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大人,是否要……調集水軍,配合騎兵,從水陸兩路……」
看到瀾滄聖如此生氣,一名幕僚壯著膽子提議。
「愚蠢!」
瀾滄聖毫不猶豫的打斷了他:「現在動手,你想讓本牧同時麵對青、利兩州嗎?你想讓大荒朝廷那幫老不死的,找到藉口插手我瀾滄州之事嗎?」
「那……那我們就這麼算了?」另一名幕僚不甘心地問道。
「算了?」
瀾滄聖深吸了一口氣,加重了語氣說道:「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說著,
瀾滄聖緩緩的坐下,用一方錦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茶漬和血跡。
「傳令下去,這段時間,收縮所有兵力,任何人不得擅自與青、利兩州發生衝突。」
「州牧大人英明!」
眾幕僚鬆了口氣,以為瀾滄聖打算暫時隱忍。
然而,
瀾滄聖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再次如墜冰窟。
「通知下去,加固瀾滄江上遊所有的水壩,日夜趕工,不得有誤。」
「等。」
「等到旱季來臨。」
「本牧要讓整個青州和利州的下遊,連一滴水都見不到!」
「他羅宇的異獸能吃蝗蟲,能造房子,本牧倒要看看,它們能不能憑空變出一條瀾滄江來!」
「冇有水,他的萬畝良田就是個笑話,他的雄城,就是一座等死的囚籠!」
瀾滄聖的聲音,
在空曠的書房內迴蕩。
很顯然,
他忍無可忍之下,
選擇了一種更殘忍,也更穩妥的方式。
他在等,等一個天時地利,等一個能將羅宇、荒無極、獨孤瀚澤一網打儘的機會。
…………
而此刻的羅家莊,
羅宇正拿著那本《瘟疫真經》,找到了已經將百草堂搬遷到羅家莊,正在藥圃裡侍弄草藥的孫郎中。
「孫郎中,給你看個好東西。」
「哦?羅少爺又有何奇物?」孫郎中笑著抬起頭,當他看到那本散發著詭異氣息的獸皮書時,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微變。
「這……這是……《瘟疫真經》?!」
作為醫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本邪典的赫赫凶名。
「莊主,此物乃大凶之物,萬萬不可……」
「孫郎中稍安勿躁。」
羅宇笑著將書遞了過去,「你仔細看看再說。」
孫郎中將信將疑地接過,翻開第一頁,隻是掃了幾眼,便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再也移不開目光。
他的表情,從凝重,到驚訝,再到狂喜,最後化為深深的震撼與癡迷。
「妙……妙啊!原來如此,原來這『蝕骨瘟』的病理,竟是如此……以菌克菌,以毒攻毒……天吶,老夫鑽研醫道一生,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孫郎中捧著經書,手舞足蹈,狀若瘋魔。
羅宇看著他這副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他知道,
羅家莊的醫療水平,
從今天起,又要邁上一個全新的台階了。
…………
接下來十多天,
春風化雨,萬物復甦。
瀾滄州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
一切看似都歸於平靜,
而在青州和利州,
一場前所未有的農業奇蹟,正在上演。
一袋袋由羅家莊流出的,
被穀雨「祝福」過的各種糧食作物的高產「神種」,
在官府的護送下,
分發到了各郡各縣的農戶手中。
起初,那些飽經荒年之苦的農戶們,看著這些顆粒飽滿、甚至隱隱散發著微光的種子,是半信半疑的。
「官爺,這……這種子真有那麼神?種下去,真能比往年多收三成?」一個皮膚黝黑的老農,捧著一小袋種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三成?」負責分發種子的官吏,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自豪,「老鄉,你這是小瞧了羅莊主,也小瞧了州牧大人!這叫『神種』!隻要用心伺候,畝產翻倍,都不在話下!」
「翻……翻倍?」
老農和周圍的鄉親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他們看來,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然而,
當他們將這些種子播撒進田地後,
懷疑,
很快就變成了震驚。
僅僅三天!
那些播下「神種」的田地裡,
便齊刷刷地冒出了一片喜人的嫩綠,那長勢,比往年最肥沃的田地,還要快上好幾天!
而且,
這些禾苗,
彷彿天生就帶著一股子「精氣神」,莖稈粗壯,葉片肥厚,連田裡的雜草,似乎都長得冇那麼猖狂了。
「神了!真的神了!」
「俺活了六十多年,就冇見過長這麼快的莊稼!」
「青州的羅莊主真是活菩薩啊!」
「要是收成好,這個荒年就可以熬過去了。」
「…………」
一時間,
整個青、利兩州,田間地頭,到處都是農戶們的驚嘆和歡呼。
對羅宇的崇拜,
也從最初的「武勇強者」,漸漸向著「救世神人」轉變。
信仰的雛形,
正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悄然的萌發。
然而,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青州的州府,
一座奢華的府邸內。
氣氛,
卻與外界的歡騰截然不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裡,
是「青州商盟」的秘密據點。
商盟的幾位核心大掌櫃,正圍坐在一張紫檀木圓桌旁,一個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微胖,麵容精明的中年人,他便是青州商盟的盟主,也是整個青州最大的糧商——張萬畝。
「諸位,都說說吧。」張萬畝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浮沫,聲音裡聽不出情緒:「羅家莊的各種糧食作物的『神種』,在官方的推動下,已經鋪滿了青州一半的郡縣,再這麼下去,一旦大豐收,青州的糧價,恐怕就要跌到穀底了。」
「跌到穀底?」
旁邊一個山羊鬍掌櫃冷笑一聲,「張盟主,你太樂觀了,據說「神種」種出來的糧食味道更好,依我看,到時候咱們囤在手裡的這些糧食,怕是連豬食都不如!」
「王掌櫃說的冇錯!」
另一個高瘦的掌櫃一拍桌子,憤憤不平地說道:「咱們辛辛苦苦,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從各地搜刮來這些糧食,本指望著趁著持續的荒年大賺一筆,結果他羅宇倒好,隨便弄出點什麼『神種』,就把咱們的財路給斷了!」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口氣,我咽不下!」
「可……那羅宇,連瀾滄州的『瘟神』都栽在了他手裡,我們……我們能拿他怎麼辦?」一個膽子小些的掌櫃,畏畏縮縮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