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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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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在尼德霍格狂妄的宣言聲尚未完全落下時,便已猝然爆發!

“吼——!”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尼德霍格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周身燃起的金紅色火焰驟然暴漲,化作一圈毀滅性的火焰環向四周急速擴散!所過之處,岩石融化,空氣燃燒,整個洞窟的溫度瞬間攀升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散開!”海迪亞暴喝一聲,身形如同炮彈般向側方激射,同時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看似粗糙笨重、卻散發著沉穩厚重氣息的暗褐色巨劍!他將劍尖猛地插入地麵,褐色光芒狂湧——“地脈起陸!”

轟隆!一麵厚重的、高達數米的岩石牆壁瞬間拔地而起,擋在了火焰環的正前方!然而,那恐怖的火焰隻是稍稍一滯,便將岩牆燒得通紅、崩裂,最終化為熔岩流淌!不過,這短暫的阻擋已為其他人爭取了時間。

伊莉希雅身法如電,在熾熱的氣浪中穿梭,手腕連翻,數道燃燒著暗紅火焰的飛鏢、手裏劍如同流星般射向尼德霍格相對脆弱的眼睛、翼膜和關節連線處!她的火焰與尼德霍格的毀滅之火截然不同,更加凝練、鋒銳,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意誌。

然而,那些足以洞穿鋼板的附火暗器,在接近尼德霍格身體數米範圍時,便被它體表那層彷彿有生命的金紅火焰輕易吞噬、融化,連一點漣漪都未能激起!

“沒用的!凡火豈能傷及吾之真焰?”尼德霍格狂笑,巨大的龍爪隨意一揮,帶起一道恐怖的火焰風暴,席捲向伊莉希雅!

“水幕天華!”海德羅咬牙衝上,雙手猛地向前一推,體內的水元素精神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在伊莉希雅身前凝成一麵巨大的、流轉著波紋的水藍色光幕!水克火,這是元素生克的基本法則!

滋——!火焰風暴與水幕猛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和漫天的白色蒸汽!水幕急速消耗、變薄,但確實勉強擋住了這一擊!然而海德羅也是臉色一白,顯然消耗巨大。

“幹得好,小子!”海迪亞趁此機會,已經繞到尼德霍格側翼,他雙腳重重踏地,身形藉著大地之力暴起,手中巨劍綻放出沉凝的土黃色光芒,以力劈華山之勢,狠狠斬向尼德霍格一條相對細些的後肢關節!“吃我一記‘崩山擊’!”

鐺!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震蕩整個洞窟!海迪亞感覺自己的虎口劇震,彷彿劈在了一座萬年玄鐵山上!巨劍隻是在那暗紅色的鱗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反震之力卻讓他氣血翻湧,倒飛而出!

“哼,螻蟻之力。”尼德霍格甚至沒有回頭,那條粗壯的龍尾如同一條燃燒的山脈,以一種與其體型不符的驚人速度橫掃而來——神龍擺尾!尾巴未至,那附著的恐怖高溫與罡風已經讓人麵板開裂!

“風之壁障!”一直在後方緊盯戰場的烏拉諾斯終於出手,他的法杖劃出玄奧的軌跡,一道凝實的淡青色風牆瞬間出現在海迪亞倒飛的路線上,不是硬擋,而是以一種巧妙的角度和旋轉之力,將海迪亞的身體向側上方彈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的尾擊。同時,他的紫眸中光芒急閃,不斷記錄分析著尼德霍格每一次攻擊的力道、角度、範圍以及身體各部位的元素流動。

戰鬥剛開始不過數息,四人已經險象環生。尼德霍格的攻擊簡單、暴力、充滿毀滅性,每一次爪擊、尾掃、火焰噴吐都帶著碾壓級的力量。它甚至不需要什麼精妙的技巧,僅憑絕對的力量和那恐怖的毀滅之火,就讓四人的所有攻勢看起來像是玩笑。

“不行!攻不破它的防禦!”伊莉希雅喘息著,她的暗器已經用掉了大半,卻收效甚微。“它的鱗片和那層火焰太強了!”

“水元素能稍微壓製,但我的力量不夠……”海德羅臉色蒼白,剛才擋下那一記火焰風暴已經讓他消耗不小。

“書獃子!找到弱點了沒?”海迪亞抹去嘴角被震出的血絲,大聲問道。

烏拉諾斯的聲音透過精神力傳入三人耳中,快速而冷靜:“它的物理防禦和火焰抗性幾近無解。但有幾個發現:第一,它額頭的紅寶石精神力波動最劇烈,可能是能量樞紐或弱點,但也是防護最強的地方。第二,它的攻擊間隔雖短,但每次大範圍噴吐火焰後,周身火焰會有大約0.5秒的微弱波動。第三,它似乎……在故意避開岩漿湖中心某個區域,那裏的元素反應有些異常。”

弱點?0.5秒的間隙?岩漿湖的異常?這些資訊在絕對的力量差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但對於陷入絕境的四人來說,這已是唯一的曙光。

“沒時間猶豫了!”海迪亞眼中凶光一閃,“按老辦法,製造機會!伊莉希雅,你想辦法擾亂它,吸引注意力!海德羅,跟我一起,我們給它來下狠的!烏拉諾斯,抓住那0.5秒,給我們創造接近它額頭的機會!”

“瞭解!”“明白!”

“哼,垂死掙紮!”尼德霍格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意圖,熾白的眼瞳中露出譏諷,巨口再次張開,一團比之前更加凝練、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熾白光芒的火球開始在其中匯聚——這一擊,顯然要將眼前這幾隻“蟲子”徹底焚化!

“就是現在!”伊莉希雅嬌叱一聲,不再保留,將剩餘的所有附火暗器,以一種特殊的手法同時擲出!這些暗器在空中相互碰撞、變向,最終從不同的、極為刁鑽的角度射向尼德霍格的眼睛、鼻孔、耳孔等相對脆弱的部位!雖然無法造成傷害,但成功地讓尼德霍格下意識地閉眼、偏頭,那熾白火球的凝聚也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遲滯!

就在這火球即將噴吐而出的前一瞬,烏拉諾斯的法杖猛地指向尼德霍格腳下的岩漿湖麵!“風之引!亂!”

一股強勁而紊亂的旋風憑空生成,不是攻擊尼德霍格,而是猛烈攪動起下方的岩漿!頓時,大片熾熱的岩漿被捲起,劈頭蓋臉地潑向尼德霍格!這攻擊同樣無法傷及它分毫,但那突如其來的遮蔽和微小的乾擾,讓尼德霍格的動作再次出現了一個更加明顯的頓挫!

“就是現在!沖!”海迪亞和海德羅同時暴起!海迪亞全身褐色光芒瘋狂湧動,不是攻擊,而是將所有的地元素精神力灌注於雙腿和手中巨劍,以一種悍不畏死的姿態,迎著那即將噴發的熾白火球,猛地躍起,巨劍高舉,作勢欲劈!他的目標,竟然是那顆毀滅性的火球本身!而海德羅則緊隨其後,手中凝聚出一柄巨大的冰藍色水矛,用盡全力投向尼德霍格因為噴吐而張開的巨口!

這是一場用生命為賭注、爭取那稍縱即逝的0.5秒的豪賭!

***

與此同時,在遠離索爾神殿與巴比倫的另一片土地上。

阿尼莫斯聯邦國,又稱風之國,國土大部分是起伏的丘陵、遼闊的草原以及終年刮著強風的高地。在其西部邊境,一片被稱為“鷹棲崖”的險峻山地中,座落著一個相對獨立、保持著古老傳統的部落——薩滿村。

這一日,一個與部落粗獷風格格格不入的身影,正沿著陡峭的山道,緩步而上。

那是一位身穿青色法袍的年輕男子,法袍上以銀線綉著流暢的紫色雲紋圖案,隨著他的步伐和山風輕輕擺動,彷彿自帶一股飄逸出塵的氣息。他的麵容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齣頭,麵板蒼白,五官清秀,一頭柔順的黑髮被簡單地束在腦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顏色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眸,眸光平靜而深邃,彷彿能倒映天光雲影,又似乎蘊藏著無盡的星河變幻。

他的手中,捧著一個被深紫色絨布覆蓋的長條形木盒,步履穩健,即使山道崎嶇,也不見絲毫喘息。

他便是奉阿尼莫斯聯邦國最高議會之命,從主城基亞那遠道而來的使者——先知。

薩滿村的所在地是一處位於山崖頂部的天然平台,村落由巨木和巨石混合壘砌而成,充滿了粗獷原始的力量感。當先知踏入村口時,立刻引起了部落民的注意。他們身穿獸皮,身上繪著彩繪,用好奇、戒備甚至是敵意的目光打量著這個衣著華麗、氣質與周遭環境截然不同的外來者。

很快,先知被帶到了村落中央的空地。空地中央燃燒著熊熊的篝火,火堆前,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背對著他。

那人聞聲轉過身來。

他有著一身略顯黝黑的健康膚色,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虯結,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他身披一件厚重的灰色棕熊獸皮大衣,卻袒露著結實的胸膛,胸前掛著一串由各種猛獸牙齒、利爪和特殊骨骼串成的項鏈。他赤著雙腳,手臂粗壯,臉上用特製的紅色礦石顏料繪著部落特有的戰紋,麵容威嚴肅穆,眼神銳利如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屬於荒野霸主的傲氣與不羈。他的頭髮被編成無數細辮,兩側分別插著幾根色澤潔白、看似來自某種強大飛禽的尾羽。

他便是薩滿村的現任村長,也是部落最強的戰士與薩滿——赫伯納。年齡同樣在二十齣頭,但那份沉穩與氣勢,卻讓人不敢因年輕而有絲毫小覷。

先知在赫伯納麵前數步處停下,微微頷首致意,動作優雅從容。“尊敬的赫伯納村長,我奉阿尼莫斯聯邦國最高議會之命前來,特此賜予薩滿村——代表著自然靈魂與部落智慧的‘薩滿權杖’。”他的聲音平和清越,如同山間流泉,與周圍粗獷的環境形成奇妙的對比。

說著,他揭開了木盒上的絨布,露出裏麵一柄通體由某種暗金色木材雕琢而成、材質樸素的權杖。權杖一出現,周圍的空氣中便隱隱有風吟之聲,充滿了靈性。

然而,赫伯納隻是掃了那權杖一眼,目光便重新落回先知臉上,他沒有行禮,甚至沒有伸手去接,隻是抱臂站立,聲音洪亮如鍾:“阿尼莫斯的好意,我薩滿村心領了。但這權杖,還是請你帶回去吧。”

他的拒絕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村長此言何意?”先知的神情並未因為拒絕而有絲毫變化,“薩滿權杖乃是古代大薩滿遺物,理應歸於薩滿之道正統。聯邦國此舉,是希望與薩滿村加強聯絡,共同發展。”

“加強聯絡?共同發展?”赫伯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容中卻帶著桀驁,“說得好聽,不過是想將我薩滿村納入你們那套規矩裡,成為你們聯邦國的附庸罷了!我薩滿村自古獨立,仰望天地,崇敬祖靈,不需要外人的‘賜予’,更不會接受任何人的詔安!”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身後的部落戰士們也紛紛發出低沉的應和聲,眼中戰意燃燒。

先知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淡灰色的眼眸中彷彿有星光流轉,他輕聲道:“赫伯納村長,在我所預見的未來碎片中,薩滿村的土地與人民,早晚都會成為阿尼莫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這是命運的潮流,順之者昌。”

“預見?命運?”赫伯納彷彿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發出一聲嗤笑,“我不信什麼虛無縹緲的預言!我隻信我手中的力量,信腳下的土地,信祖靈的庇佑!你們這些城裏人,就喜歡用這些神神叨叨的話來糊弄人!”他的臉色轉冷,“帶著你的權杖,離開薩滿村!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隨著他的話音,周圍的部落戰士們紛紛上前一步,手按在了武器上,氣氛頓時緊繃起來。

麵對這劍拔弩張的局麵,先知卻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輕嘆一聲。他將手中的木盒輕輕放在腳邊的地上,然後抬起頭,直視著赫伯納那充滿挑釁與不屑的目光。

“既然如此……”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我,便以個人的身份,向你發起挑戰。”

“哦?”赫伯納眉毛一挑,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你?挑戰我?”他上下打量著先知看似單薄的身軀和那身華麗的法袍,眼中的不屑更濃,但同時也有一絲對勇氣的認可。“勇氣可嘉。不過,你確定?我赫伯納從不拒絕任何人的挑戰,即使是弱者,我也會給予尊重——用我的拳頭。”

“自然確定。”先知點頭,“若我贏了,你必須遵守承諾,接受詔安,接納權杖。若我輸了,我立刻離開,權杖留下作為賠禮,並保證阿尼莫斯短期內不再打擾薩滿村。”

“有趣!”赫伯納大笑,“成交!不過,在開打之前,總得讓我知道,即將被我打趴下的對手,叫什麼名字吧?”

先知聞言,緩緩抬起了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奇特的、充滿韻律感的手印。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的山風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圍繞著他輕柔地旋轉、匯聚。他那身青色法袍上的紫色雲紋,也隨之亮起了微光。

他抬起那雙淡灰色的、此刻彷彿倒映著整個天穹的眼眸,看向赫伯納,平靜地開口:

“阿尼莫斯先知——耶格露斯。”

名字出口的剎那,一股無形的、玄奧莫測的氣息,以他為中心悄然蕩漾開來。那不是強大的力量壓迫,而是一種彷彿與周遭天地自然、與冥冥中的某種規則高度契合的奇異感覺。

赫伯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銳利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鄭重。他感受到了,眼前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先知,似乎並不像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

“耶格露斯……”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戰意不減反增,“好!不管你是先知還是什麼,既然站在了這裏,就讓我赫伯納,用薩滿與戰士的方式,好好‘招待’你一番!”

他猛地扯下身上的熊皮大衣,露出更加精悍的上身,雙拳對撞,發出沉悶的響聲。“來吧,先知!讓我看看,你的預言,能不能預見到你自己被打倒的樣子!”

耶格露斯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擺出了一個起手式。他的身姿飄逸,與赫伯納那充滿力量感的姿態形成鮮明對比。

薩滿村的中央空地,篝火熊熊。一場關乎部落未來、信念與力量的對決,即將在這山風呼嘯的崖頂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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