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碟機散了最後一縷夜色,將金輝灑在一片位於山麓緩坡的林間空地上。這裏是三支小隊事先約定的備用匯合點,地勢相對隱蔽,視野開闊,能觀察到周圍數條道路的情況。
當羅賓四人帶著一身疲憊與未散的驚悸抵達時,加西亞小隊和艾爾文小隊已經先一步到了。三方人馬重逢,卻沒有絲毫喜悅,空氣中瀰漫著沉重的氣氛。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倦色、傷痕以及深深的憂慮。
“羅賓!”加西亞看到他們,立刻迎了上來,目光迅速掃過四人,“你們沒事吧?通訊裡說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們沒事。”羅賓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但人……跟丟了。”他簡要地將懸崖邊遭遇神秘白麪具男子、對方展露的可怕實力以及最後放任傑西卡離開的經過說了一遍。
聽完他的描述,加西亞和艾爾文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光明的力量……卻幫助綁匪……”艾爾文握緊了手中依舊縈繞著淡紫光芒的聖劍,眉頭緊鎖。
“我們這邊也遇到了麻煩。”加西亞接著說道,將他們遭遇三十餘名黑衣蒙麪人伏擊、對方混雜使用水、風兩國元素力量的詭異情況詳細說明,“對方訓練有素,配合精妙,明顯是在拖延我們,而非死戰。背後必定有一個跨國的、組織嚴密的勢力。”
“我們在南邊遇到了索多瑪之獸,經過苦戰才將其擊殺。”艾爾文也補充了自己小隊的經歷,並展示了手中異變的聖劍,“聖劍沾染了那凶獸的血後被啟用,獲得了某種新的力量,我們正是靠它才能快速穿越瘴氣沼澤趕來。不過,看來還是晚了一步。”
三方的情報匯總在一起,一幅更加撲朔迷離、危機四伏的圖景逐漸清晰:綁架阿雅的行動,不僅涉及瘋狂的火之國丞相傑西卡,還有一個能驅使水、風兩國精銳、並擁有光元素精神力絕頂強者的神秘組織在背後支援甚至操縱。而阿雅本人,似乎是用來針對、刺激新任大祭司露西法的關鍵“棋子”。
“傑西卡最後是向北,進入水之國了。”羅賓指著鋪在地上的地圖,“根據加西亞之前的線索和我們看到的方向,他們很可能是想借道水之國,最終返回火之國。水之國是中立國,但國內局勢並不穩定,權臣卡瑪利拉大公權勢熏天……”
“卡瑪利拉……”加西亞沉吟道,“此人野心勃勃,在各國外交圈中名聲並不好。如果傑西卡能拿出足夠的利益,他很有可能會提供庇護或便利。”
“也就是說,阿雅現在可能已經在水之國境內,甚至受到某些勢力的庇護。”加西亞總結道,“我們繼續像之前那樣明目張膽地追蹤,不僅效率低下,很可能會打草驚蛇,甚至引來水之國官方的乾涉。”
“那我們該怎麼辦?”雪莉急道,“難不成就這麼放棄了?”
“當然不。”羅賓搖頭,目光變得銳利,“但策略必須調整。我們需要分頭行動,明暗結合,而且在水之國我們沒有內應,一切都得靠自己。”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水之國的區域劃了幾個圈:“首先,需要有人能以合法或不引人注目的身份進入水之國,嘗試接近其權力中心區域,打探傑西卡的具體去向和卡瑪利拉的動向。這件事最危險,也最需要技巧。”
他看向加西亞:“加西亞,你帶著西芭、傑拉德和莉婭娜,喬裝打扮,以精明商隊或經驗豐富傭兵的身份秘密進入水之國。你們的任務是在暗中調查那些黑衣人的蹤跡,以及傑西卡可能的藏身之處。西芭的追蹤、傑拉德的力量和莉婭娜的治療能力是保障。同時,想辦法摸清水之國首都的情況,但切勿直接接觸高層,以免暴露。”
“沒問題。”加西亞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們會小心行事。”
“艾爾文,你們小隊……”羅賓看向艾爾文、伊萬、米雅莉和雪莉,“你們的組合比較特殊,艾爾文的聖劍新能力可能是關鍵。你們作為機動和奇兵,暫時不要直接進入水之國核心區域。可以在邊境附近活動,一方麵接應,一方麵繼續熟悉和研究聖劍的力量。伊萬,你可以試試用你的技術,看能不能從遠距離監控或截獲一些有用的資訊。一旦我們確定了阿雅的具體位置,或是遇到無法對抗的強敵(比如那個白麪具),你們就是最後的希望和突破口。”
艾爾文看了看身邊的夥伴,鄭重點頭:“明白。我們會抓緊時間掌握聖劍的力量。”
“那羅賓隊長,你們呢?”伊萬問道。
“我和加斯敏、皮卡德、露娜,會嘗試從另一條更加隱蔽的路線秘密接近水之國,重點調查那個神秘叛逆者和其背後組織的線索。”羅賓的目光變得深邃,“這個組織能同時動用多國力量,其圖謀絕不僅限於綁架一個少女。弄清楚他們的目的和架構,或許纔是解決一切問題、找到阿雅的關鍵。”
計劃大致商定,氣氛卻依舊凝重。沒有了內部的接應,在一個陌生且可能充滿敵意的國度行動,困難和危險成倍增加。
“各位,”羅賓環視眾人,聲音沉穩而有力,“阿雅是我們的朋友,也是開啟這場陰謀迷霧的關鍵。前路兇險,對手強大且隱於暗處,我們在水之國也人生地不熟。但我們別無選擇,也絕不能退縮。”
“為了阿雅,也為了弄清楚這背後的真相。”加西亞接道,目光堅定。
“嗯!”“一定要救出阿雅!”眾人紛紛應和,眼中重新燃起鬥誌,儘管這鬥誌背後是對未知前路的深深警惕。
“那麼,按計劃行動。”羅賓最後說道,“保持‘風語儀’暢通,隨時交換情報。一切小心,保全自身為先。”
晨光中,三支小隊再次分開,化整為零,向著共同的目標——水之國雷姆利亞——悄然進發。一場在失去明確內應、完全依靠自身力量的、更加隱秘危險的跨國營救與調查行動,拉開了序幕。
***
穿過水晶殿巍峨而冰冷的大門,內部是一片更加令人窒息的空間。高聳的穹頂繪滿了描述雷姆利亞歷史與神話的壁畫,巨大的水晶燈盞散發著柔和卻缺乏溫度的光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水澤清香與古老木料的氣息,卻壓不住那無處不在的、屬於權力中心的沉重與壓抑。
國王——海德羅的父親,雷姆利亞公國的統治者——正端坐在大殿盡頭高高的水晶王座之上。他看上去年約五旬,麵容威嚴,額頭與眼角刻著深深的皺紋,一頭與海德羅相似的水藍色長發已經摻雜了不少銀絲,被一頂精緻的水晶王冠束在腦後。他身穿綉有繁複水紋的深藍色王袍,手中握著一柄象徵權柄的水晶權杖,此刻那雙與海德羅有著相同色澤、卻更加深邃冷硬的藍色眼眸,正不帶任何溫度地俯視著從大殿另一端走來的兒子。
海德羅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不悅與失望,他的心微微一沉,但仍舊挺直背脊,步伐穩健地走到王座前方的合適距離,單膝跪地,低下頭:“父王,兒臣回來了。”
沉默。令人不安的沉默在空曠的大殿中蔓延。
良久,國王那略帶沙啞卻不失威嚴的聲音才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珠砸在光潔的水晶地麵上:“你還知道回來。”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海德羅身上:“作為雷姆利亞的王子,未來的繼承人,不安心待在王宮研習政務、修習水之道,反而不告而別,蹤跡全無數日。你可知道,這些天有多少流言蜚語?有多少大臣在質疑王室的穩定?你讓我,讓整個王室,都很不省心。”
海德羅抬起頭,迎著父王嚴厲的目光,試圖解釋:“父王,兒臣此行並非遊玩。兒臣是為了尋找能讓我雷姆利亞子民延年益壽、改善體質之法!”
“哦?”國王的眉毛挑了挑,語氣中的譏諷多過好奇,“長壽之法?就憑你?你找到了什麼?莫非是在哪個鄉野巫醫那裏聽來的偏方?”
“不是偏方!”海德羅有些急切地說道,“兒臣去了阿爾法山,進入了索爾神殿!”
“索爾神殿?”國王的眼神微微一凝,但隨即變得更加不耐,“那個傳說中的地方?海德羅,你是不是在外麵聽了什麼荒唐的冒險故事,昏了頭了?”
“兒臣沒有!”海德羅提高了些許音量,“兒臣確實進入了索爾神殿,並通過了其中的考驗!在水元素之門內,兒臣獲得了創世藍星龍的力量——關乎生命與時間法則的‘永生之法’!”他的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隻要能將這股力量與我們的鍊金術結合,研究透徹,就有可能製造出真正能延緩衰老、治癒頑疾的藥劑!這對我們的人民、對整個公國都是莫大的福音!”
然而,麵對海德羅激情澎湃的述說,國王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他的眉頭緊鎖,眼中的不悅逐漸化為一種混雜著失望、不信與惱怒的神情。
“荒謬!”國王猛地一拍王座扶手,發出一聲悶響,“索爾神殿?自古以來多少強者、智者想要探尋其秘而不得其門,就憑你?一個連王宮政務都還未熟悉的王子,能通過那虛無縹緲的考驗?還‘永生之法’?”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屑,“你是不是在外麵受了什麼人的蠱惑,或是修鍊出了岔子,開始胡言亂語了?”
“父王!我說的都是真的!”海德羅急了,他能感受到體內那股新獲得的、蘊含著時光與生機奧秘的水之力量,那絕非幻覺。“您可以感應……”
“夠了!”國王厲聲打斷了他,臉上已是一片冰寒,“我不想再聽你這些神神叨叨、不著邊際的胡話!”
他的目光銳利地盯著海德羅,彷彿要看穿他的內心:“你私自離宮,已是不該。如今回來,不思反省,反而用這種荒誕不經的謊言來搪塞、甚至可能是掩蓋你在外的所作所為!海德羅,你太讓我失望了!”
海德羅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酸楚與無力感湧上心頭。他看著王座上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自己的父親,卻感覺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從現在起,”國王不再看他,揮了揮手,聲音疲憊而冷漠,“你給我回到自己的寢殿去,好好思過。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寢殿半步。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來見我。”
這是軟禁。
海德羅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些什麼,但對上父王那雙毫無轉圜餘地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明白,無論自己再說什麼,在對方看來都隻是狡辯和胡鬧。
他緩緩低下頭,掩去眼中的失望、不甘與一絲隱隱的怒火,用盡全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兒臣,遵命。”
說罷,他起身,不再看王座一眼,轉身,邁著沉重卻依舊挺直的步伐,一步步走出了這座華麗而冰冷的水晶殿。
身後,國王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的複雜情緒一閃而逝,最終歸於深沉的疲憊與某種難以言說的憂慮。他重重地靠在王座背上,閉上了眼睛。
而此刻,在宮殿某處陰影中,一道身影將這一切盡收耳底,無聲地退去,前往某個方向稟報。
海德羅被變相軟禁,不僅意味著他暫時失去了自由,更意味著他想要藉助王子身份調查卡瑪利拉與火之國帝國丞相緊密聯絡的計劃,尚未開始便已夭折。他被困在了這座華麗的水晶牢籠之中,而外麵的風暴,正在悄然匯聚。
此時,他並未知曉,王宮裏遍佈卡瑪利拉大公安插的眼線。危險正在悄然向這位年輕的王子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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