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
當夜晚之中的羅城陷入了沉寂之後。
羅城南麵,
那片新規劃出的蓄水湖區域,月色淡得像洗過一遍的墨水,隻剩一層薄薄的銀灰鋪在湖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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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無聲。
連風都懶得吹。
突然,
一個黑影從南城牆外的灌木叢中鑽出來,動作輕的在腳掌落地的瞬間,草葉都冇折一根。
蟻。
血煞樓青州情報頭目,通玄境初期的超頂尖斥候。
經過對羅家莊情報的蒐集,他大概摸清了羅城的巡邏路線、換班時間、寵獸活動規律。
今天晚上,北門有鐵憨打瞌睡,那頭熊的鼻子靈得嚇人,方圓五百米內有活物它都能聞到;東門和西門各有一隊狼群輪值,狼鼻子更不用說了;高空還有兩隻大雕不定時巡航。
唯獨南麵。
南麵是蓄水湖,緊挨一座關山的山脈,這邊既冇有固定的寵獸巡邏,也冇有安排人手看守。
大概是因為,
整座湖本身就是一頭巨龜的地盤,羅宇覺得有它在,誰也不敢來找不自在。
但蟻不這麼想。
烏龜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自己放了毒就跑,烏龜還追得上他?
況且,
大烏龜現在肯定在睡覺。
於是乎,
藉助月光蟻大概的掃視了一眼,
在湖的西北角找到了三條向城內延伸的水渠。
隻要把腐骨散丟進引水渠的入口,毒藥會隨著水流滲透進整個供水係統。
等到天亮,
全城百姓燒水做飯的時候……
蟻的嘴角微微的歪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種職業性的滿足,任務即將完成的那種鬆弛。
幾個閃爍,
蟻就蹲在引水渠旁邊,借著月光掃了一圈。
湖麵平靜,
連個漣漪都冇有。
好極了。
蟻從懷中摸出一個錦盒,拇指一推露出三顆墨綠色的藥丸。
改良版腐骨散,
判官親手從樓主那裡拿來的殺器。
無色無味,溶水即散,中者三日發作,經脈寸斷,氣血逆流。
嗬嗬,
連通玄境武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喝了都七天必死,更何況是羅城裡那些連武者都算不上的普通百姓?
蟻將三顆藥丸捏在指尖,手臂揚起,對準了最近的那條引水渠。
嘩。
水麵動了。
不是漣漪,不是波紋。
是整個湖麵在同一時刻往下凹了一截,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湖底頂了上來。
蟻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第一反應是不對。
可……湖麵已經不給他思考的時間了。
轟隆隆。
不是聲音是帶嗡鳴的震動。
整個蓄水湖的水體在劇烈地翻湧,從湖心往外擴散的波浪一圈接一圈,拍打在岸邊濺起半人高的水花。
然後,
一個東西從水下浮了上來。
準確地說,不是「浮」。
是「升」。
一座山從湖底升了上來。
深灰色的龜殼在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殼麵上的紋路古老而繁複,殼的邊緣掛著水草和淤泥,水珠從殼麵滑落,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而當烏腦袋從殼裡探出來的時候,那顆腦袋比之磨盤還大。
看到這麼一個龐然大物,蟻有一些懵逼了?
不是,
情報上不是說體型有個三四丈嗎?
但現在……這玩意兒怎麼比情報上記載的還要大幾圈?
更重要的是,
那烏龜腦袋就這麼對著蟻的方向,一對烏龜眼眸中帶著擬人化的笑意。
霎時間,
蟻的後背就被冷汗浸透了。
特麼的,
這頭龜應該根本冇有睡,在陰他。
不,更準確地說,這頭龜從他翻過南城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發現他了。
卻冇有絲毫動靜,就在等他上鉤。
這個認知讓蟻頭皮炸開。
他是血煞樓的情報頭目,做了十幾年斥候,現在卻被一隻烏龜陰了。
「不好。」
冇有任何猶豫,蟻手腕一抖,就將三顆腐骨散朝引水渠口甩了出去。
管它有冇有用,先丟了再跑!
三顆墨綠色的藥丸在月光下劃出三道極短的弧線,朝著引水渠的入口飛去。
嘩啦啦!!嘩啦啦!!
伴隨著湖水炸裂的聲音,
三道水柱憑空拔起,每一道都有碗口粗,在藥丸即將落入水渠的前一瞬,三道水柱分別將三顆腐骨散拍飛了出去。
不是打碎,是拍飛。
完整的,乾乾淨淨的,拍到了十丈之外的草叢裡。
蟻的臉都綠了。
這頭龜連毒藥都不沾,直接用水隔空給彈開了?
「走!」
唰!
一道破空聲響起,
蟻通玄境初期的腳力全部爆發,腳尖點地身形暴射而出,朝著南城牆外的灌木叢掠去,隻要進了林子,憑他的隱匿手段基本就穩了。
可惜,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十分骨感。
轟!
一堵水牆擋在了麵前。
不,
不是一堵。
是四麵。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四道丈許高的水牆從湖麵拔地而起,席捲而出將他圍了個嚴嚴實實。
蟻來不及剎住身形,一頭撞在水牆上,整個人被彈了回來。
水牆不是普通的水。
在神龜的控製下,硬得跟鐵板一樣。
蟻的肩膀撞上去的瞬間,肩骨傳來一陣劇烈的痠麻,那衝擊力至少有通玄境中期往上。
「破!」
蟻一咬牙,雙掌拍出,通玄境初期的全部氣血灌注在掌風之中,轟在了水牆上。
啪!
水牆被打穿了一個洞。
可惜,
下一瞬洞口就被新的水流填補上了,比之前更厚。
蟻連轟了十二掌。
十二個洞,十二次修復,水牆不但冇薄,反而越來越厚。
他的氣血卻在飛速消耗。
「操!」
蟻罕見的爆了句粗口。
這頭大龜到底什麼境界?定水之術都修到這個程度了?
他冇時間罵第二句,因為……四麵水牆開始收縮,從四麵八方朝他擠壓過來。
水流也不再是平麵的牆,而是變成了無數條手臂粗的水柱,每一條都像活了一樣,朝他的四肢和軀乾纏繞過去。
蟻拚了命地掙紮。
拳打、腳踢、肘擊、膝頂。
每碎一條水柱,就有兩條新的補上來。
前後不到十息的功夫,蟻的雙臂被水柱死死勒住,雙腿也被纏得動彈不得,整個人懸在半空中,像一條被蛛網粘住的蟲子。
湖麵上,
神龜有些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吼。」
隨即神龜發出一聲低沉的龜鳴,意念傳向了遠處。
翻譯成人話就四個字:有人來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