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六年八月十三日,深夜。
徐州師部的電話鈴聲撕破了寂靜,是南京最高統帥部的專線。
蔣雲帆抓起聽筒,對麵傳來蔣介石沙啞而急促的聲音:“雲帆!上海打起來了!日軍陸戰隊進攻閘北,八十七、八十八師正在死守!我要你把兵拉到淞滬!立刻!馬上!”
“校長,徐州防務……”
“顧不上了!上海必須守住!這是國際觀瞻所在!你把主力帶過來,我給你預備隊位置!這是命令!”
電話結束通話,忙音刺耳。
作戰室裡燈火通明,所有高階軍官都在。
蔣雲帆放下聽筒,沉默了三秒。
“都聽見了。”
李振彪第一個跳起來:“師座!咱們去!早該收拾這幫小鬼子了!”
“去多少?”
參謀長周明遠盯著地圖,“徐州還要不要守?”
蔣雲帆走到沙盤前,手指從徐州劃到上海,八百公裡。
“我帶三萬人去。李振彪旅、炮兵團、工兵團一營、偵察營,再加教導總隊。其餘部隊由周參謀長指揮,固守徐州。”
“三萬人?”
吳啟明急了,“師座,這可是咱們一半家底!上海那是絞肉機,有去無回啊!”
“正因為是絞肉機,纔要去。”
蔣雲帆轉過身,目光掃過所有人,“我們在徐州準備九個月,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如果我們都不去,誰去?”
他頓了頓:“王副官,記錄命令。”
“一、出征部隊代號‘鋼釘’。明日六時前完成集結,輕裝簡從,隻帶七日乾糧,彈藥按戰時雙倍配發。”
“二、微山湖‘漁火’庫存新式機槍三百挺、迫擊炮六十門、步槍五千支,全部啟封,配發部隊。”
“三、通知實業公司,組織支前運輸隊,跟隨部隊保障後勤。”
“四、通電全國:徐州獨立第二師先遣支隊三萬將士,即日東進,赴滬參戰。”
“都去準備吧。淩晨四點,誓師大會。”
眾人肅然敬禮,快步離去。
八月十四日,淩晨四點,徐州大校場。
三萬將士肅立,刺刀如林。
火把照亮一張張年輕的臉。
蔣雲帆站在臨時搭起的木台上,沒有用喇叭。
“弟兄們!天快亮了。”
他的聲音在寂靜中傳得很遠。
“就在昨天,日本人的炮彈落在上海閘北,落在我們同胞的頭上!我們的姐妹在逃難,我們的孩子在哭泣,我們的國土在燃燒!”
“南京來了命令,讓我們去上海。”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但今天站在這裡,我不是奉誰的命令!我是以一個中國人的良心,問你們一句……”
“咱們當兵吃糧,為的是什麼?!”
“保家衛國!!”
三萬人齊吼。
“咱們在徐州流了九個月的汗,為的是什麼?!”
“打鬼子!!”
“現在鬼子來了,咱們怎麼辦?!”
“殺!殺!殺!!!”
吼聲震得火把都在顫抖。
蔣雲帆拔出佩劍,劍尖指向東方漸白的天空。
“目標,上海!”
“出發!”
八月十六日,崑山前線。
潰兵如潮水般退下來,軍裝破爛,滿臉煙塵。
遠處炮聲隆隆,地平線在燃燒。
“站住!哪個部隊的!”
李振彪攔住一個少尉。
“三十六師的……守不住了……鬼子炮火太猛……坦克,好多坦克……”
少尉眼神渙散,手臂還在流血。
蔣雲帆跳下吉普車,抓住少尉的肩:“陣地還在不在?”
“沒了……全沒了……弟兄們全……”
蔣雲帆推開他,轉向身後的部隊。
“都看見了嗎?這就是戰場!這就是鬼子!”
他翻身上車,站在引擎蓋上:“徐州來的弟兄們!咱們跑了三天三夜,不是來看別人敗退的!是來告訴全中國……”
“咱們徐州兵,腿不會軟!腰不會彎!”
“李振彪!”
“在!”
“帶你的人,接防三十六師陣地!沒有命令,不許後退一步!”
“是!”
“炮兵團,就地構築陣地!把小鬼子的炮給我壓下去!”
“是!”
“工兵,搶修工事!我要你們一小時挖出能擋坦克的壕溝!”
“是!”
部隊如開閘洪水,逆著潰兵的人流,沖向火線。
八月十七日,羅店。
日軍第三師團前鋒在坦克掩護下,再次發起衝鋒。
李振彪趴在坍塌了半邊的掩體裡,對著電話筒吼:“炮兵!坐標七三、四幺!急速射!”
後方傳來悶雷般的炮聲,炮彈掠過天空,在日軍衝鋒隊形中炸開。
“打得好!”
李振彪咧嘴,露出被硝煙燻黑的牙。
但日軍坦克仍在推進,37毫米炮塔轉動,一發炮彈在掩體旁爆炸。
“團長!三連陣地被突破了!”
李振彪探頭,看見五輛日軍**式坦克正碾過戰壕,後麵跟著貓腰前進的步兵。
“他孃的……反坦克班!上!”
三個士兵抱著集束手榴彈躍出戰壕,在彈雨中匍匐前進。
第一個在二十米外被機槍打倒,第二個被坦克炮炸碎,第三個終於滾到坦克下。
轟!
一輛坦克癱瘓了,但其餘四輛仍在推進。
“機槍!打步兵!”
李振彪搶過一挺漁火仿製的捷克式,扣動扳機。
槍身劇烈跳動,彈殼飛濺。
衝鋒的日軍像割麥子般倒下。
但坦克的炮口已經對準了這個掩體。
就在這一刻,側翼突然響起密集的槍聲。
新式的迫擊炮彈劃出弧線,精準地落在坦剋薄弱的頂部裝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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