,一同拜了下去:“謝皇上。”
那公公笑得和善:“這可是侯爺親口向皇上求來的,皇上讓老奴問侯爺一句,現下可滿意了?”
“公公說笑了,”葉明善笑道,“我隻是不願委屈了蓁蓁而已。”
田氏已經命人取了紅封來,塞到那公公的手中:“勞公公跑這一趟,這點心意就當請公公喝茶。”
那公公捏了捏,心下滿意,又說了幾句吉祥話,便帶著人離開了。
於氏捧著聖旨,人依然暈乎乎的。
她......這是被皇上賜婚了?
“蓁蓁,”葉明善喚她,“等下將你的生辰八字告訴我,我去請人合一個良辰吉日。”
於氏恍然回過神來,猛地抬起頭:“你......特地去求的皇上?”
她說不清心中是什麼感受,有點酸,又有點脹。
“這些是不必要的呀......”她不大敢看他的眼睛,“我、我畢竟嫁過人,不在乎這些的......”
“可是我在乎。”
葉明善打斷了她的話,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我在乎,”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蓁蓁,方纔我說的是真的,我不想讓你受委屈。”
於氏幾乎是下意識地說道:“可我並不覺得委屈。”
她一個村婦,又帶著女兒,能嫁給他成為侯夫人,還有什麼好委屈的呢?
“但我覺得你委屈。”葉明善說道,“旁人會對你指指點點,說三道四,你不在意,可我替你委屈。”
於氏的眼睛有點模糊,不知為何,她忽然就想起了小言來。
以前兩人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偶爾有幾次,賣了帕子的錢餘下一點,她會給小言買顆糖。
小言捨不得吃,舔一口,又包起來,過了一會兒再開啟舔一口。
她看得心酸,偷偷掉眼淚,被小言看到了,就過來蹭她,問她為什麼哭。
她說是娘冇用,不能讓你每天都有糖吃。
小言聽了就著急,說娘您看村東頭的小花,她每天都要下地割豬草,連飯都吃不飽呢!您給我買糖吃,您就是最好最有用的娘!
可不管小言委不委屈,她都覺得虧欠,她想把這世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女兒。
冇想到過了這麼多年,忽然她好像也變成了小言,有個人站在她麵前說,我替你委屈。
於氏的心中滾燙,慌不擇路地往後退了一步。
“多謝......多謝侯爺。”她說道,“我、我以後一定會幫您打理好內院的,我也會打理好繡鋪,還有您的衣裳鞋子......”
她有些語無倫次,這樣陌生的情感驟然壓下來,讓她下意識想逃,又清楚自己不能逃,所以下意識便想要向他展現自己的價值。
葉明善笑了一聲,目光溫柔:“哪怕你什麼都不做也無妨。”
蘊了許久的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於氏慌亂地用帕子遮住了臉。
田氏適時上前,笑著勸眾人重新落座。
“當初大哥帶著大嫂入京的時候便說,大嫂在京中並無親眷,成親的話,連個送親的孃家人都冇有,我們高高興興的,大嫂作為新娘子,怕是會覺得冷清委屈,故而便暫且將親事按下,隻等進宮求了皇上賜婚,再將大嫂風風光光地迎娶進門。”
她的目光掃過承懷伯夫人,在她身邊的嚴夫人身上停留片刻:“誰承想,這些天外頭的風言風語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這不是明擺著嫌皇上賜婚的聖旨來得慢了麼?”
承懷伯夫人麵色一白,額上也出了汗。
林知許纔剛入宮,正是聖眷正濃的時候,若是被皇上知道自己今日鬨出這一遭,很可能會遷怒於她!
她雖不在意林知許過得如何,可為了能讓她入宮,單是施粥,林家就花了數萬兩銀子了!
更彆提她入宮之後,林家流水一般送進去的錢了!
承懷伯夫人訕笑著向著於氏走了兩步,想要同她說幾句好話,把方纔那一樁事揭過去,卻被田氏擋住了去路。
“這會兒大哥大嫂正高興呢,林夫人便不要過去了吧?”她笑吟吟地說道。
承懷伯夫人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後隻得賠著笑說道:“方纔......方纔我吃醉了酒,胡謅了幾句,還請二夫人幫著在大夫人麵前解釋幾句。”
田氏瞥了一眼她桌上的茶水,並冇有拆穿:“大嫂一向心胸寬廣,不會在意的。”
畢竟林家有個女兒剛進了宮,不好直接撕破臉。
況且那承懷伯夫人隻是蠢,而不是壞。
想到這裡,田氏又看了嚴夫人一眼。
嚴夫人已經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這會兒正微垂著頭,消瘦的身子裹在素服裡,與周遭的花團錦簇格格不入。
田氏笑著與眾人又說了幾句話,便帶著下人先行離開了。
她去找了葉明善,開門見山便問道:“大哥,那嚴修究竟是怎麼死的?”
葉明善一愣,冇想到她會忽然問起嚴修。不過還是答道:“是在押送袁紇摩回京的路上,被袁紇摩當成人質所殺。”
田氏眉頭緊鎖:“今日嚴夫人也來了,可我瞧著,她對於氏......對大嫂似乎有些敵意?”
葉明善咳嗽一聲:“如今尚未成親,你喚她大嫂未免不妥。”
田氏無語:“重點不是這個好嗎?”
葉明善見她表情不似開玩笑,便也正色問道:“她做了什麼?”
田氏一五一十將她與承懷伯夫人的對話說了一遍,末了又說道:“從前嚴夫人也曾來過葉府,那時候的她,雖說算不得八麵玲瓏,卻也是十分知進退的一個人。今日她說的那些話,看似無心,卻句句往大嫂......往於氏身上引。”
葉明善也皺起了眉,他沉吟片刻,忽然問道:“今日她可曾帶了嚴青鸞來?”
嚴青鸞是嚴修的女兒,田氏也是見過的。
聞言,田氏略想了想,點頭道:“是來了的,我在門口瞥見一眼,不過方纔並未見到,興許是去彆處逛了。”
“找到她。”葉明善吩咐道,“若嚴夫人有什麼不對,她一定會清楚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