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
長沙城東，磨盤山陣地籠罩在淡青色的晨霧中。
山腳下的日軍第六師團第13聯隊士兵們已經集結完畢，刺刀在微明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聯隊長岡本保之大佐騎在戰馬上，用望遠鏡最後一次觀察著山頂那片死寂的陣地。
按照空中偵察和情報部門的報告，那裡至少有一個團的中國守軍，指揮官是蔣雲帆手下悍將桂永清。
“諸君，”
岡本放下望遠鏡，聲音通過鐵皮喇叭傳開，“對麵的支那軍，是蔣雲帆從徐州帶來的所謂‘精銳’。他們在台兒莊讓我們流了血，在徐州讓我們吃了虧。今天，就在這裡，用你們的刺刀告訴他們……”
他猛地抽出軍刀，直指山頂：“大日本皇軍，是不可戰勝的！”
“板載！”
“板載！！”
山呼海嘯的吶喊聲中，日軍開始衝鋒。
兩個大隊，近兩千人，在炮火掩護下呈散兵線向山頂推進。
按照計劃，第三十三師團的一個聯隊同時在北側發起進攻，形成鉗形攻勢。
但奇怪的是，山頂的守軍異常安靜。
沒有還擊，沒有動靜，彷彿陣地是空的。
“不對勁……”
岡本心裡泛起嘀咕。
他參加過徐州會戰，見識過蔣雲帆部隊的瘋狂。
這些人不可能不戰而退。
就在前鋒部隊接近山頂陣地不足百米時，異變陡生。
轟！轟！轟！轟！
不是來自山頂，而是來自日軍衝鋒隊形的側後！
至少三十門迫擊炮同時開火，炮彈精準地落在日軍衝鋒隊形最密集的區域。
緊接著，原本空無一人的山頂陣地上，突然冒出無數身影。
不是防禦，而是反衝鋒！
至少一個營的中國士兵，挺著刺刀，從山頂撲了下來！
“八嘎！中計了！”
岡本臉色大變，“撤退！有序撤退！”
但已經來不及了。
山頂衝下來的中國士兵像一把尖刀，狠狠插進日軍衝鋒隊形。
幾乎同時，兩側的山溝、樹林中，又殺出兩支伏兵，對日軍形成三麵夾擊。
更致命的是，日軍的退路被截斷了，一支中國部隊不知何時迂迴到他們後方，炸毀了唯一的橋樑。
“不要亂！就地防禦！”
岡本嘶吼，但恐慌像瘟疫一樣在日軍中蔓延。
這些中國士兵的打法，完全不是他們熟悉的套路。
不講究陣型，不吝惜傷亡，三人一組，五人一群，專挑日軍軍官、機槍手、旗手下手。
一個日軍少尉剛砍倒一個中國兵，立刻被另外兩個從側麵撲上來，用刺刀捅穿。
“聯隊長！北麵……北麵也崩潰了！”
副官滿臉是血地衝過來。
岡本轉頭，隻見北側第三十三師團的進攻部隊，同樣陷入了混亂。
那裡的中國守軍打法更詭異，他們放棄了陣地，化整為零，鑽進山裡的密林、溝壑，和日軍打起了遊擊。
日軍追，他們就跑；日軍停，他們就摸上來打冷槍；日軍分散搜尋，他們又突然集結起來，吃掉小股部隊。
這不是正規戰，這是土匪打法！
可偏偏這種打法，在複雜地形中讓日軍的兵力、火力優勢完全無法發揮。
“撤！全體後撤！”
岡本終於下達了最不願下的命令。
但撤退變成了潰退。
中國軍隊緊追不捨，一直追到日軍出發陣地前兩公裡，纔在日軍炮火攔截下停止。
清點傷亡，岡本幾乎暈厥。
他的聯隊，傷亡超過八百人，兩個大隊長一死一傷，中隊長陣亡五人。
而北側的第三十三師團那個聯隊，情況更糟，傷亡近千，聯隊長被冷槍擊斃。
……
同一時間，長沙城南。
日軍第一〇六師團正在猛攻薛嶽部駐守的嶽麓山陣地。這裡的戰鬥是另一種風格，穩，狠，寸土不讓。
薛嶽的部隊利用嶽麓山複雜地形，構築了層層疊疊的防禦工事。
日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而當日軍終於突破一道防線，以為可以長驅直入時，會發現前麵還有第二道、第三道。
更讓日軍頭疼的是薛嶽的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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