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拉福拉市西門附近,一條堆滿廢棄漁網和破木箱的陰暗小巷。
空氣裡瀰漫著魚腥和腐爛物的臭味,與不遠處主街飄來的食物香氣形成對比。艾爾文四人屏息凝神,藏身在一堵半塌的土牆後,目光緊盯著巷口外那條通往城門的主道。城門口,果然加強了盤查,一隊隊市政府的衛兵挎著刀劍,目光如隼,審視著每一個進出城門的行人,尤其是那些看起來像旅人、帶有行李或傷病員的車馬。
“看來格羅夫那肥豬反應不慢。”傑拉德壓低聲音,眼神兇狠,“果然沒信你那三日的鬼話。”
“他信不信不重要,我們爭取到了半天時間。”艾爾文目光沉靜,仔細搜尋著城外方向湧入的人流,“關鍵是,衛兵說的‘帶著重傷員、形跡可疑’的人,是不是羅賓大哥他們。”
“一定是他們!”米雅莉語氣肯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能感覺到……城外,有一種熟悉的、微弱但純凈的風與光的波動,還有……一種極其疲憊、混亂的氣息。是露娜姐姐,還有……羅賓大哥他們,狀態很不好!”
莉婭娜也輕輕點頭,她的感知不如姐姐和米雅莉敏銳,但也察覺到了遠處傳來的、混亂駁雜的精神力殘留,其中幾縷令她心神不寧。
就在這時,城門口一陣騷動。一隊風塵僕僕、相互攙扶、甚至有人被擔架抬著的“旅人”,出現在了衛兵的視線中。他們約莫十人左右,衣物破損,沾滿塵土和乾涸的血跡,幾乎人人帶傷,氣息萎靡。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略顯瘦削、麵容剛毅卻臉色蒼白的男人(羅賓),他背上還揹著一個昏迷的女子(拉娜)。旁邊,一位氣質高貴的紅眸女子(露娜)和一位異族勇士模樣的男子(皮卡德)攙扶著一個幾乎無法行走的同伴(加西亞)。隊伍末尾,一個金髮溫婉的女子(西芭)和一個個頭矮小的金髮學者(伊萬)照看著另一個虛弱的男子(烏拉諾斯?狀態奇異),還有一個紫發活潑的少女(雪莉)警惕地四處張望,但她鉤爪上的雷光黯淡,顯然也消耗巨大。
正是羅賓一行人!隻是他們的狀態,比艾爾文想像中最壞的情況還要糟糕!羅賓、露娜、皮卡德、西芭、伊萬、雪莉人人帶傷,氣息虛弱;加西亞重傷昏迷,生死不知;拉娜昏迷不醒,氣息微弱;還有一個陌生的紫發男子(烏拉諾斯)被西芭和伊萬攙扶著,眯著雙眼,麵無血色,但周身隱隱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奇異波動。
“是羅賓大哥!還有大家!”傑拉德差點叫出聲,被艾爾文用力按住。
“別急!”艾爾文心臟狂跳,但強迫自己冷靜分析。他看到城門衛兵已經如狼似虎地圍了上去,為首的隊長正厲聲盤問,目光在重傷員和那些破損但質地精良(來自天空島)的衣物上逡巡,顯然起了疑心。
“他們過不了關。而且,一旦被帶進市政廳,格羅夫立刻就會知道。”艾爾文快速低語,“必須製造混亂,引開衛兵,接應他們從別的方向進城,或者……直接帶他們離開!”
“怎麼引開?”傑拉德問。
艾爾文目光掃過小巷對麵一間掛著“老巴頓雜貨”破舊招牌的店鋪,又看了看不遠處一個堆滿空桶、散發著劣質酒氣的角落,瞬間有了主意。
“傑拉德,你力氣大,看到對麵那堆空酒桶了嗎?等會聽我訊號,把它們朝著城門另一側,用力推倒,製造巨大聲響和混亂。米雅莉,莉婭娜,你們準備一些簡單的治療精神力光芒,朝著天空釋放,要顯眼,但別暴露位置,吸引衛兵注意,讓他們以為有‘鍊金術士’在那邊搗亂。我去接近羅賓大哥他們,打手勢,讓他們趁亂往這邊巷子撤!”
“明白!”三人毫不猶豫。
“行動!”
艾爾文如同一道影子,貼著牆根,藉著貨攤和行人的掩護,迅速而悄無聲息地向城門方向靠近。傑拉德則如同蠻熊般潛到那堆一人多高的空酒桶後,深吸一口氣,全身肌肉賁張。米雅莉和莉婭娜躲到土牆更深處,雙手開始凝聚起微弱的、但足夠在黃昏時分引人注目的治療術光芒。
城門口,衛兵隊長的手已經按上了刀柄,語氣越來越嚴厲:“……從哪裏來?這些人怎麼傷的?說清楚!否則一律按姦細論處!”
羅賓強撐著精神,正試圖用預先準備好的說辭(遭遇沙匪)周旋,但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體,讓說辭顯得毫無說服力。露娜緊緊扶著他,手心全是冷汗。皮卡德和西芭交換了一個絕望的眼神。他們一路逃亡至此,已是強弩之末,再被扣押盤問,絕無幸理。
就在這時——
“就是現在!”艾爾文心中默唸,對著傑拉德的方向猛地一揮手臂!
“轟隆隆隆——!!!”
小巷對麵,那堆數十個空酒桶被傑拉德全力撞倒,如同山崩般滾向主街!巨大的轟鳴、木桶碎裂聲、酒液(殘留的)潑灑聲、行人的驚叫聲瞬間炸開!與此同時,兩道柔和的白色與綠色光柱,從小巷方向衝天而起,雖然微弱,但在漸暗的天色中異常醒目!
“那邊!有動靜!”
“是精神力光芒!有人搗亂!”
“一隊留下!二隊、三隊,跟我來!”城門衛兵頓時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隊長留下幾個士兵繼續盯著羅賓等人,自己帶著大隊人馬,呼喝著朝酒桶滾落和光柱亮起的方向衝去。
就是這短暫的混亂間隙!
艾爾文如同鬼魅般從人群中閃出,衝到羅賓麵前,壓低聲音急道:“羅賓大哥!是我,艾爾文!快,跟我來!這邊!”
“艾爾文?!”羅賓、露娜等人又驚又喜,絕處逢生。
“沒時間解釋了!走!”艾爾文一把攙住羅賓另一邊,同時對其他人急打手勢。
眾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跟著艾爾文,趁留守的幾個衛兵也被巨響和光芒驚得轉頭張望的剎那,猛然發力,撞開一個試圖阻攔的士兵,踉蹌著衝進了艾爾文來時的那條陰暗小巷!
“站住!他們跑了!”
“追!”
反應過來的幾個留守士兵大叫著追來,但小巷狹窄曲折,雜物堆積,傑拉德又適時地從暗處扔出幾個空桶和破漁網阻路,追兵頓時被絆得人仰馬翻,咒罵連連。
艾爾文帶著眾人,在迷宮般的小巷中七拐八繞,憑藉之前探查的記憶,拚命朝著城市另一側的偏僻區域逃去。米雅莉和莉婭娜也及時從隱藏處跑出匯合,一邊跑,一邊不忘向身後釋放幾個微弱的、擾亂視線和感知的幻光術。
氣喘籲籲,傷疲交加,但在求生的本能和重逢的激勵下,兩支隊伍終於在一條散發著黴味和鹹濕氣的、靠近廢棄舊碼頭的地下排水渠入口處,暫時匯合,停下了腳步。這裏遠離主街,汙水早已乾涸,隻有一些流浪漢留下的痕跡,異常隱蔽。
“艾爾文……傑拉德……米雅莉……莉婭娜……”羅賓背靠著冰冷的石壁,看著眼前熟悉的麵孔,緊繃的心絃終於鬆了一絲,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取代,“你們……都沒事,太好了……加西亞,拉娜,還有……”
他看向被西芭和伊萬小心翼翼放在乾涸渠底的紫發男子烏拉諾斯,以及氣息奄奄的加西亞、昏迷的拉娜,眼中滿是痛楚與自責。
“羅賓大哥,露娜殿下,大家……先別說話,儲存體力。”艾爾文快速檢查著眾人的傷勢,臉色越來越難看。除了外傷,幾乎每個人體內都殘留著一種詭異的、不斷侵蝕生機的灰敗力量(凋零之力),而米雅莉的治療能力對這種力量的抑製效果極差。加西亞和拉娜尤其嚴重,拉娜的生命氣息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加西亞雖然被米雅莉緊急施法治住傷勢惡化,但依然昏迷不醒,體內更有兩股強大的力量在衝突(凋零之力與某種狂暴的火焰反噬?)。那個紫發男子的狀態則更加古怪,看似衰弱,但體內似乎有某種龐大而精密的精神力在緩慢自行修復,隻是速度極慢。
“這裏不能久留。”傑拉德警惕地聽著外麵的動靜,“那肥豬市長丟了麵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全城搜捕!”
“我們必須立刻出城。”皮卡德虛弱但堅定地說,“亞拉福拉不能再待了。”
“可是城門封鎖,帶著這麼多重傷員,怎麼出去?”雪莉急道,她手臂上還帶著灼傷。
艾爾文沉吟片刻,目光掃過這廢棄的排水渠,又看了看外麵漸濃的夜色,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成型。
“走水路。”他沉聲道。
“水路?”眾人一愣。
“亞拉福拉是港口城市,除了正規碼頭,還有走私者使用的隱秘水道和廢棄的小船塢。”艾爾文解釋道,這是他從酒館流言和老水手閑聊中拚湊的資訊,“舊碼頭這邊應該就有。我們趁夜色,找條小船,從海上繞出去,或者直接去往其他沿海小鎮。海上搜尋比陸地上難得多。”
“好主意!”伊萬推了推空氣眼鏡,“海上風向複雜,洋流多變,即便有追兵,也容易被甩開。而且,如果能有熟悉海路的人……”
“我可以試試用風感知水流和方向。”露娜強打精神道。
“水下的障礙和暗礁,我的精神力或許能探查一二。”西芭也道。
“就這麼辦!”羅賓拍板,掙紮著站起,“艾爾文,傑拉德,你們去找船。米雅莉,莉婭娜,再給大家處理一下傷口,至少止住血。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恢復一點體力。一刻鐘後,無論找到船與否,我們必須離開這條水渠!”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動。絕境之中,重逢的夥伴帶來了新的希望與力量。
夜色,徹底籠罩了亞拉福拉。一場與時間賽跑的逃亡,在黑暗與海潮聲中,悄然展開。
***
與此同時,市長府邸。
“廢物!一群廢物!!!”
格羅夫市長暴怒的咆哮,幾乎要掀翻裝飾華麗的天花板。他肥胖的身軀因憤怒而劇烈顫抖,臉上肥肉亂抖,將手中那杯價值不菲的葡萄酒連同銀杯,狠狠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鮮紅的酒液和變形的銀杯四濺,嚇得侍立兩旁的僕從和護衛渾身一哆嗦,深深低下頭,不敢言語。
“十幾個人!還帶著重傷員!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跑了?!你們是幹什麼吃的?!亞拉福拉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麼用?!!”格羅夫氣得在鋪著厚地毯的廳堂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的、臃腫的野獸。他剛剛接到西門衛兵隊長的急報,得知那夥可疑的、帶著重傷員的“肥羊”竟然在盤查時製造混亂跑掉了!而且,派去追捕的人在小巷裏轉了幾圈就失去了蹤跡!
這不僅僅是跑了幾個可疑分子那麼簡單。這意味著有人敢在他格羅夫的地盤上耍花樣,挑戰他的權威!而且,那夥人看起來不一般,那些傷員身上的傷……還有那個行商艾爾文,前腳剛用一塊破玉(雖然他覺得是好玉)糊弄了自己,後腳這夥可疑分子就出現了,還跑掉了!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那艾爾文肯定和他們是一夥的!自己被耍了!被一個外鄉人,用一塊破玉,當猴耍了!
奇恥大辱!格羅夫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燒得他眼睛發紅。貪婪、多疑、暴戾的本性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找!給我全城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關閉所有城門!嚴查所有船隻!碼頭、酒館、旅店,一個都不許放過!誰要是敢藏匿,同罪論處!”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釋出著一道道命令。
“是!是!老爺!”護衛頭子連聲應諾,連滾爬爬地跑出去傳令。
但格羅夫心知肚明,對方既然能從他眼皮底下溜走一次,在偌大的、龍蛇混雜的亞拉福拉,又是夜晚,想要立刻抓回來,談何容易。這股抓不到人的憋悶,加上被愚弄的憤怒,以及對可能錯失“大魚”(他下意識覺得那夥人身上有秘密或財富)的懊惱,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
他需要發泄!立刻!馬上!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掃過廳堂內噤若寒蟬的僕從們,最終,定格在一個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陰影裡、身形佝僂、頭髮花白的老者身上。那是府裡的老管家,服侍過格羅夫的父親,在府裡待了快四十年,性格懦弱,逆來順受。
“老德裡克!”格羅夫陰沉地開口。
老管家身體一顫,慌忙上前幾步,卑微地躬身:“老、老爺,您有何吩咐?”
“有何吩咐?”格羅夫走到他麵前,肥胖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瘦小的老管家完全籠罩。他猛地抬起腳,用鑲嵌著寶石的厚底皮靴,狠狠踹在老管家乾瘦的小腿上!
“哎喲!”老管家痛呼一聲,踉蹌倒地,懷裏的賬本散落一地。
“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連個門都看不住!讓賊人混進城裏!讓老爺我丟這麼大臉!”格羅夫一邊罵,一邊不解氣,又上前用穿著硬底靴的腳,沒頭沒腦地踢打著倒在地上的老管家。踢在肋骨上,踢在腰腹,踢在手臂……每一腳都用盡全力,發出沉悶的響聲。
“老、老爺饒命……饒命啊……不關老奴的事啊……”老德裡克抱著頭,蜷縮著身體,發出痛苦的哀嚎和求饒,蒼老的聲音充滿恐懼與絕望。周圍的年輕僕從們看得麵色發白,有幾個不忍地別過頭去,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勸阻。在這座府邸,格羅夫就是絕對的暴君。
“不關你事?府裡防衛鬆懈,下人憊懶,就是你這老東西管束不嚴!”格羅夫氣喘籲籲,踢打卻不停,“還有那個艾爾文!他進來的時候,你怎麼不仔細盤查?!嗯?是不是收了他的好處?!說!”
“沒、沒有啊老爺……老奴不敢……老奴……”老德裡克嘴角已經被踢出血,說話含糊不清。
“還敢狡辯!”格羅夫暴怒,順手抓起旁邊矮幾上一個沉重的青銅燭台,就要朝著老管家頭上砸去!
“老爺!使不得啊!”一個平日裏還算得寵的年輕侍女終於忍不住,哭著撲上來抱住格羅夫的胳膊,“德裡克管家年紀大了,經不起啊……會出人命的……”
“滾開!”格羅夫一把將侍女甩開,侍女跌倒在地,頭撞在桌角,頓時鮮血直流,暈了過去。但這稍稍一阻,讓他狂怒的頭腦清醒了一絲。看著地上奄奄一息、滿臉血汙的老管家,再看看昏倒的侍女,他意識到再打下去可能真會出人命。老德裡克雖然卑微,但在府裡待得久,突然死了,難免惹來些閑言碎語,雖然他不怕,但總歸麻煩。
他喘著粗氣,扔下燭台,燭台砸在地毯上,發出悶響。他整理了一下因暴怒而淩亂的華麗絲綢睡衣,彷彿剛才施暴的不是他。
“哼,看在……看在你伺候多年的份上,饒你這條狗命。”格羅夫嫌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老管家,彷彿在看一團垃圾,“阿隆!把他拖下去,扔到柴房!三天不準給飯吃!還有,今晚府裡所有人,月錢減半!這就是辦事不力的下場!”
名叫阿隆的護衛隊長麵無表情地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氣息微弱的老德裡克拖了出去,在地毯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格羅夫餘怒未消,又狠狠瞪了一眼噤若寒蟬的眾僕從:“都給我滾!該幹嘛幹嘛去!找不到那夥賊人,你們統統沒好果子吃!”
僕從們如蒙大赦,慌忙行禮,匆匆退下,清理地麵的清理地麵,救治侍女的救治侍女,瞬間走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格羅夫一人站在空曠而奢華的大廳裡,對著滿地狼藉和血跡,胸膛劇烈起伏。
夜色漸深,窗外的亞拉福拉依舊燈火點點,海港方向傳來隱約的汽笛與海浪聲。但市長府邸內,卻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與暴戾。格羅夫走到窗邊,望著黑暗中的城市,小眼睛裏閃爍著陰冷而貪婪的光。
“跑?我看你們能跑到哪裏去……艾爾文……還有那夥人……不管你們是誰,身上有什麼秘密……老爺我一定要把你們揪出來,扒皮抽筋,榨乾最後一枚銅板!”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回蕩,如同毒蛇的嘶鳴。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廢棄碼頭,藉著夜色的掩護,艾爾文和傑拉德找到了一條被油布蓋著的、有些破舊但還算完整的小型單桅帆船。眾人合力,悄無聲息地將重傷員轉移上船,解開纜繩。露娜勉力感知著風向,西芭探查著水下。隨著一聲壓抑的號子,破舊的風帆升起,小船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緩緩駛離了腐朽的棧橋,向著漆黑而廣闊的海洋滑去,很快便被海浪與夜色吞沒了形跡。
亞拉福拉的喧囂與危險,被暫時拋在了身後。但前路,依舊是茫茫未知的黑暗與波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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