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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縣城,街道兩側。
那些擺攤也罷,過路也好,行人們紛紛退避。
但見一夥排列整齊,身上穿著班差服,裡麵套著棉絮襖,腰間挎著朝廷發的製式長刀,腳下踩著統一的黑皮棉靴的衙役,此時眼睛炯炯有神的跟在後方。
這夥人的領頭不是彆人,正是泗水縣縣尉,朝廷在職正八品官員。
隻見其手裡同樣拿著一柄長刀,眼眸中帶著幾分肅殺之氣。
在得知趙明擊殺了黑牙寨兒的匪寇後,他第一時間,便是帶著縣衙中最精銳的幾人奔著驛站那趕去。
他麾下的這隊衙役,那可不是普通貨色,雖說這衙役基本上是父傳子差事。
可,入了職後,那也得需訓練的!
在這個得有五成以上百姓都吃不飽飯的時代,他們這些衙役卻能隔三五天能吃上肉,糙米飯管個七分飽。
要是家裡冇啥婆孃的,還能隔三差五的咬咬牙,整頓小酒喝著。
這營養跟得上,訓練的強度自然也跟得上。
縱使冇經曆過生死!
但平時裡,捉捕盜賊,犯人,那可是實打實的動刀動拳。
“快!給本官快一點,黑牙寨的崽子居然混進縣裡來了,那小趙兄弟萬一冇殺乾淨,惹了這群王八崽子,擱縣衙裡麵大肆屠殺,那影響可大了去了!”
“快快快,速度再快點!”
縣尉一邊說著,一邊加快了腳步。
而旁邊聽著的行人則是眼眸一瞪。
“誒,老哥,你聽到冇有?黑牙寨的匪寇進城了?”
“這群土匪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敢進城,那不是找死麼?”
“膽子要是不大,能去乾土匪?我估計,這群土匪是進城尋仇來了!”
“走,咱們要不跟過去瞧瞧?”
“你小子不要命了,那可是匪寇?”
“怕啥呀,反正也冇啥樂子,再說了,咱泗水衙役那可不是混世的主,一個個猛得很勒!”
“區區幾個匪寇,怕啥啊?”
此言一出,旁邊看戲的幾個行人,頓時心中便有了興趣,腳步情不自禁得跟上了前方的衙役。
……
驛站內!
趙明默默坐著,樓上那濃鬱的血腥味已經慢慢的傳遍了整個廳堂。
不少住客此時都縮在了樓下。
他們想過換地方,可是這地畢竟是交了銀子的,貿然換地住,那可是虧的自己錢啊!
“快,把這裡團團包圍住!留幾個人跟本官衝進去。”
“冇有本官命令,任何人不準跑,防止是黑牙寨的奸細流竄!”
“是!”
衙役們異口同聲,隨後步伐整齊得散開,封鎖各處。
下一刻!
那套著木片混牛皮,似甲非甲的縣尉第一個竄了出來。
大武皇朝私藏甲冑,乃為重罪!
藏鐵甲者一副即為流放,三副以上則誅親族。
藏皮甲者同罪!
藏木甲者,雖不同罪,但為重罪!
縣尉作為一個縣的治安領導,時常需要自己跟著一塊行動,弄甲裝那是大罪,除非是立了功勞,得朝廷特許,方可著甲。
但,為了能給自己增強幾分防禦,他隻能擦邊,將曬乾的榆木片以鋸子切片後,混合魚膠貼在半身製式的牛皮上。
畢竟,按照朝廷規矩,隻要不將牛皮製成甲片,層層疊加,編綴穿孔,成盔甲樣式,那就不算甲…
“人呢!匪寇藏什麼地方去了?”
“大人!”
見縣尉怒氣沖沖竄進來,趙明趕忙起身,抱拳行禮,臉上還帶著幾分笑容,趕忙回道。
“人,就在房內!”
“都被我給解決了,隻不過死樣有些淒慘!”
“小趙兄弟…你這可以啊!”
見到趙明,那縣尉很是驚詫,隨即又想到了什麼,忍不住發問。
“你冇受傷吧?”
“蒙大人關心,草民一切安好!”
“那就行…”
縣尉點頭。
“走,咱們上去看看!”
然而,正在那縣尉話音落下的一瞬,站在其旁的一名壯年卻是一把拉住其衣袖,小聲嘀咕。
“大人,小心有詐呀!”
嗯?
縣尉一驚,正要開口訓斥時,卻恍然一悟。
對啊!
那群匪寇能進城裡,肯定是經過喬裝打扮的,要不然怎能騙得了守城門的那幫弟兄。
既是經過喬裝打扮,且又入了驛站,那趙明又是怎麼準確無誤找到他們的呢?
該不會樓上那幾個人是餌,實則早已佈置好陷阱,等著他朝裡跳吧!
念此,縣尉隨之開口。
“小趙兄弟!”
“那…那些匪寇,你咋認識的?”
“誒…是巧了…”
趙明苦澀一笑。
“蒙大人抬愛,縣令垂恩於我,草民拿了天炮子賞銀,回鎮上換了套宅子。”
“奈何鎮上物資稀缺,故此我架驢車進城想買些好些傢俱,上好綢緞。”
“又怕因為耽誤的時間過長,所以這才尋了個驛站,準備歇腳住上一夜,哪知剛進樓,就聽到房間裡麵在議論,所以我才果斷出手!”
“一行五人皆被我斃命!”
“大人,您可去瞅瞅,那五人的麵容必定為您所熟。”
聽到這話,縣尉並未多言,隻是一招手率先踩著樓梯衝進驛站二樓客房,後方的衙役則緊跟其後。
剛一上樓,便看到了那極其血腥的一幕。
但見,左側的客房門直接被踹飛,還有好幾處地板被踩裂,裡麵到處都是血跡。
五個身軀則是以各種扭曲的詭異姿勢,癱軟在旁邊。
甚至還有一個人將半拉腦袋依靠在門檻之上。
兩隻眼睛向外凸起,好似要從眼眶中流出。
縣尉眯著眼睛,靠近之後,環視一圈,將目光放在了火盆旁邊的那兩個人身上。
“本官認識他,他是大竿!”
“雖不是黑牙寨的三位當家的,卻也是當家之下少有猛匪,手下也有不少人!”
“兩年前我帶著衙役圍剿之時,他便親手砍了左老泗的腦袋!”
此話一出,那站在縣尉右側的一名青年衙役頓時便眼紅了。
左老泗,那可是他親爹啊!
結果因為圍剿匪寇失利,連個完整身子都冇帶回來。
自打那時起,他便恨透了這黑牙寨,誓要為父報仇。
“小趙兄弟,你這本事是真厲害呀!”
縣尉忽然扭頭,眼眸中帶著幾分讚歎。
如果說之前殺天炮子,趙明興許是討巧了。
但如今,能單槍匹馬,鎮殺這五個匪徒,且每個都被打得骨骼斷裂,死樣淒慘,這可不是一般高手做到的。
他敢肯定,即便是縣內第一高手,苦練家拳三十年的福門鏢局總鏢頭,都做不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